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怀疑的看着她,总觉得后头的缘故才是重点,前面都是云风篁顺嘴哄自己的! “他们身份摆在那儿,婚配之际,难道朝廷跟皇家还能亏待了他们?”淳嘉轻哼一声,说道,“用得着你这样省吃俭用?” 云风篁道:“妾身总是他们的母亲,总要尽一份力才是。也是妾身出身寒微,家里没什么家底,不自己省着点,还能如何?” 淳嘉哂笑道:“你这两年可没少收脂粉钱。” “但妾身膝下需要照顾的孩子们也多。”云风篁一点儿也不在乎他暗指自己私下收取各种贿赂好处的事情,坦然说道,“几个孩子分一分,也没什么东西了。” 又说道,“何况昭庆那性-子,怎么容忍得了自己弱于旁人?她那一份,必然要多给的。” 皇帝对这话将信将疑,云风篁这些年来想方设法的攒钱,其实主要目的还是给自己的儿子攒夺储所需。 只不过皇帝先一步册立了公襄秉,这打算目前就很难走下去了。 至少在晋王成长到足以跟公襄秉分庭抗礼之前,很难。 他心念转了转,到底没点破此事,只道:“你这会儿让朕过来什么事?皇祖母的人为难你了?” 太皇太后派人到浣花殿来的事情当然瞒不过他耳目。 不过他不觉得太皇太后的人会欺负云风篁,或者说,不觉得太皇太后的人欺负得了云风篁。 “倒没有为难,只是来人很是生气。”云风篁抿了抿嘴,“妾身故此觉得有些奇怪。” 皇帝道:“奇怪什么?” “奇怪太皇太后为何明知道自己年事已高,正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时候,何必急着干掉妾身?”云风篁将自己对太皇太后的怀疑一五一十的说了,缓缓道,“妾身倒是有些怀疑她到底还是心疼太子的,可此番行事未免过于仓促了。再者,太子虽年少,却不糊涂。她却何必多此一举?” 说实话,就公襄秉那小子的沉稳跟狠辣,云风篁也真没多少底气能够笑到最后。 只不过她肯定不会坐以待毙罢了。 太皇太后的插手,在云风篁看来没必要,在公襄秉看来,八成也是没必要。 就不清楚太皇太后是怎么想的,非要在这种并不恰当的时候,针对云风篁? “你是说,此番弹劾你之事,连带谢无争被揭发,都是皇祖母所为?”淳嘉闻言,思索片刻,缓声问。 云风篁诧异看他:“难道陛下还不知道?” 淳嘉说道:“朕不这么认为。” 见云风篁皱眉,他解释道,“你说的善渊观之事,朕关注过些日子,但没太深入。” 毕竟身为天子需要操心的地方太多了,他不可能在一个看起来无关紧要的地方投入太多的时间跟精力。 “但皇祖母这些年来的动向,朕很清楚。” 淳嘉笃定道,“孟氏等几家背后之人,不是她。” “……那还有谁能够串联这些人家针对妾身?”云风篁皱起眉,忍不住多看了眼淳嘉。 皇帝顿时被气笑了:“你怀疑朕?” “不是。”云风篁犹豫了下,还是说道,“陛下要针对妾身,何必如此麻烦?只要流露出厌烦之意,多得是人愿意为陛下分忧解难。妾身是说,有没有可能,是慈母皇太后?” “你坑母后坑多了,竟也知道心虚?”淳嘉哼了一声,说道,“也不是!” 这么说,慈母皇太后也一直被皇帝盯着? 云风篁这次是真的找不出什么人来怀疑了,主要是,要么分量不够,要么能力不足。 毕竟能够从纪勤手里拿到机密,又撺掇孟氏等几家一起动手……这可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够做到的。 云风篁的对头固然不少,够资格做这个幕后之人的,也不过是太皇太后跟慈母皇太后这两位罢了。 曲太后勉强也有资格,问题是曲太后没理由这么做。 见云风篁双眉紧锁,皇帝思忖了会儿,忽然说道:“其实未尝不可以反过来。” 他提醒道,“你之所以怀疑皇祖母,无非是因为,皇祖母派过来的人所说之话里透露出来的消息,让你联想起来。但如果这本来就是幕后之人的打算呢?” 云风篁眯起眼:“陛下是说……?” “你进宫多年,又非寂寂无名,你的性-子,其实不难捉摸。”皇帝说道,“也许幕后之人,其实不是针对你,而是为了针对皇祖母?” “这……”云风篁心念电转,神情就凝重起来,“是跟善渊观相关之人?” 世宗末年、神宗初年,皇家跟善渊观有过极为深刻的纠缠,不然善渊观也不至于被全员换人。 只是这份纠缠是什么缘故,又有些什么秘密,却早已掩埋在辰光的尘埃里。 反正云风篁找过好多彼时下来的老人,都没能窥探一二。 但从太皇太后迄今一直给善渊观厚赐来看,她多半有什么把柄被捏着,不得不礼遇这个这两年其实已经不那么受皇室宠信的道观。 只是纵然如此,太皇太后的身份地位辈分摆在那儿,却不是可以轻动的。 尤其纪氏覆灭之后,哪怕是淳嘉,杀她之心都淡却了不少。 毕竟孝宗的原配发妻都凉了,孝宗的亲娘再出点岔子,后世很难不觉得他是个白眼狼。 若是太皇太后对他还有着相当的威胁,这白眼狼当了也就当了。 可这位皇家长辈如今都不能做什么了,至少对淳嘉不能做什么了,淳嘉何必冒这个风险? 故此若是有人想要针对太皇太后,寻常的栽赃陷害揭露都没什么意义,只有借刀杀人。 而有能力扳倒太皇太后的人…… 数来数去就那么几个。 