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没关系,他不一定能活过今晚。死人的身份,还不是随便流井怎么说。 流井挑衅地笑起来。 他说:“好啊。” 【投票结果揭晓!】 【......】 【知道我为什么沉默吗?你们实在太没有上进心了!杀人的不好好杀,投票的不好好投,连DEATH THEATER都不期待一下吗!枉费我那么多心血,你们跟教授比起来差远了!】 确实,骆合死后,审判时的紧张气氛就有点走偏。没有人领着梳理疑点,分析死因了,推理游戏的感觉淡了很多,只是几个人不停地用言语调拨,连平票实验都能提出来,赵伦还公然威胁要票死别人,明明骆合在场时他都不敢大声咋呼的。 某种程度上说,骆合让DEATH SHOW更严肃紧凑,而不是简单血腥的杀人游戏。魏子虚突然想到,说不定director其实很喜欢骆合呢。 不过,难得见到director情绪低落的时候,而且还特意提到已经死亡的游戏参与者。魏子虚暗中揣摩,难道因为骆合的死,DEATH SHOW的收视率变低了?那确实很能打击director。 只是这些游戏外的东西都与他无关,魏子虚暗中觉得自己真是杞人忧天,太把自己代入director的角色了。 审判结束,众人沉默退场。 魏子虚跟在彭岷则身后,想跟他道一声谢,可是彭岷则低头走得飞快,完全不顾小跑着跟在他身后的魏子虚,与审判时处处袒护魏子虚的他判若两人。 他到自己房门前停下,等待面部识别的时间里,魏子虚终于来到他面前。 魏子虚稍稍喘口气:“呼,岷则,刚才谢谢你了。” “谢什么,”彭岷则转过头来看他,微微笑着。他面朝魏子虚,重心向后,抱着臂,手掌掖进肘窝里,魏子虚看到他隆起的肱二头肌,线条夸张,是他喜欢的体积,却不是肌肉放松时应该有的形状。他看着魏子虚,眼睛里全是他的影子。魏子虚这回没有从他眼神里发现躲闪,却发现了比喜爱更难说清的某种情绪。 像是围绕着魏子虚的绸带,想要把他擒住,却绵软无力,摇摇欲坠。 彭岷则说:“我昨天晚上不是就说过了吗?我相信你,审判上也只是表达了我个人的意见。” 魏子虚眼睛弯起来,嘴唇抿着上勾,这种笑法很取巧,第一眼就让人觉得乖顺无害。他说:“那就连昨天晚上的份一起谢。” 门开了,彭岷则视线在魏子虚身上流连片刻,迈步向里走:“我回去补觉了。” “嗯,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的跟我说。”魏子虚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外,离他两步远,不舍地看着他,眼里的担忧非常明显。 他皮肤白,在浅蓝色卫衣的衬托下色调偏冷,与晨曦的颜色格格不入。在陈旧的木质栏杆前,他没有太大动作,只有眼睛追着彭岷则,彭岷则却觉得他浮在外部环境之上,鲜活生动,明丽非常,像一个触手可及的梦境。 如果现在冲出门去,张开双臂就可以抱住他。彭岷则知道那种感觉。他平平的身子温热如许,吐息落在彭岷则耳后,柔顺的头发在他脸颊周围搔来搔去。他的一切都恰到好处,诱人深入。 “魏子虚,你喜欢我吗?”彭岷则脱口而出。 魏子虚露出些惊讶:“喜欢啊,只是我以为岷则你不喜欢听这种肉麻的话。”他随即笑道:“你喜欢听的话,我就变成复读机定时播放。” 