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五招内被打趴。 婢女在一旁语气刻板地夸赞:“侯爷真是最英武的。” 郁灯泠又看了一会儿,一开始有些新奇,到后来还是想打哈欠。 实力悬殊太大,毫无疑问的胜负,看着真是没激情。 婢女看见她一脸困倦,又急匆匆地跑下去。 过了一会儿回来,气喘吁吁地跟郁灯泠禀报道:“殿下,侯爷问您,您是想看,看会飞的,还是看打得响的,还是上兵器的……” 郁灯泠目光冷冷,瞥了眼她:“还是口吞长剑,胸口碎大石?” 婢女一愣,接着就想转身去汇报。 被郁灯泠喊住。 “回来。”郁灯泠扶了下额角,有些无奈。 她总算看明白了薄朔雪的意思。 现在才知道,原来薄朔雪的气性这么小。以前好像也不这样啊? 还是说,以前他就这样,只是她没发现。 郁灯泠对着婢女耳语几句,接着不再管别的,径直朝卧室走去。 等了没一会儿,薄朔雪果然紧随其后走了进来。 身上还带着日头底下蒸出的热气和汗气。 郁灯泠闻着,却并不嫌弃。 只觉得松林的气息更浓密了些,还有一种不同于平时的味道和吸引力。 郁灯泠走近两步,薄朔雪下意识地退后,拿起新毛巾赶紧擦擦自己脖子上的汗珠。 郁灯泠却直接握住了他带着汗意的手背。 “薄朔雪。”她定定地瞧着他,神情很平静,“别人我看再多眼都不会喜欢,只喜欢你。” 薄朔雪猛地怔住,琥珀色的眼珠盯着长公主,眸底一瞬间欣悦剧烈地波动,仿佛按捺不下去的浪潮。 他脸迅速地红了一片,一半是高兴得,一半是被戳破心机的羞涩。 郁灯泠没有放开他,还接着说:“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是英武还是不英武,聪明还是不聪明,都喜欢你。” 薄朔雪眼眸润泽,长睫眨动,高高大大的身影仿佛被钉在了门板上,一动不动,胸腔里开满了小花。 虽然也觉得这话有些不对劲,侯爷什么时候不英武不聪明?但是在长公主一声声的“喜欢”中,薄朔雪神智松散,没来得及思考那些事。 郁灯泠见哄得差不多了,才放开他。 只是看着他的目光还有些犹豫,有一件事藏在心里,还没有告诉他。 不知道现在告诉他时机合不合适。 薄朔雪却被哄得飘了,有些食髓知味,还接着缠上来,又继续问:“那要是我痴了傻了,残了丑了,阿灯也喜欢吗?要是我死……” 话没说完,就被郁灯泠看傻子一般的目光制止。 “薄朔雪。”郁灯泠依旧用那平平的声调喊他。 大概要挨骂了,薄朔雪微微缩了缩脖子。 “喜欢。”郁灯泠踮起脚,在他嘴角边亲了一下,“但你最好活着被我喜欢。” 薄朔雪离开的时候,整个人快飘成了一朵软乎乎的云。 郁灯泠目光微深,看着他的背影。 总觉得另有原因。 他又不是什么多愁善感的人,怎么突然之间说这些。 郁灯泠越想越精神,午觉也不睡了,干脆拎着玩具箱子去找洛其。 两日后,薄朔雪整装待发。 他提前跟郁灯泠说了,他要带一队斥候先行,大军押后。 郁灯泠当时“嗯”了一声,也没说什么。 薄朔雪放下心来,等到要出发的时候,掀开马车帘一看,却险些没脚滑从马车上摔下来。 郁灯泠端坐在里面,正等着他。 “阿灯。”薄朔雪勉强镇定,恢复了温柔平静的眉眼,微笑问,“你怎么在这儿?” 郁灯泠抬起眼皮,瞅了他一眼。 别的什么也没说,只甩出一句。 “我说过,你骗我,瞒我,我都喜欢你。但你最好活着被我喜欢。” 薄朔雪喉结不断滚动,身形僵硬如石。 大军就在身后瞩目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主将大人为何停顿。 半晌,薄朔雪不再挣扎犹豫,忽地一掀轿帘,矮身坐了进去。 他和郁灯泠并肩坐着,放在膝上的手悄悄伸过去,和郁灯泠的握在了一起。 马车动了起来,直到跑出一段,薄朔雪才轻咳一声。 “对不起。” 郁灯泠把手抽回去,托着腮。 薄朔雪登时越发紧张。 在心里直后悔,当时为什么没干脆给洛其磕三个响头,求求他不要说漏嘴。 事已至此,郁灯泠都已经放出话来,薄朔雪不可能再一意孤行,把她留在鹿城,自己前去。 否则日子是真的不要想过了。 薄朔雪紧张得快要出心疾的时候,郁灯泠终于开口了。 “你什么计划。” 薄朔雪微微松出一口气:“没有计划。” “?” 薄朔雪解释道:“随机应变。眼下不知道宫里如何安排,但大军只慢我两日。我有两日周旋的时间,只要得了机会,就一刀杀了周蓉,迎大军进城,城中百姓不需要有损伤。” 郁灯泠垂眸想了想。 “如果你出不来呢。” 薄朔雪口干舌燥。 郁灯泠催促道:“说。” 薄朔雪点点头,赶紧开口,语气却迟疑:“如果是最坏的情况……” 郁灯泠打断他:“不要现编。说你原本想好的。” 薄朔雪噎了一下。 阿灯太聪明,他实在无所遁形。 “若真是那般,大军等不到我的指令,两日内便会强攻进城,清奸佞妖妃,扶你掌权。” 这也是薄朔雪之前坚持要瞒着郁灯泠,将她留在鹿城的原因之一。 此次反叛势必成功,而他们不能没有新皇。 