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苏御史说爱卿力扛千斤,比仙人还管用。” 小皇帝穿着成熟的明黄色龙袍,拘谨的站在门口,头上的几缕碎发像是有小脾气的翘着,眨着灵动好看的杏眼,眸色清澈见底,一副好骗的模样。勾起的嘴角边上还有一处浅浅的梨涡,更加增添了少年感。 越卿看了一会,收回目光,低笑着说,“陛下真的有十九了?” 夜流筲:“?”
第17章 今天朕被亲妹坑了 夜流筲听着寒飕飕的,这人莫名其妙问他几岁做什么?难不成他还能看穿外表,发觉里面的魂魄已经活了上万年? 他摸着胳膊,多少有些心虚,挤出个笑容来装嫩:“有的,还有两月满二十了,爱卿问这个做什么?” “臣随意问问。”越卿漫不经心说着,轻笑了一声,语气算不得正经,“总不能和未及冠的小孩不清不楚的。” 这个世界不管男女,十六便已经是成年了,他若非身子骨弱,也应该早就立了太子妃,而不是等到十九还孤身一人,便宜了越卿。 夜流筲揣着手,僵直着背:“……倒也没有不清不楚。” “没有?宫内可是都传遍了臣和陛下关系斐然。” 夜流筲:“那还不是……!” 还不是你天天打擦边球,营造出来的假象! 他拘谨的站在门口,幸好长春殿门口平时连下人都不敢从这儿路过,正好免了这副狼狈尴尬求人的样子被旁人看去。 反正说是说不过越卿,夜流筲深知他的脸皮如今还不足以和越卿抗衡,深吸了两口气,想到此行的目的,干脆不再接话,而是转变话头,问道:“怀德县一事,爱卿究竟帮不帮忙?” “微臣若说不帮呢?” “那便只能朕亲自去了。” 他担心越卿真的冷眼旁观,转而略带威胁的说道:“朕若是一人前去,必然不是那妖怪的对手,届时,爱卿恐怕还没玩上几日宫斗,就要退位了。” “看来臣非去不可?”越卿从贵妃榻上坐了起来,如瀑的长发随着动作披散在身后。 夜流筲抿着嘴唇,认真的点点头。 越卿沉默了片刻,话锋一转:“其实微臣也不介意当太后。” 夜流筲笑意僵住,歪着头,脑门上缓缓浮现一个问号:“……?!” 论腹黑和不要脸,他确实不是越卿的对手。 都说人生跌宕起伏,但他的人生似乎只剩下了跌和伏。 夜流筲深呼吸了好几下,从牙缝里憋出一句话来:“但你又不会生,哪来的儿子登基扶你当太后?” 越卿露出苦恼的神色,夜流筲终于觉得面子扳回了一城,正要再接再厉,却听见对方不急不缓的说道:“陛下觉得,诸位王爷当中,他们是更愿意当王爷呢,还是愿意认我为父,当皇帝呢?” 自然是认贼作父,当皇帝。 哪个男人不想当皇帝? 朕错了,什么跌宕起伏,朕这才开始的崭新人生连个动荡都没有,都在泥地里度过了。 “陛下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越卿半开玩笑的喟叹一声,不再捉弄他:“微臣方才说着玩的,陛下相邀,臣哪敢不去呢。” 他倒是着实想见识一下,一个小妖究竟有多大本事,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吃人剥皮,竟是都能闹到这小皇帝面前了。 “真的?” “自然。”他勾唇一笑,“不过微臣有个小小的条件。” 夜流筲下意识捂住了腰间的荷包和象征皇帝身份可以自由进出国库的雕龙玉佩,警惕的看着对方,“什么条件?” 越卿,“臣一人前去了然无趣,想要陛下陪同。” 夜流筲想都不想拒绝了,“朕是一国之君,怎么可以轻易离开皇城,朕去不了。” 越卿眨了眨眼:“四王爷暗中招兵买马,微臣不在皇城,陛下哪天晚上被人刺杀了,臣可是会心疼的。” “夜流辰想谋反?”夜流筲错愕的抬头,对上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一时不知道该不该信。 夜流辰同大皇兄生前走得近,倘若真的怀有异心,那越卿离京,岂不是正好中了他的下怀! 不管怎么说,这奸臣起码不会要他的命,反正他在皇城,也只是一个傀儡,去哪不是去?就当是去怀德县微服私访了。 “朕还是陪爱卿一起吧。”夜流筲讨好的笑了笑。 * 怀德县的事情还没有大面积传扬开来,微服私访一事,不知怎么的就传成了帝后二人要去怀德县游玩。 好在夜流筲还被蒙在鼓里,不知道在宫人眼中,已经从可怜的傀儡,变成了正得幸的小宠。 少府监又开始忙碌起来,监管大人还不忘自掏腰包准备了一箱财宝方便越卿见财起意,这样一来应当也不会太过为难陛下——他虽然是越大人这边的,但谁让最近谣言正起,万一哪天陛下就成了“自己人”呢。 对主子,自然是要趋炎附势一点,不然如何同流合污,吃香喝辣呢。 少府监拨完银子,置办完随行的东西,苏公乘还是放心不下夜流筲这根听话的独苗苗和越卿一同出去,便把朝中琐事托给吕康帮忙处理,一同跟着去了。 偌大的皇宫仅仅是少了两个人,却如同陷入了死寂一般。 马车一驶出皇城,便看见两辆显眼的马车停驻在城门边拦住了去路。 是陌子闻。 他带着斗笠坐在车夫的位置上,边上的马车外面坐了两个婢女,不用想,必然就是白阮歌了。 “你们不是回去了吗?”苏公乘看着两日前便告辞回国的两个人,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陌子闻下了马车,举手投足间一派贵气,他拱手道:“御史大人,小王本想回去的,但是见贵国景色怡人,想要四处走走看看,昨日听闻陛下要微服私访,便又折返回来,想要同行。” 