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卿躺在床上居高临下的眯着眼睛,指腹轻浮的蹭了蹭手中滑嫩的手背,“里面没衣服了。” “不是要更衣换睡袍吗?”夜流筲声音干净又清脆,字正腔圆,触电般把手抽回来,指了指边上挂着的两件丝绸的长衫。 “那是浴衣,共浴时穿的。”慵懒的声音就在头顶盘桓,“陛下是想同微臣一起洗鸳鸯浴吗?” “怎么可能!”夜流筲反驳道。 好吧,他还是有些发怵的。 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在脸皮厚如城墙的人面前镇定自如的。 越卿坐了起来,眨着眼道,“那便是陛下想看了,陛下想看,微臣自然义不容辞。” 他说着就要去解开最后一件衣服,夜流筲眼皮直跳,再次见识了这人颠倒黑白的能力,慌忙上前抓住他,“我也不想看!我只是不知道那是浴衣。” 越卿:“看看也没什么的,微臣的身子倒也不是拿不出手。” “不不不,朕怕朕的目光玷污了爱卿。” “臣不介意。” “我介意!”夜流筲慌张握住冰凉的手指,将那根快要散架的衣带重新寄了回去,谄媚的笑了笑,“夜凉,爱卿伤寒在身,还是多穿些好,朕还小,看不得这些。” “陛下不是说已经十九了,是个大人了?” 夜流筲一噎,心想越卿不仅贪财还记仇,前些日子自己反驳他的话竟然还记得,咬了咬后槽牙,道,“朕身子骨弱,还,还没发育……” 他越说越小声,脸颊被逗的红彤彤的,羞愤不已,咬着下唇一言不发。 越卿意味不明的用目光在他跨间看了两眼,夜流筲简直如坐针毡,恨不得直接以头抢地,回冥仙城算了。 这什么狗屁奸臣! 不去祸乱朝纲,来调戏一个傀儡皇帝做什么! 越卿轻笑了一声,拢了拢衣襟,话锋一转,“咳,如此,陛下替微臣倒杯水吧。” 夜流筲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同时不免有些心疼先帝,四十七岁就仙逝,铁定是被越卿气死的。 夜流筲被使唤了半宿,端水倒水捏肩捶腿的,最后累的趴着桌子睡着了。 第二日醒来,浑腰酸背痛的浑身难受,骨头像是散架重组过了一般。 一看床上,被褥掀着,越卿早就跑没影了。 他下意识的看了眼窗外,混沌的脑袋清醒了大半,从凳子上腾地站起来。 完了,忘记今日第一次上早朝!这个点他怕是已经迟到两刻钟了! 夜流筲小跑到梳妆台前,将他的发髻重新梳了梳,带上簪子和冕旒,冲门口喊道:“快来人!更衣!” “奴婢参见陛下。”宫娥推门进来,跪在地上,“回陛下,越大人说,今日的早朝取消了,陛下不必着急。” “取消?”夜流筲顿时警觉的退后了一步,杏眼圆睁,脑海中有个不详的预感,狐疑道:“为什么?” 宫娥支支吾吾:“回陛下的话,越大人离开时说,说……” “他说什么?”夜流筲压着声开口,不怒自威。 “越大人说陛下昨夜劳累过度,体力不支晕过去了,因而取消了早朝,命奴婢们不要吵醒陛下,约了几位大人在丞相府商议要事。” 宫娥一口气说完,跪伏在地方,不动声色的朝外面招了招手,一个小太监端着碗便进来了。 宫娥唯唯诺诺道:“越大人说要奴婢亲眼看见陛下喝下。” 夜流筲看了眼那碗里乌漆嘛黑的汤水,嫌弃的说:“这是什么?” 宫娥觉得自己大抵是活不过今日了,闭着眼道:“甲,甲鱼汤吧。” “吧?”夜流筲顿时黑脸。 宫娥磕头:“呜,还掺,掺了一些避子汤……”
第8章 爱卿讹了朕六千两 夜流筲一度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掏了掏耳朵,不可置信的问:“什么东西?!” 宫娥:“加,加了避,避子汤的甲鱼汤。” “避子汤?”夜流筲脸黑的能滴墨,若是心里想法能化成实质的刃杀人的话,越卿可能已经连渣子都不剩了。 宫娥见龙颜大怒,匍匐在地上,抖着身子道:“陛下息怒,这避子汤只对女子有用,不损害男子身体的,喝,喝起来还有些甜味……” 这是甜不甜的事情吗! 夜流筲气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好几下,久久不能平息。 越卿那狗东西,叫声好听的使唤他也就罢了,觊觎他的国库钥匙也就罢了,威胁他也就罢了,现在还散播不实谣言,什么叫做他劳累过度体力不支?!还他娘的拿碗避子甲鱼汤来羞辱他! 这个时辰了,恐怕宫中早就传起了流言蜚语,说不准还私下开始谈论,为何丞相大人要让新上任的病弱皇帝饮下避子汤。 至于这甲鱼……你才要壮阳,朕好的很! 可恶至极! 夜流筲深吸了几口气,恶狠狠的盯着那碗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的汤,恨不得直接泼他脸上。 宫娥不敢违抗丞相的命令,卑微的请求道:“陛下,您若是不喝,奴婢无法和越大人交代。” 夜流筲咬了咬牙,屏着气把太监手里的汤一饮而尽——加了避子汤的甲鱼汤确实有些甜味,把原本的鱼腥味冲淡了不少。 但他还是阴沉着脸说:“去宣太医。” 宫娥:“陛下,避子汤对男子……” “朕知道。”他打断道,紧接着冷笑了一声,“朕只是想问太医讨要一些东西。” * 太医前脚刚走,越卿后脚便回来了,拦住了将要离开的夜流筲,“陛下怎么不多睡会?” “朕正要找爱卿。” 