彭岷则也笑起来:“你这人,贫。” 他冲魏子虚摆了摆手:“你回去吧,我现在没什么需要的。” 彭岷则关上门,趴在门上聆听片刻,确定魏子虚走远了,他终于崩不住脸上的笑容,扶着门蹲下来,大口喘息。 胃酸返上来,喉管一阵痉挛,彭岷则慌忙跑进卫生间。昨天的食物早在夜里就被他吐干净了,他又把早上吃的燕麦粥一股脑吐了出来,粘糊糊一片,泛着刺鼻的酸味。吐到后来,眼泪和口水连成一片,脸皮发皱,肌肉酸痛。 他两只胳膊撑在卫生间墙上,用了不少力气,才勉强维持身体不软倒在地。 眼前阵阵发黑,气味熏得胃里更加恶心。彭岷则耳鸣尖锐,头痛不止,扶着洗手台胡乱抹了把脸,又漱了半小时口,视野是很阴沉的蓝,看向镜子中时,依旧狼狈不堪。 与那人光鲜亮丽的壳子多么不同。 彭岷则背靠墙壁,脱力地滑到地上。他正面临有生以来最大的绝境。 他必须从魏子虚手里保护自己。 韩晓娜房间里。 “早上不是决定要说魏子虚是狼吗?” “嗯。”流井背靠窗台,窗户被厚重的窗帘遮起来,没有开灯,室内光线昏暗,他低头时表情模糊在阴影里,“没想到他先挑起这个话题,气氛也不太对,只能临时改变计划。” “现在有七个人,说魏子虚是狼,我本来以为至少有超过半数人会投他。可是他的表现,加上彭岷则跳出来站队,让我突然不太确定。如果我说魏子虚是狼,彭岷则反水一波,我预言家的身份就坐不实,因为狼人杀中被发金水的人比发金水的更受信任。这样就算我们三个投魏子虚,他们三个投我,剩下一个赵伦。” 流井从鼻子里轻哼出声,与韩晓娜对视,眼中带着轻蔑:“我们都知道,他肯定会投我。” “所以只能给我发金水,让我用女巫身份票人了。”韩晓娜接口,她被流井盯着时脸上发烫,怯怯地低下头,“对不起,我昨天晚上应该直接跟赵伦接触,创造点实际证据的。” “不是那个问题。”流井皱眉,“昨天票死骆合,不是也没有实际证据吗?” “多人投票,气氛是很重要的。骆合可能没发现他积怨已久,呵,就算发现了,他也不在乎吧。我最看不惯那种我行我素的人。昨天是个很好的苗头,我顺利地把怀疑都引到骆合身上了,放任骆合活着,我们很难赢。”
他确实看不惯骆合,骆合的人生始终在尖塔顶端,他从没下来过,也不屑往下多看一眼。 不过如果给他选择,他自然是要先票狼的。他之前偷听到骆合和魏子虚的谈话,确定了肖寒轻是激光狼,悍跳票死肖寒轻,用她的死换来预言家的身份。可是“贯穿伤”是骆合提出来的,当时在现场的只有骆合,肖寒轻,魏子虚,彭岷则和莫晚向。彭和莫急得听不进去人话,魏子虚意识模糊,骆合这么说,再没有第二个人可以证实,所以也有可能是他诬陷肖寒轻是狼,他们两个双双死了流井才安心。 他看不惯骆合,但不得不承认骆合比他要聪明。骆合怀疑魏子虚,这与他的直觉不谋而合。原计划是今天说验到魏子虚狼身份,票死魏子虚。夜里第三只狼杀一人,票死一人,明晚女巫毒死一人,他们便顺利获胜。可惜形势不对,他决定退而求稳,那家伙的跋扈态度,让他尤其不爽,开始慎重考虑这个计划中那家伙的作用。 当然,这一切都是建立“流井是预言家”的前提下。 一直没有等来那个转折,流井心中焦躁起来。他第五天跳预言家,按理说昨天就该被揭穿了。就算不揭穿他,至今为止六个晚上,排除死者,怎么着也能验到狼了。流井百思不得其解。 那个真正的预言家,为什么还不跳呢?
