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帮助你们。 在推理社第一次对她发出邀请时,她以很功利的理由回绝,她对推理无半分兴趣,推理大赛在她眼里只不过是个不痛不痒的游戏,犯不着她浪费时间去玩。 她回想起邻里关照她的话:小姑娘别整天板着张脸,人家和你差不多年纪的,都笑得和花儿一样。 她的室友也曾担忧道:乐儿你是不是有什么麻烦,每次出去玩你都拒绝,如果你需要帮助的话,不妨和我们说说。 镜子里透着张豆蔻少女般的脸,她没有闲钱买护肤品,或许会比别人更先有皱纹,等她更大些,她会去做什么? 恐怕和现在一样,只不过到那时,弟弟不需要她照顾,她便有了自己的时间,可是到了真正自由的时候,推理大赛没了,推理社也没了。 她向哪儿寻找她的快乐? 徐乐儿自认不聪明,但既然推理社认可她,说明她有价值。 她想尽自己全力,帮这群痴迷推理的男孩儿一把。 对面迟迟未回信,徐乐儿想大概是自己回信太慢,易侦去干别的事了。 就在她准备放下手机时,手机倏地一震。 易侦的消息弹了出来,只有短短四字,却如一把利刃,正中徐乐儿内心。 她想:原来那个呆子都看在眼里。 易侦:欢迎来玩。 乌探靠在椅背,他点了点桌上的单子:“看得出,你申请社团时不太有把握。” 易侦眉头微挑。 “推理社大赛的海报有移动过的痕迹,你去申请社团的时候把海报捎上了,说明推理社成立有四人还不够,居然还要推理比赛的加持。” 易侦盯着乌探看了几秒,蓦地失笑,他无奈似的把刘海往后捋了一把:“就知道瞒不过你。” 邱谋问:“你还瞒着事儿?” 易侦叹了口气:“虽说学校支持我们办社团,但搞社团的人多了,就避免不了筛选。” 就像一台电脑,同时运行多个软件必定卡机,得筛选掉无用的软件,将它们删除。 “已成立的社团不好随意解散,于是新成立的社团就管得格外严。”易侦耸了耸肩,“怪就怪在我们四人聚得太晚,如果赶上开学那一拨,没准就浑水摸鱼地淌过去了。” 邱谋了然:“所以你才把海报捎过去,告诉校方,我们社团能参加比赛。” 易侦道:“没错。” “哪个学校不想多点荣誉?新兴杯好歹是国家级别的比赛,我本以为我们社团代表学校出赛,学校高兴还来不及,没想到……” 乌探猜到后面:“新兴杯是第一次举办,校方闻所未闻,加上推理比赛不像学科竞赛,他们不认可这样的荣誉。” 易侦点头:“就是这样。” 两人没想到这薄薄一张纸背后还有那么多曲折,一时沉默。 邱谋道:“可是,推理社还是申请成功了。” 易侦道:“因为我答应了校方的条件。” 虽说校方不认可新兴杯,但到底是第一次举办的比赛,加上是国家级别多少有点唬人,便抱有“没有拉倒有了更好”的想法。 “如果我们拿到第一名,那我们不仅能获得比赛奖励,还能在学校表彰榜上待个一两月。” “如果失败……” 易侦缓缓道:“那我们就是没有用的软件,等着被卸载吧。” 比赛获胜,皆大欢喜。 但若输了比赛,推理社便不复存在。 这是场豪赌——对能力的豪赌,赢了便头戴皇冠手捧玫瑰,输了便如丧家犬,易侦辛苦办起的推理社、几人抛下一切加入推理社的决心,都像个笑话,一眨眼如同飞灰散尽,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四人集齐,推理社成立,没想到转眼就面临着解散的风险。 盖有红章的申请单只不过暂时承认了推理社,校方只承认有荣誉的推理社。 乌探回想起加入推理社的目的。 他前后经历了内裤案、桌游案、天文社案,遇见易侦、邱谋、徐乐儿,他们组建成一个团体,目前还算不上有多深厚的友谊,但他们有个共同的目的,就是前往新兴杯参加比赛。 组建推理社不是目的,参加比赛才是目的。 “其实我有点怕……” 易侦突然出声,他有点勉强地笑一声。 “我不怕比赛失败,也不怕推理社解散,我只是怕……怕推理社解散对你们来说,根本无关痛痒。” 乌探倏地锁紧眉,抬眼看他。 “探儿只想参加比赛,邱谋来这儿是无处可去,乐儿只是想帮助我们,似乎比赛之后,大家都没有继续留在推理社的动机。” 一个人没有强烈的动机,做什么都无所谓了。 易侦淡淡道:“我想请求你们,寻找一个动机。” “出于胜负欲也好,求个吹嘘的资本也罢,请在推理比赛上竭尽全力。” 竭尽全力,然后留下个美好回忆。 易侦的态度近乎卑微,他们以比赛为目的,但易侦似乎是拿推理社成立作为最终目标,他对推理社有股超乎常人的执念,就连乌探也对这份执着捉摸不透。 小太阳“刺啦”运作,操场上的打球声隔着窗户若隐若现,冬日旭阳高挂,为推理社的木桌撒上一层金粉,那红色印章耀眼无比,宛若黑夜里的红星,让人愉悦而又胆怯,害怕它不知何时就会消失。 推理社难得陷入沉默。 “什么叫‘邱谋无处可去’?”邱谋气笑了,“我加入推理社是因为这个么!” 乌探也不善道:“不想让推理社解散,对我们来说就是最大的动机。” 易侦难得怔愣,就听乌探继续道:“而且,你不必如此战战兢兢。” “推理社解散有个前提,就是我们输了比赛,但这种事不会发生。” 