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卿打开扇子遮住两人,低头在夜流筲耳边说了什么,夜流筲神色严肃的点点头,“是的,朕不抱着爱卿,朕睡不着。” 如此一来,最后守夜的便成了苏公乘和陌子闻。 夜流筲跟着越卿进了帐篷,咽了咽口水,乖巧的就像是只兔子,一动不敢动。 尤其是看见越卿将马车上一直放在桌上当摆设的血色珊瑚搬了进来,更是大气都不敢喘。 这人刚才威胁他,桌上的血玉珊瑚颜色鲜艳,倒也并非是生来就这样。 那究竟是为何变成血色,简直不能细想……死在奸臣手下的忠魂,少说没有一百,也有几十了。 “陛下在害怕什么?” 夜流筲看着那珊瑚,揣着手老实说道,“爱卿真的拿人血浇灌它?” “这东西晒了日光,晚上便是红色的。” “那你方才说……” “自然是骗你的。”越卿浅笑着放好玉珊瑚,款款的走了过来,高大的身躯将人逼至角落,暧昧的撩起小皇帝的头发,故意低头在他耳旁说道,“陛下怎么旁人说什么都信?还是说,只有臣说什么,陛下才什么都信?” “越卿!”夜流筲恼羞成怒,低吼了一声,脸像是煮熟的虾一样红,怒目圆瞪,一把将他推开了。 “你,你你,你这人!” “我如何?” 他指着越卿,羞愤的别过头去,搜肠刮肚骂出一句:“恬不知耻!!” “陛下谬赞了。” !!! 夜流筲哽住了,他怒瞪了他一眼,重重哼了一声。 夜深星稀,就连那一轮不甚明亮的残月也躲到了山后,羞于见人。山涧时不时响起乌鸦啼哭的声音,篝火忽明忽暗,陌子闻瞌睡的点着头,那点火光终于被一阵夜风吹灭。 三顶帐篷中已经没了声响,与夜色融为一体。 夜流筲听着不属于自己的呼吸声,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心烦意乱。 蓦地,一只手突然隔着一层被褥,伸到了他的腰上。
第19章 爱卿不可能是妖精 夜流筲浑身一震。 腰间最敏感的地带被冷冰冰的手碰到,即便隔着一层被褥,也十分冰人。 “越卿!”他压低声音,唯恐吵醒了别人,默默在被窝里握紧了拳头,恨不得直接捶死他算了。 越卿靠过来了一些,“陛下一直动来动去,臣睡不着。” 闻言,夜流筲翻身,面对着他,黑暗的四周蓦然对上一双泛着诡异光芒的眼睛,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两人之间隔了足以容纳两只枕头的距离,铺的被子也不是同一床,他就算在被子里扭成蛆,都妨碍不了另一个人。 这人又在没事找事。 困死你算了! 夜流筲无语了片刻,翻了个白眼,“你爱睡不睡,我睡了。” “等等。”越卿突然掀开自己的被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进了夜流筲的被子。 “你干嘛!” 这人不知道怎么长的,浑身凉嗖嗖的,像是个没有生气的死人,一下子就吸光了他好不容易捂热的被窝,把冷风凉意一起灌了进来,瞬间就像是坠入冰窖了一样。 夜流筲只穿着身单薄的里衣里裤,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原身的身子自从被他的神魂占据之后,便已经开始逐渐转变,枯木逢春,健康了不少,哪怕是在深夜,也像个小暖炉似的,能把自己捂得热乎乎,不再手脚冰凉。 夜流筲现在简直想要杀了越卿的心都有了。 “暖床。”越卿说的冠冕堂皇。 “你是不是!” “啊!” 有病二字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寂静的黑夜突然响起一声惨叫。 夜流筲顾不得骂他,方才辗转难眠如今真的发生了事情,他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急急忙忙穿上靴子,敛着外袍一边穿一边小跑赶了出去。 这尖叫声是从中间的帐篷传来的。 陌子闻也被这尖叫声吵醒,赶紧点了熄灭的篝火,在夜风呼啸中裹了裹单薄的外衣,举着火把走了过去。 帐篷的背面,白阮歌血色全无瘫坐在泥地上,秀丽冷艳的瓜子脸上赫然多了两道抓痕,皮肉外卷,像是被尖利的爪子硬生生撕开的。 血珠从脸上滑落,染红了半张脸和白色的睡袍。 而边上不远的草丛里,还有一坨粉色衣裙堆在那里。 “这是什么?”夜流筲一眼便认出了这是她随行婢女的衣服,上前看了看,从裙子里抖落了一层还冒着热气,鲜血淋漓的皮囊。 “!!!” 救命! 那脸好像还在对着他笑,唇角扭成一个诡异的弧度咧着! 夜流筲一把将人皮甩出去好远,这张脸白天还对他低眉顺眼的,怎么突然就……! 他惊魂未定,冥仙城一向和乐融融,哪里见过这样的恐怖场景! 瞳孔剧缩,耳边充斥着自己砰砰的心跳声,又走近了几步,好歹是把坐在地上吓傻的白阮歌搀了起来,颤着声招手:“御史……苏大人,快,快帮她处理一下脸上的伤口。” 白国公主要是在黎国遇上什么危险,两国之间本就关系紧张,只怕是要直接开战了。 苏公乘很快又拎着药箱折返回来,帮白阮歌简单涂了药粉,声音沉稳:“公主殿下放心,只是看着骇人,伤口并不是很深,好好休养几日便好了。” “本,本宫的婢女……”白阮歌呆呆的回神,瞳孔中满是恐惧,木讷的开口,“死,死了。” 