第49章 预感 午饭过后彭岷则才出门。 灌了三大杯温开水,睡醒之后,心情似乎稳定下来了。他呆坐在床上,偌大房间一片黑暗,每个角落里那个人都在微笑着注视他。他赶紧打消这种想象。时间过得很慢,太慢了,简直像凝固了一样,他想直接快进到游戏结束的那一天,从这种煎熬中解脱,从那个人身边逃脱。 他站起来,进浴室冲了个冷水澡,擦干净,穿上崭新T裇,气流接触皮肤的部分一片清凉。他深呼吸几次,强迫自己收起这些绝望情绪,以那个人察言观色的能力,稍有不慎就会暴露。而他不能暴露,更不能输了这场游戏。 他推开门,下意识地向西侧望去,整个二楼静悄悄的。 彭岷则一直给人的印象都是健身狂魔,户外派,如果现在缩在卧室不出来,显得不正常。于是他轻手轻脚地下楼梯,准备出门散步。 大门开着,与室外灿烂的阳光相比,室内有些阴暗。可是在那样暗淡的环境里,彭岷则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他,仿佛有着某种难以挣脱的磁力,彭岷则视线无法移开。 魏子虚坐在东侧休闲区,靠着椅子背,胳膊放松地搭在腿上。 他换下了早上那件卫衣,现在罩了件军绿色夹克,银灰色T裇打底,戴着同样色系的头戴式耳机,正闭着眼睛安静听音乐。比较硬朗的穿搭,和他自身的温和气质相抵消,透出一种清爽的少年感。可是他色彩明艳的眉毛和嘴唇,又让好端端的少年感变了味道,清爽染上了靡丽,在午后暧昧不清的阳光中,让彭岷则心里渐渐升起一阵危险的骚动。 彭岷则明明清楚,他应该视而不见,大踏步地走出门去。如果这人是他的劫数,他更应该警惕。 可是他偏偏抑制不住向魏子虚走去的渴望,哪怕只是扰乱这幅画面,不让别人看到他现在的模样。 彭岷则就站在门边,悄无声息地,看魏子虚坐在那里听音乐。 他脚跟偶尔会跟着音乐打节拍。 只是看着他,彭岷则内心便雀跃,有不断涌出的温柔情绪高涨上来,味道甜美中掺杂一丝腥气。他的绝望和欢喜,竟都是同一个人给的。彭岷则才意识到,魏子虚其实不用处心积虑,他仅仅是出现就可以令彭岷则动摇。 心动过后是恐慌,能摆脱魏子虚的方法,他一个都没有。 “嗯?”魏子虚皱了一下眉头,伸手摘下耳机,睁开眼睛去调菜单。 那么大一个人杵在门边,他想不注意到都难。“岷则?”魏子虚抬起头,眉毛放松下来,依旧是毫无破绽的笑脸。彭岷则没有与他对视,视线落在他嘴角。魏子虚嘴角形状尖锐,微微一笑便扬起甜美的弧度,有使人信服的感染力。 “岷则你一上午都没出来,我有点担心,又怕敲门影响你休息。”魏子虚把耳机放到一旁,手肘搁上桌沿,懒散地趴下来,只有眼睛精神百倍地看着彭岷则:“我想你睡醒了可能会出去透透气,就等在这里了。” 魏子虚的嘴唇一张一合。他唇色饱满,在白净的脸上独树一帜。那张微笑的嘴,从此以后总是出现在彭岷则压抑浑浊的梦中,他没想到困住他的枷锁和镣铐,竟可以是那么优美的形状。 但是现在,他听到魏子虚在等他,心里一个水闸就关不住,突突突地冒起小喷泉。 所有对魏子虚的警惕和恐惧,被小喷泉冲远了几十米。 “我...我没啥事。”彭岷则窘迫地转过脸去。 “真的?”魏子虚追着他看,“你脸色发白啊,中午没吃东西吗?啊,等我一下。” 他看着魏子虚推开椅子,风一样走去厨房。现在只剩下彭岷则自己,他知道自己应该理智地撤离,不能总被魏子虚牵着鼻子走。他应该好好想一想怎么提防魏子虚,怎么赢得DEATH SHOW这样有价值的问题,而不是满脑子盘旋着魏子虚穿在脚上那双基本款贝壳鞋,想着那鞋性价比不合适,跑步不舒服,魏子虚要买运动装备应该先来咨询他,他多专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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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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