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柔软没保持多久,就被童嗣一通电话拉回了现实。 “祝队,我给那边打过电话了,说是查了该卖家的发货记录,确实有一批送餐员制服发往天一畔城,收件人就是李新知。” 当购物记录被甩到李新知面前时,当时乖张要求警方给出证据的他终于哑口无言,甚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可真是聪明啊,差点就让人家送餐员背了锅。” 一直垂首沉默的李新知过了很久才冷笑一声。 “警官,您觉得这世界上罪不可恕的事是什么呢。” “像你这样,杀人行凶。” 李新知摇头:“是么,我倒觉得是像您这样,让好人受了委屈,让坏人逃脱法律制裁。” “你别给我扯皮,你现在还是想想怎么请个好点的律师,看能不能给你脱罪。” “说了不是我,您为什么就不信呢。” 祝玉寒俯下身子,双手撑着桌子凑到李新知面前: “在死者面前,所有人的话都不可信。” “那你为什么要购买送餐员制服,并且谭芳芳死亡时间超过一月,你却说在案发两个星期前还见过她。”审讯员拿笔敲敲桌子,示意祝玉寒让开。 李新知闭上眼睛,破碎的镜片使他的眼睛看起来扭曲变形。 “人性的贪婪,丑陋的自我,过于深刻的爱,正因为有了这些因素,惨案自然而然就发生了,这是长期压抑下本我的爆发,无可避免的不是么?” 李新知睁开眼睛,露出一个近乎变态的笑:“人不是我杀的,但是,也和我逃脱不了干系。” 说完这句话,任凭祝玉寒软硬兼施,他也不肯再开口。 霞光晕染天际,放学回家的孩子迫不及待扑入父母的怀抱,乐呵呵地同他们讨论白天在学校里的一点一滴。 父母的怀抱,是每个孩子最渴望的,也是唯一的依靠。 冰冷的解剖台上,两个男孩的浓妆看起来十分可笑,鲜红的裙子像是小丑的鼻子,一点一点跳入人们视线中。 在对蔡志杰的父母经过十几天的商劝,他们终于同意解剖孩子的尸体。 储荣拿起解剖锯,正对死者蔡志杰的胸骨,一扭头,就见祝玉寒正坐在一边瞪着大眼看着他。 “先出去,你在这会影响我。” 祝玉寒一愣,马上起身:“需要我帮你喊助手来么?” “不必。”储荣放下锯子,径直走过去将祝玉寒推出工作室,将门锁上。 他倚在门上,望着章帏的尸体,轻轻叹一口气,接着再次拿起解剖锯。 一锯子下去,就连祝玉寒在门外都听到了堪比装修的大动静。 储荣打开死者的胸骨,将骨凿至于死者寰椎处,一只手按住死者的尸体,一只手摇动骨凿撬开寰椎。 打开胃袋,浓稠的绿色液体流了出来—— 祝玉寒坐在外面抖腿,看着工作室的门打开,一只手套上沾满斑斑血迹的手拿着一只证物袋伸了出来,储荣的助手忙去接,接着打开DNA测序仪,鉴定死者体内的合成分子。 三个小时候,储荣打开了工作室的门,护目镜上沾满骨粉以及血迹。 他取下护目镜,从手术服口袋里掏出一只玻璃瓶。 祝玉寒忙狗腿地迎上去,戴上手套接过那只玻璃瓶。 “这是在死者蔡志杰呼吸道末端中发现的。” 储荣看起来稍显疲惫,他嘴唇苍白,说话听起来也有气无力的。 祝玉寒转动那只玻璃瓶看着,里面有一枚一元硬币。 他的眼睛倏然瞪大,不可置信地抬头望着储荣:“所以,真正造成蔡志杰窒息的原因,是这枚硬币,而并非后勒窒息?” “不是,的确是机械性窒息,硬币只可能是在死者死后塞进去的,死者生前并无任何明显挣扎痕迹,所以只可能是凶手假借性窒息之名将蔡志杰勒死后又将硬币塞进去。” 祝玉寒望着瓶中的一元硬币,喃喃道:“那么凶手为什么要将硬币塞进死者呼吸道中……” 储荣摘下手套,困倦地揉揉太阳穴:“这个,只能你们警方去查。” “可是据目击者称,在蔡志杰与章帏家附近见到的可疑男子从体型外观上讲都有天壤之别。”祝玉寒托着下巴,忽而抬头: “储荣,你多高。” “一米八六”
第32章 黑处(12) 储荣笑笑:“怎么又怀疑到我头上,到底我是做了什么才会让你产生这种疑惑。” “不是。”祝玉寒忙摆手:“目击者称在章帏家附近见过的可疑男子身高约一米九,但是因为有些人身材比例好,即使没有那么高也会看起来显得很高。” 储荣松松领带,转身去洗手。 “不是已经将李新知拘留了么。” “但他一个劲儿说不是他,我们现在手上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他是凶手,仅凭他购买了送餐员的制服穿回家就轻易定罪实在太草率,我甚至已经可以想象网民能怎么说了。” 储荣擦擦手:“不必在意网民群众说什么,嘴巴长在别人身上,想说什么是他们的事,你又不能拿针把他们嘴巴缝上。” “也是……”祝玉寒若有所思点点头:“现在只要能找出谭芳芳或许还未被分解的躯干就好说了。” 储荣抬起头,笑得狡黠:“给你提个醒,医生同法医这两个职业看似不同实则大差不离,不过就是一个研究人体医学一个研究死亡医学,但如果是我要处理尸体,一般会采用一些唾手可得的工具,比如,强酸。” “强酸?” “骨头的无机成分主要是羟基磷灰石结晶,如果加入加热后的强酸可以将骨头变为可溶的磷酸二氢钙,只是反应较慢,溶解后冲进马桶就毁尸灭迹了。”说着,储荣提笔在纸上写下公式拿给祝玉寒看。 