容妃缓缓吐出的几个字,让众人心里都炸开了锅。 西山行宫是皇帝在宫外的宫殿,平日举办皇家狩猎的地方,皇帝一年来有时也会去这里小住。只是皇帝去这行宫都会选上几个妃嫔随驾,况且宫里对皇帝出行半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孟长瑾忽然想到以前常在话本里看到,历代帝王常喜欢养几个人在宫外的园子里,那些养在园子里的虽没有位份,可吃穿用度都和宫里的娘娘一般。皇帝这个时候去西山行宫,难不成…… 太后瞬间明了,一手有些无力地撑着头:“容妃啊,容妃,若是哀家不问,你就打算一直帮皇帝隐瞒下去吗?” 戴秋苓本来还有些不确定,但看到太后这个反应,就知道自己猜得没错了。她悄悄地转头看向孟长瑾,忽然有些不明白皇帝这样做的用意。 “是。”容妃毫不犹豫一口回答道。 “好,好,好!”太后点了点头,一把拿起桌上的茶盏往容妃身上砸过去。 容妃没有丝毫的闪避,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被砸了个正着,茶盏滚落在地,滚烫的茶水顺着容妃的脖颈往下流,她整齐的衣襟上还粘着泡发的茶叶,好不狼狈。 刘宝林捂着嘴,一副惊吓过度的模样,而敬妃和阮修容的脸上都浮起了丝丝笑容。 其他人大气都不敢出,就连一旁的宫人都避得远远的,生怕殃及池鱼。 孟长瑾想也没想,起身走到容妃身旁,跪了下去:“太后,此事不能怪容妃娘娘。” 阮修容见孟长瑾这时候跳了出来,心里别提多开心,正想添把火敬妃就伸出手来将她按下,并朝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做声。阮修容只好闭上嘴,摆出看好戏的姿势看着孟长瑾。 太后凤眼半眯,脸上怒意未消:“此事孟宝林也知情?” “嫔妾并不知情,但是此事若换做是嫔妾,也会同容妃一样。” 容妃侧着脸看向此时跪在自己身旁的女子,忽而她明白了孟长瑾此事站出来为自己说话的原因,她唇角一扬,不再言语。 “哦?”太后突然有些想继续听下去,便耐着性子道,“继续说下去。” “是。”孟长瑾磕了下头,继续道,“陛下是天子,更是嫔妾的天,嫔妾有错陛下可以惩罚甚至是打骂,可若是陛下有错,嫔妾只能尽量去规劝,更不提这规劝是否会让陛下大发雷霆。若是陛下让嫔妾隐瞒,嫔妾也不敢不从,况且,嫔妾相信容妃娘娘私下也一定规劝过陛下,可陛下性子太后您也了解。”说到这里孟长瑾顿了顿,直直地看向太后,“恐怕这事即便是太后您亲自去劝,也未能改变陛下的心意。” 太后神色有些动容,当听到孟长瑾说的最后一句时,心底一颤。 众人屏气凝神看着太后,生怕孟长瑾这番话激怒太后,让她们也一同白受了这些怒火。 太后沉思良久,再看向容妃时眼底寒意渐散,她挥了挥手:“都起来吧。” 二人谢过太后,孟长瑾正想扶容妃起来,刚伸出手,却看到她身子一偏避开了自己的手,孟长瑾只好将手收回,装做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准备回座。 “孟宝林。”孟长瑾听到太后唤她,只好站在原地,少顷又听太后道,“陛下可有说你这性子同先皇后有几分相似?” 太后此言一出,众人都带着晦涩不明的目光看向孟长瑾,就连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容妃身子都不由得一怔。 孟长瑾心里“咯噔”一下,仿佛明白了前段时间陛下对她莫名其妙的恩宠,更明白了自己失宠的必然。 一切只因为那一丝的相似。 “回太后,能肖先皇后是嫔妾的福分,只是从未听陛下提起过。”
第82章 罚跪 那日太后似无心的一提,把孟长瑾置于风口浪尖,一时宫中流言纷飞,原本玥覃苑又些冷清的门槛又有了些人气。 碧溪趁着这个时候,从尚衣局多要了几身秋衣和被褥,立马就将夏日的薄被给换了。 不过这众矢之的的日子没持续几日,便被皇帝的一道口谕给打断了。 昨日皇帝身边的王裕给各宫传了口谕,陛下封西山行宫的那位为臻昭仪,待本月英烈皇后的忌日一过,便迎她回宫。 还未进宫便被封为昭仪,这是祁国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事情,想这些刚入宫的新人,除了叶才人,哪个不是从宝林开始的。
宫内原本涌动的暗流这一下都被抬到了台面上了,此时也没有人再去关心太后说过孟长瑾性子似先皇后了,众人对那位将要入宫的臻昭仪很是在意。 各妃嫔之间忽然开始相互走动,即便是之前有过隔阂的,现在也都将之前的成见放下,握手言和,摆出一副同仇敌忾的样子,想来这位臻昭仪带来的威慑力不是一般的大。 容妃从不与别的妃嫔走动,即使是众人认为的大敌当前也是如此。所以即便现在后宫人仰马翻,她宫里仍如往常一般清冷。 倒是霞倚宫,连日来门槛都快被踩破,敬妃也收起了往常嚣张跋扈的样子,甚是亲切地与她们交谈。 “臻昭仪这事,你怎么看?”戴秋苓刚将手中的黑子落下,便开口问道。 近几日,戴秋苓虽不似她人一般跑霞倚宫,但跑玥覃苑倒是更勤了。孟长瑾最近闲来无聊,迷上了下棋,每次戴秋苓来了,都拉上她一起。 孟长瑾仔细看着棋盘,一手执白子一下一下有节奏地轻叩桌案:“我能怎么看,只是也同你们一样,对将要入宫的臻昭仪很是好奇。” 碧溪一听,很有兴致地插嘴道:“我听说这臻昭仪是勾栏瓦舍的歌姬,容貌俏丽,一曲琵琶更是弹得出神入化,陛下便是听过曲子就被迷的五迷三道了。” “胡说。”