夜流筲不敢再看那张被他扔远的人皮,皱了皱眉:“你看到她怎么死的吗?” 剥皮这一点,倒是同怀德县无妄山的妖怪吃人剥皮对得上号。 但此处距离怀德县有一百七十多里,离无妄山更是有不少于两百里的路程,那妖怪若是已经蔓延到这地方,不可能没人上报,总不能是专门跑到这个地方,只是为了把他们几个吞吃入腹。 何况据禀报,那妖怪会伪装路人,若是真的要吃他们,伪装成那个婢女,岂不是机会更大? 天道果然是对人间的管理越来越擅离职守了,竟一直放任恶妖作祟!再这样下去,别说是黎国,整片大陆都迟早陷入吃人的炼狱! 夜流筲紧皱起眉,心里已经打算好了等他死后一定好好跟天道说一说现在人间的情况。 起码也不能再这样助纣为虐了。 “哟,死人了?”男人的声音冷清,不慌不忙的披着大氅从后面绕过来。 干净的靴子泥泞不沾,他嫌弃的看了眼这块水洼和几人鞋上的泥土斑点,便远远的站在干燥的地方,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白阮歌方才还呆滞的目光,听见这声音像是吃了定心丸,逐渐清明起来,泪眼汪汪的看着越卿,“本宫方才起夜,命秦棋在边上守着,等回过头,便只发现一个黑影和那堆散落的衣物……” “那黑影呢?”夜流筲问。 白阮歌不想搭理他,便紧紧闭上了嘴。 越卿给自己手哈了哈气,不耐烦的道:“陛下问话呢,黑影呢?” 白阮歌心中嫉愤,不甘心的开口:“抓伤本宫便跑了。” 夜流筲点了点头,眸色认真,已经颇有皇帝的样子。 但他不会抓妖,最后还是求助的看向越卿:“爱卿,你怎么看?” 他养尊处优惯了,只会使法术,和妖怪斗法,如今只是凡人之躯,别说法术了,连武功都没有。 抓妖这种技术活,还是能者居之吧。 他实在是尽力了,要么怀德县等个几十年,等他死了,回冥仙城去督促天道来维护和平。 “微臣许诺的只是怀德县的那只。” 言外之意就是,这是另外的价钱。 夜流筲一时气结,“万一它就是从怀德县跑出来的呢?” 越卿漫不经心的笑了笑:“妖怪专一的很,老巢既在怀德无妄山,便不会轻易改变了。” 夜流筲还想说什么,苏公乘低声劝道,“陛下,这时候他的话能信的,不会坑咱们的。” 夜流筲狐疑着作罢,同越卿回帐篷的路上踢着石子,还是不免好奇的抬头问他:“你怎么知道妖怪专一老巢不会轻易变动?” 头顶的毛发呆愣的竖起,越卿盯着那随风漂荡的和主人一样分外活泼好玩的碎发,故意压着声音,意味深长道:“因为微臣……也是妖变的啊。”
第20章 爱卿别怕朕护着你 夜流筲翻了个白眼,这种捉弄人的语气他早就不会中计了。 妖变的?我看你像是狐狸精变的。 天将破晓,等白阮歌安葬了秦棋,简单吃过干粮,便又启程了。 怀德县原本也是处于黎国的边界地带,县虽然是比不上城池繁荣,却也是周围一带最热闹的地方,如今出了妖怪,闹得人心惶惶,东面县门紧闭,再也不见欢声笑语,只能听见啜泣声从门后面断断续续传来,宛如一个受到诅咒的地界。 守门的守卫全都缩在城墙上,时刻警惕着来往的路人。 “何人!” 苏公乘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朝廷命官,奉命前来捉拿妖物。” 为首的守卫一听,喜上眉梢,连连挥手命人开门,“开门!请大人进来!” 木制大门一开,啼哭声便响亮了一倍,街上的行人人人披麻戴孝,神色恍惚,纸钱遍地,棺材更是四处停放,毫无生机可言。 “狗官!” 一个满是皱纹的老妇人突然扑了上来,死死扒住马车的窗台,哭的痛彻心扉,“你们这些狗官,为了自己活命,竟然抓了我的儿子去喂那个吃人的妖怪!你们丧尽天良啊!” 夜流筲掀开车帘,看见的就是哭红眼睛,满脸沧桑的老人,不免有些惊愕:“你说什么?抓你的儿子去喂妖怪?!” 老妇人第一次见到这样干净的富家少爷,眼中没有任何功名利禄,纯洁干净的像是一汪清水一样,以为自己拦错了马车骂错了人。 她愣了愣,待看清马车里半个身子和阴影融为一体,看似在笑实则眸色冷淡的男人,心脏骤停,紧接着就哭喊起来:“你们当官的命是命,我们穷苦人家的命就不是命了吗!我家大牛只不过是跛脚,衙门里的人就要抓他去喂饱妖怪啊!” “儿子都没了,我一个老太婆还要这些银子有什么用啊!” 她颤着手从胸口磨出几锭银子,一股脑的往马车里扔掷。 “越卿!小心!”夜流筲下意识的往银子扔的方向——越卿面前,替他挡住,一边抬起袖子捂住自己的脸,但还是不慎被砸中了额头。 可不能往越卿身上砸,这家伙记仇得很。 到时候指不定怎么折磨这可怜的老婆婆,指不定怎么从他身上讹钱。 “嘶——”夜流筲等身上不再有滚落的银子,才把捂脸的袖子和手放下,摸了摸额头,没有血,只是擦破了点皮。 还好还好,这老人的力气不算很大。 夜流筲松了口气。 老妇人又蹲下身,从地上捡了几粒石子,一股脑的往里扔,边砸边哭叫着“狗官你还我儿子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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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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