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莹莹脸色唰得变白,语无伦次:“父父母年岁已高,小小小女还是在家侍奉父母……” 越卿勾了勾唇,可惜的摇了摇头:“也罢,赏。” 夜流筲忍俊不禁。 苏公乘更是怒火迭起,要不是顾及旁人在场,恨不得直接掀翻桌子杀上来了。 接下去几个无论是想进宫还是不想进宫,都只结结巴巴说了吉语,领了赏连看都不敢看便纷纷告退了。 苏公乘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只能气愤地拍了拍大腿,暗恼皇帝恨铁不成钢,一双褐色深陷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逍遥的罪魁祸首,指节握得咔咔作响。 * 一场盛会落幕,没能成功纳妃,夜流筲喜不自胜。 早在苏公乘来逮人之前,他便赶紧带着越卿躲进了青羽殿偏殿,舀了干净的水去卸了脸上的粉尘,殷勤的给他拧干帕子,把眼尾的青灰色擦拭干净。 “如何?”越卿坐着,抬头眯着眼睛,任由皇帝服侍,嘴巴张开一条缝,吐出几个浑浊的音节。 夜流筲嘿嘿笑了声:“简直完美!” 他本来还以为越卿出得馊主意是让自己和他假装亲密呢,没想到是这出,这样一来,朕就不需要挨苏御史骂了。 后腰被一只手揽住,他毫无察觉,“不过陈大人不是你的得力助手吗?我瞧着他挺想他的女儿进宫的,你这样吓唬人家,会不会被背刺?” 越卿睁开了眼,“陛下这是在关心微臣吗?” 夜流筲闪躲着眼神,“随口问问罢了。” 男人轻笑了一声,夜流筲感觉自己心跳骤然停了一下,随后开始猛烈跳动起来,好像有什么东西埋下了种子,悄无声息的生根发芽。 突然,一声太监的高喊将宾客晚归后的刹那寂静打破: “南曹国贵客到——” 紧接着 夜流筲听见李公公尖着声焦急寻找的声音:“陛下!陛下!您在哪啊!有几个自称是一个叫什么南曹国的仙人来啦!陛下!” 他瞪大眼睛同越卿对视。 这么快! 前日苏御史才说到边境,这就到了?! 连李公公都说是仙人,难不成是御剑飞行来的! 对了!夜流辰今日频频往外瞧,莫不是真的是飞着来的! “陛下——!您在哪里呀!”李公公继续寻找。 夜流筲扔下擦脸的帕子,连忙跑了出去,拉住跑过头的李公公,神色严肃:“怎么回事?” “哎哟陛下您怎么躲在这里呀,奴才刚刚看见宫墙上站了几位白衣仙人,御林军已经过去了,可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呀,就这样刷刷——”李公公一边说着,一边拿着拂尘甩了两下,“比了两个手势,竟然把那一队御林军全给撂倒了!御史大人叫奴才赶紧来找您过去!”
第61章 都让让朕要装比了 “知道了。”夜流筲沉吟应声。 李公公提醒:“陛下您可千万小心了,那些人不是人,他们会飞的!还说自己是仙人,说,说……”
他支支吾吾,不敢说出大逆不道的话来。 夜流筲了然,这果然和此前苏御史同他说的一模一样。 “现在在何处?” “回陛下,已经被御史大人暂时制止,在长乐殿等您了。” 夜流筲点了点头,让李公公先回长乐殿,自己则又进了偏殿,越卿还用先前的姿势坐在椅子上,脸颊上的水珠顺着高挺的鼻梁滑落,勾勒出喉结的轮廓,没入了衣领。 “有把握吗?”他踌躇道:“他们未必是你当初当客卿的家族。” 越卿笑笑:“既然如此,那微臣还是不去自讨苦吃了。” 夜流筲一噎,相处三月,他已经摸透了越卿的各种笑容含义。 这种笑叫做——矫揉造作的笑。 担忧的情绪烟消云散,声音高了几度,“那不成,朕都讨好过你了!” 话是这么说,可到底是一等大国,不能轻视了。夜流筲自己法术尽失,肯定是敌不过的,他建议道:“按理来说,未成仙的修者,应当不是百年修行的厉鬼的对手,要不要叫上殷九?” 有个帮手总好过没有,万一越卿刷脸刷不够,打起来了总不至于损伤太大。 只要南曹来的人不是大能级别的人物就行了,否则殷九也要吃亏。 越卿笑看着他。 又是这样,还知道厉鬼能和那些等级的修仙者抗衡。 他挑了挑眉,反问:“陛下以为一只只有孩子心智的小鬼能派上什么用场?” 小鬼? 人家殷九好歹跟着殷司空兴风作浪那么久,浑身黑气还能凝聚实体,再不济鬼王实力还是有的好吗! 越卿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轻描淡写道:“连鬼蛊都束手无策,能有什么用?” 夜流筲又是无言以对。 “他先前被鬼蛊蚕食的戾气尚未补回来,现在正在闭关,还是不要打扰他了。” “……好。” “陛下先去,微臣换身衣裳,随后便到。” “行。”夜流筲大步离开,不忘回头提醒,“爱卿快些,朕等你。” 越卿轻轻颔了颔首。 * 长乐殿。 苏公乘赔着笑亲自斟茶:“几位仙师不知远道而来有何贵干?怎么一言不合就大动干戈,伤了两国和气呀。” 南曹国一共来了八个人,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蓄须中年,身形偏瘦,容光焕发,长了一双犀利的鹰眼,高高的坐在本是夜流筲才能坐的高座上。 他在慕容家排行老三,单名一个姚字,此番来,当然不单单是为了那个漂亮贵妃的废物哥哥讨回公道的,而是…… 想到真正的目的,他捋了捋只有半节手指长的胡须,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声音干涩道,“是这样的,我们陛下的国舅爷,在你们黎国丧命,经过专人明察暗访,是你们黎国皇帝干的,是也不是。” 