白阮歌掀开帘子,看着夜流筲,凤眸紧眯,哼了一声道:“本宫亦然。” 她可不信,越卿会是断袖,定是这狗皇帝逼迫的! 苏御史直头疼,忽的又听见陌子闻马车后传来一阵熟悉的尖叫,顿时更加头疼了。 “啊!” 一个娇小的人影噔噔噔提着粉色的百褶裙跳上了陌子闻的马车,花容失色的缩在他身后:“陌大哥,后面有虫子呜呜。” 这下夜流筲也头疼了:“夜、北、烟!你快给朕回去!” “我不!”夜北烟也想不到她只是想要和倾慕的人私奔,怎么现在就变成了抓包现场了?! 她惊愕的抱住陌子闻的胳膊,一副死都不会撒手的决然模样:“皇兄~人家不会添乱的,陌大哥那么厉害,他会保护我的,再说皇兄不也要皇嫂保护吗?陌大哥保护我,皇嫂保护皇兄,刚刚好。” 皇……嫂??? 话落,几人皆陷入了沉默。
第18章 朕与爱卿同榻而眠 “你——!”夜流筲咬牙切齿,不明白小时候可爱的妹妹,如今怎么这般牙尖嘴利的。 说起话来怎么一套一套的! 皇嫂你个头! 陌子闻听见皇嫂身形一僵,笑容凝固,白阮歌也好不到哪里去,满脑子都是那一声皇嫂,柳眉紧紧蹙在一起。 “郡主一人回去,也不甚安全。”悦耳的声音缓缓想起,夜流筲回过头去瞪了一眼越卿,后者展开扇子,轻轻一笑。 夜北烟点头如捣蒜:“是啊是啊,皇兄以为臣妹现在回去就安全了吗?人家只是一个弱女子,又没带丫鬟,万一被歹人挟持了怎么办。” 也是,万一夜流辰真的也想谋反,他妹在这里倒是更加危险了,还不如随身带着,正好也能缠住陌子闻,免得他一直纠缠自己。 夜流筲叹了口气,勉强的点点头。 “谢谢皇兄皇嫂!”夜北烟开心的搂住陌子闻的胳膊,粘着他进了马车里。 * 一路上,夜流筲时不时的往越卿脸上瞥,不知道这人打的是什么主意,究竟是对自己的抓妖技术太过自信,还是真的被他妹妹一声皇嫂给转了性子…… 他瞅的直白,盯着对方的脸便陷入沉思。 越卿始终保持着疏离的假笑,举手投足之间是与生俱来的贵气,仿佛生来就是要掌控政权,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 他忽而转头,放大的俊脸凑到小皇帝面前,似笑非笑:“陛下看了臣一路了。”
“啊?”夜流筲愣了愣,从神游中回过神来。 头上的一缕碎发被外面透进来的风吹的向上卷起,乌黑的杏眼笑了笑,弯成一个弧度,半张脸被夕阳照成暖红色,像是刚成熟的樱桃,可口的想让人咬上一口。 夜流筲规矩的坐着,收回视线,“朕在想,爱卿怎么让北烟一同出来了。” 竟然不趁机问他要保护费,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越卿盯了他一会儿,含情的眼眸把人逼得缩到角落里坐着,才笑着收回,“唰”的甩开扇子,嗓音磁性:“臣也不想啊,可是她叫臣皇嫂。” “你!”夜流筲想反驳,但看到越卿那副摆明了逗他玩的表情,又旗鼓作息了。 压抑住想要骂人的冲动,他咬牙切齿道,“爱卿这年纪,都够做北烟的父亲了吧!” 夜北烟才比他小一岁,成年不久,越卿却是在先皇在位时就早早掌权了,不说十几年,也该有七八年了。 还要除去他掌权过程中的几年,这样算下来,越卿少说也该有三四十岁了。 这年纪,确实够当爹了。 越卿果然神色有异,轻咳了一声,勾着唇角说道,“陛下说笑了,微臣才二十五。” “二十五?”他狐疑的咀嚼了两下这个年龄,反正他是不信。 * 怀德县离皇城相聚甚远,尽管从日出开始赶路,到了日落,万籁俱寂,也不过走完了三分之二的路程。 马车夜间难以赶路,他们这一行女眷又多,夜北烟坐到下午,已经头晕目眩,现在天黑了,说什么也不想再继续窝在马车上了。 此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据苏公乘说,这里离怀德县已不足两百里,若是早晨没有耽误那半个时辰,他们现在怎么说也应当可以进了丹心城,哪至于在这荒郊野地安营扎寨。 陌子闻从车后头翻出了几个帐篷,二话不说找了片草地开始搭建,苏公乘和白阮歌的两个丫鬟便一同上去帮忙,忙活了半宿,也才勉强搭好三个。 三个帐篷有大有小,他们总共八人,分配也着实成了一个问题。 陌子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想了想建议道:“小筲和苏大人一起,你们四位女眷分两间,我和越卿两个人轮流守夜,这样如何?” “不如何。”越卿从马车上走下来,更深露重,披着一件毛茸茸的白色大氅,“本官身子骨弱,吹不得夜风,守夜还是苏大人来吧。” 陌子闻下意识问道,“那你做什么?” 越卿眨了眨眼:“给陛下暖床。” 陌子闻不可置信的瞪着他,随后控诉的看向夜流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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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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