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密麻麻地站得笔直,就在他们周围站成一圈又一圈,视线死死地所在他们身上。 也是在那一瞬间,景丞从后方伸手过来一把拧开了门,门外的光透进来,然后,他被谁推了一把,景丞的声音从后方响了起来。 “跑!孟然,不要回头!” “离开这里!孟然快跑!” “孟然!” 孟然猛地睁开眼睛坐起来,心脏仿佛要从嗓子眼儿里蹦跶出来,舌根发苦,浑身是汗,被子边儿都被浸湿,肺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他大口地喘着气,直到心跳逐渐平稳下来。 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了床下,已经充满电了,孟然愣了会儿,捡起手机又重重地倒在了床上。 他把手臂重重地压在眼睛上,过了会儿,声音嘶哑地轻喊了声:“……景丞……” 房间里没有人回答他,仿佛不会有人再回答他。 他把眼睛压得发红,睫毛压湿,起身去冲了个澡出来魂魄仿佛才回到身体里。 这会儿刚七点,正好去吃个早点,临走前孟然拿桌上的体温枪测了下,三十七度五,还行,已经在退烧了。 早起上学的学生很多,一个个的跟没见过雪似的特意沿着边儿走,把积雪踩实,时不时有一两个踩滑了跌倒也无碍,冬天穿得厚,摔不疼。 早点店就在路边,一个不大的店铺,来吃的学生很多,人手不够得自己去拿,孟然点了点儿景丞爱吃的东西端着找了个桌坐下,热气蒸腾,扑在脸上,连着视野都有点儿模糊。 孟然近视很严重,看东西的时候总爱眯缝下眼睛,此时也这样。 他看着早点店门口似乎走进来一个熟悉的人影,他下意识地愣了会儿,眯缝着眼睛去辨,手不知不觉将筷子攥紧了,直到那人点完东西转过身,看见孟然愣了下时孟然才看清了。 ……是景忆鸣。
第11章 妙不可言 早点摊的学生很多,人声杂乱地灌进耳朵里,孟然看见景忆鸣张嘴了,但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过了会儿他端着些吃的坐过来,吃的都放下了又站起来把碗端上:“我能坐这儿吧?” “……啊。”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周围已经没有空位了,他只能点点头,“嗯。” 得了允许的景忆鸣又坐下,把那些吃的摆好起身又去端了两碗豆浆过来,拿过一旁的小罐子开始往里舀糖,一勺又一勺,不要钱似的往里舀。 “我家就住这附近。”景忆鸣忽然开口说了声。
“嗯?”孟然愣了愣,视线从自己点的早点上挪到景忆鸣的脸上,“什么?” “我没跟踪你或者什么的,”景忆鸣舀完糖,用筷子在里面搅了搅,“就是偶然碰见了。” “我没说你跟踪我。”孟然皱着眉咬了口饼。 “怕你多想呗,”景忆鸣喝了口豆浆,觉得甜味儿够了,开始夹着油条往里泡,“昨天……是我多嘴了,下次不会……算了,也没下次。” 他见孟然不接话,嘴唇不自然地抿了下,压低了声音说:“就算不一块儿……”他没把闯关说出来,到嘴边换了个词,“不一块儿了,你也不至于那么急着赶我走吧?交个朋友不行么,我觉得你挺有意思的。” 我操。 这是个什么对话。 什么叫挺有意思的? 是说他砍活尸的时候姿势特别炫酷么? 孟然愣了半天不知道怎么接。 不知道的得以为他昨晚上了他还没给房费,旁边一个来吃早点的小姑娘眼神已经逐渐不对劲,有意无意地往这边瞥着,气氛诡异得要命。 “再怎么说也是出生入死的兄弟。”景忆鸣说。 “不是兄弟。”孟然低声说。 “姐妹也行。”景忆鸣说。 旁边那个小姑娘一口豆浆没咽下去,呛了声,憋着笑把头扭开了。 孟然抬眼看着景忆鸣,不耐烦地抽了口气:“你抽空去医院看看吧。” “嗯?”景忆鸣泡了满满一碗的油条,又开始往另外一碗油条里加糖。 “我总觉得你精神分裂,”孟然指了指脑子,“挺严重的。” 景忆鸣顿了会儿,笑笑不说话了。 挺神经病的。 吃豆浆油条点两份豆浆,一份泡油条一份用来喝,估计平时喝可乐也得买两瓶,一瓶用来喝一瓶用来倒。 最后他真的把这两碗都吃完了。 景忆鸣结的账,他说就当做是昨晚多嘴问孟然过去的事,把孟然惹急了的赔礼。 孟然想说自己没急,又想说不是因为问到过去的事才那副态度的,思来想去什么都没说,他总觉得就算他说了,景忆鸣也会有应答的话,准备了八百多个标准答案等着他。 昨晚那个有些神经质的景忆鸣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崭新的钮祜禄·忆鸣。 一天换一个人格么? 孟然站在早点摊外面,等景忆鸣付钱,老北风呜呜地吹过来感觉整个人都被吹透了,头发被风撩得乱七八糟,孟然眯缝了下眼睛,甩甩头,把搭在眼皮上的刘海甩开了些。 “来,”景忆鸣不知道从哪摸出一片口香糖,“交个朋友吧。” “你没有必要讨好我,”孟然往后退了一步,怀疑景忆鸣是不是广告看多了的同时,手揣在兜里捏了捏指节,“我说过,下一关我们分在一起的几率很小,讨好我也没用,帮不了你。” 景忆鸣愣了会儿,哦了声,把口香糖塞进了自己兜里。 没过一会儿又掏出来,剥去糖纸把糖塞进自己嘴里,用力咀嚼两下,再开口时语气里带着点儿无奈:“我能采访你一下么?” 孟然看着他没说话。 “你是对所有人都这样,还是对我,”景忆鸣伸手指了指自己,顺手把糖纸攥成了一个小球捏在掌心,“戒备成这样?” “……我没戒备你。”孟然说。 “您都快把我戒到城外边儿去了,”景忆鸣说,“还没戒呢?” 孟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景忆鸣很奇怪,所以他想远离,这有错么?怎么就成戒备了? 人不都这样么。 远离奇怪的东西……和人。 早点摊的学生们已经变少了,快到上学的点儿,偶尔有几个即将迟到的拿出食堂抢饭的速度飞奔而去,带起一阵迅疾的风,孟然的头发被这阵风撩起,落在眼皮上,有些挡视线。 景忆鸣还站在原地,试图用口香糖吹个泡泡出来,吹出来的还没大拇指一个指节打就破开,他把口香糖卷回嘴里,看向孟然时挑了下眉毛:“算了,我也不勉强你。” “跟我去个地方,”他说,“回来以后就不打扰你了,咱们老死不相往来,行么?” 孟然没说话,他捏着自己指节的力气逐渐加大,已经有点儿不耐烦的意味了,偏偏这时景忆鸣又笑起来,和昨晚那个神经质般僵硬的笑如出一辙:“你不会不敢吧?” 冬天总是出太阳的时候最冷。 风大得恨不得在人脸上剜块肉下来,孟然不知道怎么评价景忆鸣这种吃个早餐还开车的行为,但下车的时候硬是被风吹冷了,迎着太阳打了个哆嗦。 “去哪?”孟然皱着眉把外套拉到顶,深吸一口气,感觉肺都被冻上了。 “前边儿,”景忆鸣看了他一眼,“那儿不让停车。” 孟然哦了一声,往前看去,这就是一条普通的商业街,景忆鸣去的地方有点儿偏,路过好几家店面硬是目不斜视地走过去了,走得还挺快。 孟然在后面对比了一下两个人腿的长度,感觉也差不多,不明白为什么景忆鸣能走这么快。 要不再走快点儿呗。 孟然呵了口气,搓搓手。 指不定投胎能抢到头号。 “到了,”景忆鸣在一家咖啡店门口站定,抬手握住门把,“你还记不记得,第一关的时候我和你说过,我认识一个道士。” “嗯?”孟然愣了下,“开咖啡店的道士?” “嗯,”景忆鸣顿了会儿,推开门,迎客铃被撞响,他轻声说,“孟然,你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么?” 信啊。 为什么不信。 轮回边境一抓一大把。 除此之外…… 孟然看着他的背影,眯缝了下眼睛。 现实世界也有鬼。 人死后魂魄不肯离去,徘徊人世,便成了人们口中的鬼,硬要区分一下,大概是现实世界的鬼比较温和,不会主动害人,也有被杀害而生怨气的鬼,藏在暗处伺机作乱。 宴尘远的工作就是负责抓捕那些东西,所以孟然小时候就见过不少的鬼。 不科学的事情已经出现太多,轮回边境莫名其妙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增添一些死亡障碍,现实世界里为什么不能有鬼? 但他没想到此时此刻景忆鸣能问出这种问题。 咖啡店的迎客铃被撞响的瞬间,吧台那儿站起来个人,挠挠头一脸困倦地说:“你怎么来这么早啊?” “醒了就来了,”景忆鸣带着孟然进去,指了指那个人,“陆桓意。”又指着孟然介绍,“这是我和你说的,轮回边境遇到的那个孟然。” “哦,你好。”陆桓意还没睡醒,一头卷毛乱糟糟的,他随意地扒拉两下,反手按开了墙上的灯,“画驱邪符是吧,等等啊。” 说完又钻回柜台里,时不时掏出一些黄纸和笔,又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些朱砂,拿着笔在黄纸上随意画了两笔试手,看着……非常业余。 孟然看了眼景忆鸣,他现在怀疑景忆鸣就是逗他玩儿来了,并且掌握了充足的证据。 “我小时候就认识他了,”景忆鸣像是看透了他心里在想什么,低声说,“很专业的。” 专业个屁。 他连头顶上那缕头发都没捋下来。 孟然深吸了口气,有点儿后悔跟着他过来。 兜里的手机在这时候响起,孟然把手机掏出来一看,是宴尘远的电话:“嗯?” “吃早点去了啊?”宴尘远在那头问。 “嗯。”孟然应了声。 “给我带点儿回来呗,”宴尘远说,“我今天休息,不想出门了。” “好。”孟然又应了声,余光似乎看见一个很小的黑影从旁边飞快窜过,孟然攥着手机的手一僵,用力回过头瞪着那个地方,同时一声奇怪的叫声传过来,孟然盯着那儿看了会儿才发现是只小黑猫。 很小的黑猫,在玩具旁边窜来窜去,精神力十分充足。 孟然松了口气,把手机揣回兜里,再扭头回去的时候发现景忆鸣在看他。 “我就说你戒心重吧。”景忆鸣笑了笑。 “嗯,”孟然懒得和他争论,“重一千二百斤。” 陆桓意听乐了,手下一抖,朱砂画错了痕,看着愈发不靠谱,但在他的笔挪开的那一瞬黄纸竟然自动燃了起来,那一叠黄纸只燃起最面上的一张,下面的黄纸一点儿事儿都没有。 孟然盯着那些黄纸愣了会儿,这才相信眼前这个人是有真本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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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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