首选的淳嘉可不是好利用的;其次袁太后跟太皇太后之间并没有直接的恩怨不说,袁太后但凡有点儿心思,忙着针对袁氏的仇人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贸然惹上太皇太后? 最后一个人选,却是云风篁。 但就跟袁太后差不多,云风篁固然对付得了太皇太后,却没有这个必要。 除非…… 她觉得太皇太后对她下毒手了。 “可是陛下。”云风篁思忖片刻,说道,“从太皇太后的举动来看,她老人家是非常忌讳善渊观的秘密的,否则这许多年来,不至于一直给善渊观厚赐,听到善渊观出事的消息后,甚至当场昏厥病倒!既然如此,幕后之人何必假手妾身,就不能直接对付她么?” 淳嘉瞥她一眼,淡淡说道:“自从谢十八去后,你对小崔氏母女也是千依百顺,十分宠爱。你又有什么可以畏惧她们的呢?” 云风篁呆了一呆,会过意来,淳嘉的意思是,太皇太后之所以年年厚赐善渊观,未必是因为被捏了把柄,也可能是……愧疚? 问题是,太皇太后愧疚个什么劲儿? 善渊观最早的那一批人,不是都被换掉了? 要愧疚也应该是早先的善渊观,而不是如今这个罢? “照你之前的推测,善渊观从前之人,应该是参与过世宗晚年的夺储的,并且是帮助了神宗夫妇。”淳嘉说道,“后来合观八成因为这个缘故被灭口……既然被灭口了,神宗也已然登基,如此,便是有知道什么重大机密的人流落在外,威胁皇家,为什么要重新安排人进入善渊观,维持这座道观下去?而且,还有什么秘密,比神宗登基之后,屠戮手足更骇人听闻、更不能传出去?” 皇帝缓缓道,“再者,神宗先帝那是连骨肉至亲都能下毒手的,若是有人拿捏了他的把柄,他会因此服软么?” 那绝对不可能。 云风篁心道,也不只是神宗,哪怕是再软弱的天子,被人威胁之后,第一个念头肯定是斩草除根。 怎么可能就这么被拿捏住了? 她沉吟着,就听皇帝又说道:“罢了,明儿个皇祖母醒了,朕过去问问罢。” “……谢陛下。”云风篁定了定神,说道,“只是……都到这地步了,也不知道太皇太后是否愿意坦诚相对?” 虽然淳嘉如今掌握着主导权,但太皇太后这种年纪跟身份,也的确没多少事情能够威胁到她了。 毕竟纪氏已然覆灭,身后名都差不多了,她自己也活了这么久,皇帝再不做人,总不能将自己的嗣祖母拖出去用大刑罢? 如此她若是执意将秘密带去棺材里,谁也没法子。 “试试看吧。”淳嘉思忖了下,说道,“兴许她还要朕为她效劳一二呢?” 这天皇帝没待太久就离开了,走之前想起来,同云风篁提了一嘴谢无争,“朕打算将其凌迟处死,以儆效尤,谢弗忘为其子嗣,念在是你一手养大的份上,就赐个全尸罢。” 云风篁沉默了一下,她对谢无争的结果当然是没有任何意见的,甚至恨不得亲自上去操刀。 倒是谢弗忘…… 这个她看着长大还亲自取名、且为其定了郡主为未婚妻的孩子…… 算了,到底不是胞兄骨血,再怎么年少可怜,难道还让他占据着四房承重孙的位子? “妾身谢陛下明察秋毫,还妾身胞兄一个清白。”她迅速做出了选择,平静的福了福,“只是金溪郡主那边……” 淳嘉“嗯”了一声:“朕会同云安说。”
第208章 愧疚? 皇帝离开之后,云风篁坐在西窗下的软榻上,沉默不语。 近侍们刚刚都听到了皇帝对于谢无争父子的处置,知道她心绪不佳,不敢打扰。 好一会儿之后,还是清人上前,轻声劝慰道:“这些都是他们活该受的,陛下圣明,连青鹊小姐都没追究,已经是看娘娘面子了。” “他不追究青鸟青鹊是给遂安面子。”云风篁微微摇头,“遂安就算跟谢无争反目成仇,且对其恨之入骨,到底不能生了。她这年岁,难道从头开始抚养一双子嗣么?谢青鸟谢青鹊不得谢无争重视,倒是跟义母感情深厚。就算遂安这会儿气头上不乐意看到她们,等气消了之后,少不得还是会和解的。你看之前太子妃的事情,谢青鹊做了那么大的事情,遂安被陛下传到太初宫斥责,可将责任全部推卸给谢青鹊?”
遂安要是这么做了,凭借自己孝宗亲女的身份,不说一推二六五,什么责任都不需要承担,至少也能大大减轻自己的压力。 可她虽然百般抵赖否认,终究没说出义女才是罪魁祸首的话。 可见多年相依相伴,遂安对双生姐妹还是有着相当的情分的。 “谢无争死有余辜。”云风篁叹口气,又说道,“本宫不过是想到弗忘那孩子,有些惆怅罢了。这些年来,本宫一直期待他能够振兴谢氏门楣的。至不济,好歹将四房的血脉传承下去……谁知道……唉。” “本宫还记得,当初有些事情,他专门请求本宫不要告诉谢无争。这会儿想来,这孩子兴许也是知道自己身世,且不乐意被谢无争所使的。只是那会儿本宫没察觉到,毕竟,谁能想到谢无争是这样的废物,竟然从起头就什么都靠纪氏余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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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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