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宝贝别哭,你让祖父去救谁?”高老太爷一边给吉星拭泪一边问。 “不成!不成!八郎可等不得!”吉星直跳脚:“她在里头不知受的是什么罪,多一刻就多一份危险。万一……万一……”说到后来就说不下去了。 “不像话!你以为这是小事吗?!白鸦卫大牢是什么地方?!没有王爷或皇上的命令谁敢放人出来?!”高明臣越说越气,想上去给吉星一巴掌,却被自家兄弟拉住了。 高大老爷一进门就喝止吉星:“叫你在田庄读书,不好好用功,私自跑回府来!还让老太爷去跟那些人打交道,亏你说的出口!你身为小辈,不想着孝亲奉上,还让老人家替你去操心!” “话不能这么说,咱们确实欠人家一份人情,应当还的。只是兹事体大,还得从长计议。”高老太爷蔼然道。 “一派胡言!他是你什么人?你就要替他受过替他死?!如今家中长辈平辈上百口,够你几个死?!”高明臣几乎要气的吐血,这个小儿子从来专在他的怒筋上跳跶。十天一小气,一月一大气,指不定哪天就要了他老命。 吉星却还在地上跳脚,一个劲儿让高老太爷现在就想办法救苏好意出来,好似晚一刻苏好意就要没命了一样。 “大哥息怒,小孩子不懂事,不要跟他一般见识。”二老爷三老爷一同劝道。 “八郎性命堪忧,我怎能坐视不管。”吉星满面泪痕,一副豁出去的样子:“我恨不能替她受罪,替她去死!” 高大老爷见这样不是办法,就喝令左右道:“给我捆上!嘴也堵上!没我的话不许解开!” 这时候吉星额头上的青筋都蹦起来了,两眼圆睁,像是要跟人拼命。下人们不敢不听大老爷的话,可又不敢真的把吉星捆起来。 高大老爷见他闹得实在不像话,便说道:“这孩子是疯魔了!来人,把他给我带到屋里去,看住了,不许他出去惹祸!” 吉星却不让人碰他,多少人都安抚不住。 见他如此,众人都慌了。大夫人、三夫人两位母亲犹如被摘去了心肝,立刻扑了上去。 抱着吉星又是掐人中又是拍后背,一叠声儿地叫着吉星的乳名。 最后只好折中,几个人上去把吉星围在中间,想要把他带离禅堂。 吉星又气又急,又痛又怕,终于撑不住,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整个人向后倒去。 等到司马兰台被请来的时候,吉星已经转醒了。 但高家人哪里会放心?定要司马兰台仔细诊治,千万不要留下病根才好。 高家老太爷也着了急,连声道:“快去请大夫,别人都不要,让兰台过来!” 高熙连忙说:“别让下人去了,还是我去吧!还能快些。”说着就连忙出去了。 “我再给他针灸几处穴位,”司马兰台道:“可恢复的更快些。” 吉星有些气弱地说道:“你们都出去吧,我嫌吵。” 司马兰台给吉星号了脉,说道:“不妨事,不过是急痛攻心,血不归经,安静调养几日,吃几副药,也就没事了。” 众人听如此说才放心下来,忙向司马兰台道谢。 “何事?”司马兰台问道。 “八郎被白鸦卫抓走了,祖父虽然答应救她,可我怕夜长梦多。我家长辈一向最赏识你,你能不能让他们尽快些?”吉星哽咽道。 众人于是出去,只留司马兰台在屋子里。 吉星一把抓住司马兰台的袖子道:“七兄,我有一事相求,请你千万答应。” “你是说苏八郎?”司马兰台嚯地起身。 “没错,她昨夜被权倾世抓走了。”吉星并没意识到司马兰台的失态,因为他自己已经心乱如麻了:“有人把剖腹案栽赃到她头上。白鸦卫的人哪里有人性?屈打成招是他们惯用的手段。” “我知道了。”司马兰台说完就转身出去了。 “七兄这……这……你倒是告诉我要怎么帮啊?”吉星有气无力地自言自语。
第69章 为卿奔波为卿求 夜半,磷火荧荧。 京城外数百里外的一处坟场,冷月的琼华泼洒下来,照见一地土馒头。 笛声响起,忽而悠长忽而短促。树林间有黑影闪过,似山精如鬼魅。 这样的情形,寻常人见了都要吓得魂飞魄散。 一个黑影停下来恨声道:“幽荦,你真要赶尽杀绝吗?往日我和你也算井水不犯河水,你这么紧追不放,就不怕我同归于尽吗?” “呵,同归于尽?你还真是不怕闪了舌头。你在大巫山混不下去,就跑到浊世来搅风搅雨,真叫人恶心。”幽荦坐在一棵枯树上,他此时并未带着眼罩,清幽的月光下左眼皮上紫鸢尾花一样的胎记显得分外邪魅。 “貘女,我本不想理你,更懒得去管大巫山早就狼藉的狗屁名声,是你自己不知死惹了不该惹的人,我当然不能放你逍遥自在。”幽荦从这棵树轻飘飘跃到另一棵树上,将笛子横在唇边,吹出一串奇怪的音符。 地上响起窸窸窣窣之声,一道白影在月光下快速闪动着,直奔貘女的藏身之处而去。那是一只白猿,前爪上的指甲比刀还锋利。 他的神色依旧是邪气夹着傲慢,此时更是满含厌恶。 “你是说我玷污了大巫山的名声吗?真是太好笑了!我的大世子,你什么时候这么正义起来了?哈哈哈……”那人的声音十分难听,犹如生锈的铁器互相刮擦着,十分刺耳,将树上的宿鸟惊得扑棱棱飞走了:“近几时年,大巫山的长老门主,哪个顾得上这些!偏你出来清理门户,也得有人领你的情哟!” “你说我惹了不该惹的人,莫非是那个小龟奴?”貘女有些难以置信地问幽荦:“她是你什么人?” “看来黑死药只是坏了你的喉咙并没坏了你的脑子,”幽荦轻笑一声说:“苏八郎么,是我的心上人呀。” 