苏公乘呵呵笑着,“这怎么能够呢,我们陛下才二十岁,从小没练过武术,如何能杀人呢,何况一直体弱多病娇养在宫中,如何认识贵国的国舅?” 慕容姚摇了摇头:“不不不,他一个半月前去过怀德县,你骗不了我。” “这……”苏公乘迟疑了一下,“去确实是去过,可是去除妖的,并不认识什么国舅啊……” “这就对了。”鹰眼男人冷静但不讲理,“他在怀德县和我们国舅爷发生过冲突,虽然外传是无妄山妖物所伤,但你们骗不了我。” “这说不通啊……”苏公乘皱着眉,怒火丛生,想骂人,但想到对面坐着的是什么一等南曹来的会法术的仙人,硬生生的忍住了。 甩了甩袖子,他看了眼大门,瞧见水蓝色的人影快步走来,便赶紧起身迎了上去。 “陛下。” “朕来了。”夜流筲气喘吁吁,是从青羽殿一路跑来的。 他沉下脸,摆出威严的姿态,调整呼吸走了进去,第一眼看见了坐在他的位置上的男人,不知为何,一眼就看破了对方的修为。 金丹? 他感到有些诧异,只有高修为的人才能一眼看破低修为的人,自己如今肉体凡胎,怎么还能看破对方修为了? 难不成受了神魂影响? 但不碍事,能看破正好,趁着越卿来之前,还能恐吓恐吓对方。 再看一旁坐着的七个人,才筑基入门的修为,可见得这个世界本就不适合修行,真正成仙的定然少之又少。 “区区金丹修士,坐朕的位置不好吧。”他昂首阔步地走进来,轻笑了一声。 觉得手头有点空,拿起边上的茶盏盖子,羊脂玉似的细长手指绕着盖边打了个圈,心里想着下回要问越卿接把扇子来装横才行,难怪他老是不管天气冷热都喜欢玩扇子。 慕容姚没想到来人年纪轻轻就能一眼看破自己的修为,不由得大为震撼,“你就是黎国皇帝?” “如假包换。” 鹰眼男人下意识站了起来,“你怎么能看破我的修为?” 夜流筲抬了抬下巴,丝毫不惧,“真龙天子,自然一眼便知。” “真龙?嗤。”慕容姚像是听见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哂笑道:“皇权的存在就是一个错误,天子天子,你们只当天的子民,而我们修道,自然是要与天齐平,羽化登仙,将天踩在脚底。” 夜流筲抬了抬眸子,诧异反问:“既然如此,你为何替你们陛下的国舅爷来向朕讨回公道?” “你!”他噎了噎,没想到对手这样伶牙俐齿,“杀人偿命,自古以来的道理!” 夜流筲耸了耸肩:“是吗?朕还以为你们修仙的只讲究弱肉强食呢。” 六界之中还存在一个与人间仙界相交的位面,里面的已经没有皇权,只剩下修仙者,称之为修真界。 夜流筲虽被关在冥仙,但坐地日行八万里,数万年从下界传输的册子上所了解到的知识,就不是这些人活上几辈子能知道的。 慕容姚被怼的哑口无言,他总不能说在他们南曹,确实是弱肉强食,不消几年,皇权会彻底消失不见。 那他还如何用刘钱作为借口,顺理成章理所当然的在这里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夜流筲不慌不忙:“朕还以为你们只是找个借口帮贼人谋反谋取自己的利益,现在看来应当不是了,贵国崇尚仙道,怎么肯干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呢,不然渡劫的时候,小心万劫不复。” 慕容姚没来由的打了个寒战,惊愕地看着夜流筲。 他怎么连渡劫这种机密事件都知道! “你!” 夜流筲伸手挡住了他指过来的手指,道:“既然是单纯的为刘钱的事情来的,那朕就解释给你听,刘钱在怀德县恃强凌弱为非作歹强抢民女,两次调戏于朕,强掳回府,灌药绑架,意图不轨,身兼数桩无辜命案,按我大黎刑罚,该砍去四肢阉割作案工具,关在囚车绕街三日最后斩首示众。” “你!”慕容姚气的眼睛发红,是彻底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愤然一拍桌子,将那上好的金楠木桌子拍成了粉末。 苏公乘听的也是一愣一愣地,不知道该是为手无缚鸡之力被迫受奸人调戏的陛下感到愤怒,还是为现在这巧舌如簧炮语连珠的大聪明陛下感到欣慰。 他连带着看那群南曹国来的人都顺眼了不好。 很好,要不是你们来,陛下可能还要一直傻乎乎的被越卿老贼欺负下去! 夜流筲却有些心疼金楠木的桌子,这木头可值钱了。 “你骗不了我……”慕容姚摇了摇头,被说的有些绕了进去,暗骂刘钱那个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死了都死得毫无价值。 “三叔,和这种人废什么话!他冒犯南曹国舅,就是大罪!” 坐在一旁的七个年轻小辈其中一个说道。 “皇位天定,区区一个三等小国的皇帝说来做,三叔自然有话语权。” “就是,一脚踏进仙道,便是半边天,你们不是相信天命使然吗,那现在仙叫你退位!” 苏公乘骂道:“你们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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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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