祝玉寒推开储荣的手:“不要欺负我文科生。” “如此完美的剥皮技术,一般人是做不到的,躯干长时间保存会腐烂发臭,很容易被人发现,而且杀人后烹尸溶尸这种需要极强的心理素质,一般人也是做不到的,所以凶手的职业是医生没错,但问题在于,凶手既然可以选择以强酸溶尸,为什么又将四肢进行烹煮。”储荣继续在纸上写着。 “所以我猜,是凶手本打算烹煮尸体,却又因为某些事情不得不打断,后来折回案发现场又选择了溶尸这种不费体力的处理方式。” “或许凶手不止一个人。” 储荣惊而抬头,马上折回工作室,将那具人体外皮拖出来,翻看外皮的肩颈处: “没错了。”他指着肩膀以及大腿内侧几处极不易察觉的缝合口。 “埋了暗线,不易被发现,所以之前一直没注意到,这具人皮不是完整剥下的,是先肢解,又剥皮,最后缝合。” “所以,有可能是杀人肢解的并不是医生,是个外行,而帮助处理尸体的是医生。” 储荣点点头:“就现在的情况来看,这是最大的可能性。” 这个凶手的确做了很多工作试图转移警方视线,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再缜密的案件终究有漏洞。 祝玉寒与童嗣二人驱车来到死者谭芳芳母亲的住处。 那个可怜的老太太遭受不住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打击,卧床不起,当祝玉寒撞开门的时候,一股恶臭扑鼻而来。 床铺上堆满粪便,老太太躺在床上,睁着浑浊的双眼无声流泪。 不敢再耽搁,二人架起老太太赶紧送医治疗。 就在二人守在手术室门口焦灼等待的时候,接到了警局的电话。
说找到了一个月前曾给谭芳芳家送过外卖的送餐员。 据送餐员回忆,当时自己敲开谭芳芳家的门,是一个个子很高的男人开了门,送餐员说他当时还闻到这家正在做饭,有点像骨头汤的味道,就随口问了句怎么自己做饭还要叫外卖。 那个高个子男人说是自己家太太点的,没跟自己说,结果自己买了排骨也不能浪费。 祝玉寒拍拍童嗣肩膀:“你在这等着,等手术结束后通知我,我要先回局里。”说罢,头也不回的往外跑。 祝玉寒将警车开到八十迈,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赶回了警局。 见到那个送餐员,来不及过多询问,匆匆带着他赶往拘留室。 他透过单面玻璃指着坐在里面垂首一言不发的李新知问道: “当时你去送餐时开门的是这个人么?” 送餐员凑过去看看,接着摇头:“不是。” “确定不是?” “确定,那个男人虽然也戴着眼镜,但是是那种黑框的,而且那个男人看起来明显要壮很多,肌肉很夸张,怎么说,长得很帅的那种。” “能记得清他长什么样子么?” “大概能。”送餐员点点头,开始回忆。 下午,警局来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经介绍,这是本市警局的罪犯肖相师,几十年来画过几千张罪犯肖相,协助警方破获了不少大案。 送餐员坐在一边,紧张的瑟瑟发抖。 “带着黑框眼镜,但镜片很薄,近视程度应该不高,下巴很尖,眼睛有点像那种丹凤眼,鼻梁很高,嘴巴比较薄,对了,还带着耳钉。” 肖相师将完成稿拿给众人看。 这特么就是画了个戴着眼镜的储荣。 “是这样么?”肖相师问道。 送餐员摇摇头:“不是,一点也不像。” 肖相师一听这小子说他画得不像,气得把稿子直接撕掉。 “说感觉,毕竟长这种模样的人很多。” 送餐员闭上眼睛,仔细回想当天的场景: “他一开门,我见到他吓了一跳,怎么说,那个男人身上有那种凛冽的气质,看起来眉清目秀,但说实话,倒真有那种杀人犯的气势,送完他家的餐后我下楼正好碰到了其他的送餐员,我还和他开玩笑说这家该不会在烹尸吧,没想到是真的。”说着,送餐员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肖相师眉头紧蹙,花白的鬓角一抖一抖,半个小时后,他将第二次成稿拿给众人看。 “是这样子么?” 送餐员瞪大眼睛,点头似捣蒜:“没错没错,很像!” 听到肯定的回答,罪犯肖相师才堪堪松一口气,将肖像画拿给一边刑警:“去找检察院批准逮捕吧。” 几万张通缉令张贴在城市大大小小角落,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驻足观望,更有甚者,拿出手机对着通缉令一阵猛拍: “太帅了吧,被杀人犯无情圈粉怎么破。” 李新知被拘留后第六天开始绝食,面对祝玉寒拿来的通缉令,他只是看着,眼中漫上一丝迷恋。 祝玉寒望着他不同寻常的眼神,心里猜了个七七八八。 “这是你的同性恋人吧。” 李新知一愣,缓缓抬头望向祝玉寒。 “何必呢。”祝玉寒冷笑一声:“不要再一厢情愿了,他要是真的喜欢你,就不会躲了这么久都不现身,让你一个人在这里吃苦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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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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