貘女不想束手待毙,吹响一片树叶,招来自己饲养的灵蛇。 一猿一蛇斗在了一处。 “呵,你当我是三岁孩子吗?”貘女冷笑:“口口声声装什么痴情郎君,也要骗得过我才成。这天下的男人在投胎时都被焚了负心符咒在天灵盖里,哪有什么真心!人不说暗话,我看你是为了那东西来的吧?” 幽荦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貘女的意思,说道:“原来长老们追杀你,并不是因为你坏了规矩,而是因为你知道了那东西的下落?!” 貘女听了之后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说道:“你想杀我也用不着找这么蹩脚的借口,你他娘的何曾有过真心?!在大巫山整日拈花惹草,跟谁不是两天就腻了。你是不是也看中她身轻如燕?说真的,她这样的人骨骼必是中空的,若取其上臂骨为笛,明月夜笛声可传千里,会招来许多灵物,的确难得得很啊!可惜被她溜掉了。” “狗嘴吐不出象牙,”幽荦啐了一口:“她掉一根头发我都心疼,想招灵物用猿臂骨即可,何必人骨呢?你这疯婆子,留在世上早晚是个祸害。” 貘女把牙咬得咯咯响,本来她已经追踪到那户人家了,谁想却被人抢了先,等她赶到的时候,那家人都已经被杀了,一个活口都没留。 “那你要我怎么样?”貘女知道自己不是幽荦的对手,但不想坐以待毙:“圣女当初难产而死,那个孩子被人隐匿在浊世抚养,嫁了个凡夫俗子且不久也死了。带她走的那个下人也死了十多年。只能查到她嫁的那户人家,且知道她也生了个女儿。 貘女道:“没错,你要是放过我,咱们两个一起去找那东西,我只要上半部就够了,如何?” “我收回刚才的话,你的脑子也不太好用,”幽荦冷笑了一声说:“你必然只是知道一些蛛丝马迹,才会这么整日东躲西藏的。否则早就有底气去跟长老们谈判了,现在拿这话来诳我,你以为我会信吗?” “我才懒得管什么圣女的外孙女,我只想救苏八郎出来。那就得把你这个真凶送过去,”幽荦打断她的话道:“你左右是命不长了,白鸦卫的手段虽狠,只要你乖乖招供,他们也不会对你用刑,比落在长老们的手里强多了。” 司马兰台神情端肃地立于丹墀之下,晨风微冷,却不见他有丝毫瑟缩之意。 我好容易找到那户人家,却发现都被杀死在荒郊野外,里头有个女子,却并不是我要找的那个。 你听我说,只要我们找到圣女的外孙女,上清玉珠多半就在她身上,我们……” 大殿里的宫女太监不下数十,但没人发出一丝声响。 老人不喜欢太空太大的地方,因此每日起居都在最里边的暖阁。 传事的小太监两手并于身前,微微弯着腰,迈着小而快的步子走下来,对司马兰台说道:“太皇太后召见,公子且随奴婢来。” 司马兰台跟着小太监上了台阶,径直来到太皇太后的寝殿。 “好孩子,你怎么来了?”太皇太后鬓发如银,是个十分慈祥的老太太。 司马兰台幼时曾随祖母进宫,那时候太皇太后见了他就十分喜欢。 司马兰台又过了三道门,才见到太皇太后。 躬身行过了礼,便垂手侍立。 太皇太后因此更加器重司马兰台,许他自由出入内苑。 不过这还是数月来他第一次主动来见。 司马兰台回京不久,太皇太后患了风瘫,司马兰台被连夜召进宫。 好在那时候太皇太后刚刚发病,再加上司马兰台医术精湛。一番诊治下来,不但没有落下后遗症,精神竟比以往还好些。 当初司马兰台将太皇太后治好,太皇太后十分感念,就问他可有什么心愿,说出来一定会帮他实现。 但当时司马兰台并无所求,老人家就说以后他想起来也是一样的。 司马兰台见太皇太后动问,便跪下说道:“在下有事相求,望太皇太后恩准。” “好孩子,别跪,站起来说话。”太皇太后连忙让一旁的宫女扶司马兰台起来,但他执意跪着不起。 “哦,他犯了什么罪?”太皇太后问。 “还未定罪,只是有嫌疑,”司马兰台道:“但我以性命担保,她绝不是真凶,也绝无参与。” 他从吉星那里知道苏好意被白鸦卫抓了起来,顿时心急如焚。马不停蹄地就进了宫,一刻都没耽搁。 “太皇太后,我想为一人做保,”司马兰台万分郑重地说:“这人如今被关在白鸦卫的大牢里,性命堪忧。” 这事她是知道的,如今禁宫内外都加强了防守,生怕再有什么事发生。 皇家最重安全,虽然是一个太监被杀,可也危及到了皇族的安危,不可不谨慎防范。更不能不追查到底,严加惩办。
“究竟是因为什么被抓的?”太皇太后问:“白鸦卫抓人可从不会是因为小事。” 司马兰台于是将情由说了,太皇太后沉吟不语。 因为这件事被抓的人,朝廷百官都无权过问。想要放人出来,只有太皇太后、皇上和永王三个人才能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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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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