孟长瑾嗔了她一眼,“陛下怎么会去市井的勾栏瓦舍,更不要说从那里带人进宫,你不知道莫乱嚼舌头。” 碧溪不满道:“宝林,这宫里都传开了,怎么就说我嚼舌头呢!虽说传言不一定是真的,可这次还真是有板有眼,听起来不像是假的。” 孟长瑾见碧溪仍是一副不知轻重的样子,瞬间怒气就上涌:“这宫里的流言哪一次不像真的一样,你难道尝得还不够吗?怎么一到别人身上你便开始幸灾乐祸,你这样与造谣的人有何分别!” 碧溪见孟长瑾是真的生气了,可仍有些不服气,小声嘟囔着:“宝林你不也没见着吗……” “出去院外跪着!”孟长瑾正欲落子的手一收,瞪着眼睛看向碧溪,“不叫你起来就一直跪着,跪到你明白为止!” 香芹在一旁见事态不好,正开口拉劝,可碧溪狠狠一跺脚,转身就往屋外冲去。 “宝林,碧溪她只是……” 香芹还欲再劝,孟长瑾转过头也不再看她:“你也别替她说好话,既然她气性那么大,就让她好好跪一跪,也好改一改她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脾气。” 香芹知道此时再劝也劝不住,只好住了口,一双眼睛时不时着急地往屋外瞟去。 “你也别太生气。”戴秋苓拍了拍孟长瑾手背,“碧溪这丫头性子倔,但本性不坏,罚一罚就过去了,别太同她较真。” 孟长瑾叹了一口气:“她这性子再不改,往后不知道还要吃多少亏,若是我现在不约束住她,万一她哪天跑到外面也这么说,再传到陛下或者是有心人耳里,恐怕不是跪一跪就能了事的。” “你也是良苦用心,但愿碧溪能够懂你的用意。” 孟长瑾朝窗外看了一眼,现值深秋,屋外寒风阵阵,碧溪衣裳单薄地跪在院内,在风中身子有些发抖,但即便如此,她也咬着牙,昂着下巴,一副不服气的模样。 “我瞧碧溪这样子啊,”戴秋苓顺着孟长瑾的视线看过去,忽而晒笑,“同你也有些相似,都是一副不愿低头的样子。” 孟长瑾笑了笑,也不答话,又专注地看向眼前的棋局。 戴秋苓走后已是一个时辰之后,孟长瑾将她送至大门便折了回来,她走过碧溪身边,脚步一停。 “你可知你错在哪里了?” 碧溪嘴唇有些干涩,艰难地启唇道:“奴婢不知!” 孟长瑾心一抽,碧溪同她情同姐妹,在她面前从来没有自称过奴婢,现在故意这么自称,心中想是气极。 “你今日不知,那便跪到明日,若你明日不知,便跪到后日,若你日日不知,那便长跪不起。” “奴婢就是跪死在这,也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那些话是别人传的,我不过是听了之后告诉宝林。若您认为奴婢错了,那便是错了,让奴婢跪死也不会怨您半句!”碧溪梗着脖子,半点不愿低头。 “你!”孟长瑾气得身子发抖,指着碧溪的额头半天说不出话。 香芹听到屋外传来的争吵声,连忙跑出来,一手扶住孟长瑾,挡在二人中间:“宝林别生气,碧溪就是这个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让她跪一跪冷静冷静。” 说着香芹就推孟长瑾往屋内走,孟长瑾走了几步,突然停下脚步,风卷起她的裙角,直入心底,顿时感觉四肢寒凉。 许久,她才徐徐开口道:“是我错了,你的性子本就是这样,若你在宫外还能顺着自己心说话做事。”说到这里孟长瑾的声音有些哽咽,“是我不该带你入宫,你也不用跪了,起来吧。” 孟长瑾扔下这句话就往屋内走去,香芹看了一眼孟长瑾,立马转过身来扶碧溪。可碧溪就这么跪在地上,任香芹怎么拉也拉不动。 “碧溪,宝林都说让你起来了,你这又是何苦呢!”香芹很是无奈,开口劝道。 碧溪眼睛死死地盯着飘动的门帘,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滚烫的泪珠从眼角无声地滑落。
第83章 迎接 碧溪一直到跪晕过去才被送回了偏房,此后几日孟长瑾都不让她在身边侍奉,她便一直待在偏房里也不出来。玥覃苑的气氛一下子低到了极点,安达和香芹知道孟长瑾这时也在气头上,并不敢直接开口相劝。 今日便是臻昭仪入宫的日子,为此,皇帝那边还特意派内侍到各宫传达口谕,让后宫众人一早去给太后请安。 众妃嫔心中都清楚,这明里是给太后请安,实则是去迎接臻昭仪,众人心里都不乐意,但皇帝的口谕谁也不敢违抗,只能想方设法在衣着上花些心思,一来是为了让皇帝瞧见,二来也是为了给那个素未蒙面的臻昭仪一个下马威。 孟长瑾起得早,想着不用这么早去给太后请安,便将前几日尚舍局新送来的兰花修整修整。 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孟长瑾手上的动作缓了缓,两个推搡的女声传了进来。这两个声音熟悉至极,孟长瑾装作不知,继续摆弄手中这盆兰花。 “宝林。” 孟长瑾手上动作未停,只问:“何事?” 香芹一把拉过碧溪,推了推她的肩膀:“我晚些时候要去尚药局取些应季的药材,就让碧溪陪您去慈德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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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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