他要阿灯万人之上,这个皇位,就必定只能是阿灯来承袭。 女帝并非没有先例,一海之隔的金朝亦是皇后即位多年后再将皇位传给嫡公主。 到那时,他在或不在,都不要紧。 郁灯泠听完深吸了一口气,久久不语。 薄朔雪悄悄地打望郁灯泠一眼,暗暗咽着口水。 “阿灯,你,生气了吗?” 郁灯泠一径沉默着。 她应当是在生气,很生气。 但是她许多年不曾有过寻常人的情绪,即便怒火翻涌,也不知如何表达。 反倒将这怒火压抑了下去,如同冰封牢牢盖住汹涌的海面。 于是多出几分冷静,去专注思考如何解决面前的问题。 “从郁泉身上下手。” 薄朔雪反应了一下:“你是说,病重的皇帝?” 许久不曾听到皇帝的名讳,这个名字于薄朔雪而言已然陌生。 郁灯泠点点头。 “周蓉自恃身份,无非是因为其子有皇帝之名。若皇帝死了呢?” 薄朔雪心中一荡。 他自然也想到过这一点,但一来弑君定会遭世人唾骂,不利于他们的长远之计,二来,这皇帝毕竟是阿灯同父异母的血脉,他不知道阿灯心中会不会有疙瘩。 听完他的迟疑,郁灯泠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我自幼连生母都不关心,更别想提其他兄弟姐妹的亲情。更何况,哪怕郁泉并非自愿,周蓉也已在他身上添了许多血债,他不得不还……其实这些都不重要,待你亲眼看到郁泉,自会知晓。” 亲眼看到?这意思是…… 薄朔雪若有所思,但没有再接着追问。 只是一路上,又将郁灯泠的手捉回来,握得更紧。 “阿灯,我定会护你周全。” 郁灯泠缓慢地眨了眨眼,反手也握住他。 “我和你一起,你周全,我才会周全。” 不然她为什么要跟来。 当然不是为了碍事,而是为了加重薄朔雪身上的砝码,免得他觉得自己不重要,可以随随便便飞到别的地方去。 薄朔雪垂眸看着她,终究再忍不住,一把将她端了起来,抱在自己腿上,像怀揣个宝贝一般的抱法,在脸颊上蹭了蹭,接着深深地吻下去。 深秋转瞬即逝,凛冬即将逼近。 车窗外寒风呼啸,马车内却温暖如春。 半个月后,终于到了宫城。 作者有话说: ouo
第83章 反扑 到京城的一路上查得极严。 尤其到了京城外的关口, 若想要进入城内,必须要有三日内的准允文书,还需要有一个能全程证明去处的担保人, 若是所去行程和上报的有一丝差漏,便两人同罪, 直接处死。 想要出城更是艰难, 如无官府印鉴,没有一个人能放得出去。 如果薄朔雪没有自己来,而是派了探子先来, 定然是进去了也出不来。 可惜薄朔雪行事一贯光明磊落, 并不稀罕用那些手段来试探, 因此周蓉这般策划, 根本用不上。 马车一直到宫城下。 门口守着人,给每一个人搜身,除武器。 郁灯泠沉默地看着眼前的宫墙。 至今而言,她在这里面住了一辈子,做梦都想着把这个巨大的牢笼彻底摧毁,逃走的那天她一次都没有回头看,现在却又以另一种身份回到这里。 难免有些感慨。 身侧的手被握紧, 郁灯泠下意识偏头, 看见薄朔雪的身影。 他们一起走进去, 面容同样的冷峻凛然,旁边的宫人深深地弯着腰, 不敢多看。 宫城之中,满是肃杀气氛。 周蓉在中乾殿等待, 身穿明黄长袍, 上面绘着长龙。 看来自郁灯泠走后, 她便干脆以女皇自居,再也不遮掩了。 穿着龙袍,周蓉似乎也比平常多了几分威严,面容都亮了几分,只是,细看之下,还是有遮掩不住的憔悴。 郁灯泠察觉到这几分憔悴,嘴角几不可见地勾起一丝微笑。 保华仙人死了,周蓉这阵子恐怕慌乱得很。 她还有别的倚靠么? 薄朔雪和郁灯泠二人只带着几个简单侍从,走到殿中。 四周皆是禁军,手中的刀剑轻易便能将他们几个绞得粉碎。 郁灯泠迎着周蓉的目光,面上不动声色。 手却轻轻抬起,仿佛不经意般,落在了背后那个被划伤过的位置。 现在当然早已不痛了。 也不知道洛其用的什么药,之前总也好不全,等薄朔雪发现了这伤口以后,倒是眨眼之间就全好了,连疤痕都没留下。 看到她摸的位置,周蓉果然面色立刻扭曲,双手抓紧椅子扶手,身子不受控制地前倾,目光瞬间变得贪婪无比。 还没有走到绝路,还有希望。 郁灯泠自己送上门来了,只要把她的血,换进泉儿的身体里,泉儿定会好起来。 周蓉的目光死死盯着郁灯泠,如同深夜野丛里饿得双眼发绿的母狼。 对上她的狠厉贪婪,郁灯泠却笑得越发开心。 摧毁一个人,便是这般,让她失态,让她越来越多地暴露丑陋一面,让她自己打垮自己,才彻底。 她跟周蓉还是学了一些东西的。 周蓉落在郁灯泠身上的视线,虽然无声,却浓烈得让人难以不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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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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