夜流筲正要找他算账,便又跟着进了屋,隐忍的将方才从太医那里要来的木盒放在桌上,笑着说,“太医院新研制的鹿茸丸,爱卿尝尝。” “哦?”越卿新鲜的看着盒中摆放整齐的六颗白润的药丸,暧昧道,“吃多了鹿茸,陛下替臣败火?” 夜流筲拘谨的站着:“……朕不好男风。” “用银子微臣也是不介意的。” “……” 越卿用扇骨敲了敲桌面,像是在思考,过了一会,用手指夹起一颗,放到嘴边含了进去,喉结攒动,咽了下去。 夜流筲在心中得逞的笑了笑,还没多笑两声,越卿说:“一百两。” “什么一百两?” “吃一颗,一百两。” “一百两?你怎么不直接去抢!”夜流筲瞪起眼睛,一百两对于平民家庭来说,够上上下下一家五口吃十年的了! 何况六百两银子对越卿来说九牛一毛,这点钱都不放过,是掉钱眼里去了吧!他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个见钱眼开的狗东西! 越卿笑着又吃了第二颗,第三颗…… “哎,等等!”眼看着就要吞下最后一颗了,夜流筲突然慌忙的把那颗药丸夺了过来,“五颗够了,够了。” “还有一百两,吃多少不是吃,微臣倒也不介意多补补。” 越卿身子高,轻而易举的便把盒子夺了过来,掀开盖子,将最后一颗鹿茸丸吃了下去。 夜流筲也顾不得他和越卿授受不亲了,一把将越卿推到椅子上,俯下身去掰开他的嘴:“快!快吐出来!” 越卿攥住他想要往自己喉咙里捅的手指,抬眸看他:“陛下这么慌张做什么?” 夜流筲欲哭无泪,声音都软了三分,“不是,你怎么全吃了啊!里面加了一些散精粉。” 散精粉,顾名思义,能让男人不举的药粉。 原本只是想要越卿这几日又是鹿茸又是散精的,内心燥热却如何都泄不出火来,可六颗的分量,足够让一个成年男子不举了。 避子汤对身体没有实质伤害,甚至还甜甜的有些好喝,他只不过想借着散精粉报复一下越卿对他造成的精神伤害,可也从没想过让他就此变成一个只有挂件的太监。 完了,他该不会趁机报复,把朕也搞成太监吧…… 越卿却淡然的笑了笑:“既然如此,一颗一千两,不过分吧。” “散精粉啊越卿,那是不举的药,你还是先去看看太医吧。” 越卿毫不在意,甚至看起来心情愉悦的从袖口里拿出一张宣纸摊在桌上。 夜流筲还没来得及看清那是什么,腰间一重,回过神来已经被越卿揽着重心不稳跌坐在他的大腿上,牢牢圈住。 “你做什么!”夜流筲惊呼了一声,下意识挣脱起来,腰间的手却扣的越发大力,捏的他有些肉痛。
耳边也全是男人呼出的热气,他听见背后紧贴的胸腔里传来一下一下毫不急躁的心跳。 男人不知从哪拿出一支狼毫,蘸了蘸墨,一手托着他的腰,一手把着他的手在宣纸上写字,在耳旁笑意盈盈地说:“做什么?当然是立字据了。” “什么字据?” “陛下欠臣六千两。” “……?”
第9章 朕又被爱卿调戏了 “不是,越卿,你……” 他皱着眉,垂眸看着那只节骨分明的大手把自己的手指包在掌心里,握着一只毛笔,在宣纸上一笔一划的写下了并不好看的几个大字。 男人爱钱没错,但是也不至于爱钱爱到为了讹他六千两,不惜变成太监吧! 更别说越卿根本不缺这六千两。 散精粉吞下去要过一会才会见效,趁着现在赶去太医院开个方子把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说不准还有一星半点挽回的余地。 夜流筲担忧他真的不举,苦着一张脸,“我们还是去找太医看看吧,你先放我下来,六千两我一会儿命人给你送去。” 他虽然讨厌这个朝中毒瘤,但也不想用这种卑劣的方式伤害人,何况他本就不想伤人,只是想要吓唬吓唬越卿,谁叫这人总是调戏威胁他! 夜流筲急得扭了扭腰,坐在别人大腿上让他浑身别扭。 尤其是自己如今身量瘦小,像是小孩一样坐到大人腿上,双脚悬在地面上荡着,只有脚尖能勉强碰到地面。 “陛下,别乱动,臣写不好字了。” 越卿捏了捏他腰间的软肉,说话声近在咫尺,那六千两的“两”字被推出去一笔,划掉了边上一行的字,只能重写了。 “你这狗爬字……你松开我自己写。” “好呀。”越卿笑眯眯的移开了手,从边上抽出一张崭新的纸,摊在桌上,下巴懒散的靠着夜流筲的肩膀,“陛下请。” 夜流筲瞪了他一眼,咬了咬牙,飞快的将“欠条”写好了。 他的字和他的人长得一样,字迹清晰,端正阳刚,各个饱满对齐,像是篆刻印刷出来的一样。 “给你。”夜流筲没好气的把欠条拍在越卿脸上,一边伸手去掰他桎梏自己腰间的大手,“快去太医院,你快放我下来,再不去来不及了。” “去太医院做什么?”越卿故意圈着他不松手,甚至扣着腰腹将小皇帝的身体往里拉了拉,将他半个身子转了过来,横坐在自己腿上。 若是有下人从门口经过,乍然看见这副景象,定然要以为丞相大人如今春风得意,竟是在皇宫内院养起小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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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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