暖阳照彻在乌探脸颊,映出短短的绒毛,他没有紧绷的感觉,此时的他甚至可以说是轻松的,从肩膀到指尖,浑身呈一个自然的姿态。 那是一名智者的游刃有余,那是一名信念坚定者的自信。 他用那张波澜不惊的脸,说出了极其自负的话:“如果有难题,我来解决。” 他会破解所有谜题,斩去路上所有荆棘,将推理社带上王座。 ——他们一定会赢。 易侦的不安来得快消得快,乌探自信的话语却犹如教堂中的圣言,在之后无数次的困境中,易侦脑海中都会浮现此刻的场景,乌探也的确一次又一次地破解谜题。 乌探的推理注定会在比赛中大放异彩,他期待那一刻,像个孩童般无所畏惧。 他对他们的胜利深信不疑,哪怕全国比赛注定遇见强劲对手,他也毫不退缩,甚至柔软地接下所有压力,将其化作对胜利的一股冲劲儿。 他天真、他勇敢。 他注定是他的王牌。
第35章 喜欢 “今年月底就是除夕,年货好制备起来嘞,别又和以前一样,忙得找不着边。”一个慈祥的老人坐在易侦对面,正语重心长地握住他妈妈的手。 老人耄耋之年,看上去却似年过半百,染了一头乌发,鬓边仍翘出几根白。 她像养尊处优的少奶奶,手不似农作的妇女,皱纹多却不糙,神情间也没有老年人多有的忧虑,看上去比易侦还天真几分。 “上回过年,你着里着急地跑到外边儿,结果一条街冷冷清清,回来后不还和弘济吵了一架?”老人叹了口气,“最后还是小侦打电话给我才解决这事儿,你现在是有家庭的人,怎么还没个孩子靠谱?” 易侦母亲名叫苏旭妍,生着同易侦类似的丹凤眼,脸颊比易侦柔和些许,但许是姿态使然,一举一动间透着股淡漠,只有在老人面前才稍稍释然。 苏旭妍道:“上次是意外,恰好到截稿日期了。” 三人坐于客厅,一侧是电视,另一侧是书柜,老人一抬眼,便见满墙的书籍,她叹口气道:“没事少写书,多关照孩子吧——你看现在小侦那么沉默,肯定和你怀他的时候有关。”
易侦面无表情地喝茶出神,就见老人看了他一眼,又叹口气:“人家怀孕看什么书?你又看什么书?难怪小侦生出来就对解刨、犯罪什么的感兴趣,你看看他现在……和呆子一样!” 易侦:“……” 苏旭妍闻言也朝自家儿子看去:“安静点没什么不好。” “哪里好了呀!”老人着急道,“太沉默交不到朋友,现在上学还好,以后到社会上怎么办?孤零零的,有麻烦都找不到人帮。中国是人情社会,不是单有本事就行得通的,这点弘济就做得不错。” 苏旭妍:“……” 老人看了一圈道:“对了,弘济去哪儿了?” 苏旭妍:“去公司了,过会儿就能回来。” “哎呦,弘济工作忙,不会是为了我特意把时间空出来吧?” “……不是。” 老人根本不听:“哎,弘济这孩子还是讨喜的,虽然刚见面油嘴滑舌、怪不正经的,但工作认真能力也强,朋友一大堆——小侦,多和你爸学学。” 易侦老实道:“好的外婆。” 老人又朝他看看,再次叹气:“怎么那么呆。” 易侦:“……” 易侦忍受不了老人的唠叨,一时对他母亲的不动如山感到佩服,结果转头一看,就见苏旭妍盯着电视,嘴里附和一句:“易侦多和你爸学学。” 合着他妈一直在不动声色地敷衍。 易侦正想找机会开溜,就见老人突然握住他的手——被松开手的苏旭妍一副解放的样子,易侦触及老人八卦的眼神,眉心蓦地一跳。 “小侦现在上大学了是吧,那个学校叫什么来着……哦对,峰安大学,这是个好大学啊,里面的男孩儿女孩儿都优秀。” 易侦知道她要说什么了。 “在大学里有没有对象?有没有喜欢的人?”老人容光焕发,谈及这个两眼放光,“有的话可以早点结婚,先结婚再搞事业,你爸就是这样的。” 易侦不知道为什么女人都对这种问题感兴趣,之前他妈也问过他一次,虽然问得漫不经心,但到底是问了,而且颇为在意的模样,可惜被易侦敷衍过去了。 没想到逃过他妈,却逃不过外婆,而且这位老人家有多执着他不是不知道,毕竟这个问题从他初中就开始问了。 以前还能用年纪小应付,可惜现在上大学了。 不过,上大学又怎样。 易侦脸不红心不跳:“我还小。” 易侦看见苏旭妍一言难尽地朝他看来。 老人一大串话就在嘴边,被易侦一句“我还小”堵在喉咙,卡得难受。 客厅一时处于难言的寂静。 老人喃喃道:“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倒是和你爸一样。” 易侦平板道:“过奖。” 易侦抽了抽手,奈何老人瘦弱的手和老鼠夹似的,居然一时抽不动。 老人的嘴唇一碰,看来还不打算放弃,易侦都准备尿遁了,没想到老人一改之前的逼问,转走煽情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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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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