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说这个!”裴吟气的耳朵尖儿又冒出两团红晕,他踢着路上的石子儿,问,“你把我背下山的?” “嗯。”荆诀意识到裴吟问的是这个,便只用一个字简单做了回答。 裴南吟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该怎么接,他平时怎么跟荆诀扯淡都不害臊,但真到了正经时候,裴吟却连“谢谢”两个字都说不出来。 裴吟给自己找着理由,问荆诀:“那你也不能太粗鲁啊,我锁骨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儿?” 荆诀说:“你出现幻觉的时候不受控制,我只能把你按地上让你冷静。” “磕的啊?”裴吟本来也没想因为这点伤口找荆诀麻烦,他知道了原委,便抬头问起了正事,“那楚禾呢,他怎么在这儿?” “趁看守警员换班,从医院跑出来的。”荆诀简化过程,只说结果,“他比咱们先一步到竹园村,跟老太太的女儿通话,知道老太太上了‘城里人’的车,就一直在村口藏着。” “他半路给老太太发了短信,叫老太太别跟任何人说认识他。”荆诀说,“是我疏忽了,没注意老太太拿了手机。” “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开着车,上哪注意去。”裴吟认真道,“这事儿是我的责任,我要不开错路,说不定能比楚禾先到。” 荆诀摇头:“楚禾熟悉竹园村的地形,他想藏,你什么时候到都没用。” 荆诀继续道:“你进了老太太家之后,楚禾确认了你的身份,就又发了一次信息,让老太太把你引到山上去。” 裴吟心里非常憋闷,虽然荆诀没怪他,但他觉得这事从头到尾就是自己的责任。 他要是没开错路,没接上老太太,没晕车,没半道因为心软找荆诀谈判,这事还有很多回转的余地。 但现在,事情就是这样了。 裴吟狠下心,问荆诀:“楚禾伤成什么样?” 裴吟低着头,说:“没事儿,你直说吧。” 荆诀:“他……” “我自己动的手我心里有数,我太狠了,他肯定……” 荆诀:“毫发无损。” “呵,果然,我就知……”裴吟从沉吟中缓回神,眨眨眼,问,“啥!?” 作者有话要说: 裴吟:我太狠了,只要出手,非死即伤。
第34章 拿稳,我要许愿了。 “楚禾没拿刀, 那是你的幻觉。” 荆诀一句话击碎了裴吟所有想象,裴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甚至觉得自己现在一握手, 还能感受到一只冰凉的刀把儿在掌心横着。 裴吟皱起眉, 仔细想着楚禾最后说的几句话,他不想问荆诀那些是不是也是幻觉, 因为万一真的是,裴吟不愿意把那些话重复给荆诀听。 到了车上的时候,裴吟情绪明显低了下去, 他问荆诀:“那老太太怎么样了?” 荆诀说:“局里来人带回去了。” 裴吟按了按后脑勺,努力将幻觉跟现实分出清晰的边界, 但无奈,这个任务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实在太难, 裴吟只能继续问荆诀:“我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幻觉的,楚禾说什么‘每次都是我’, 这也是假的?” 裴吟问完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确实中了毒, 脑袋变的又笨又钝,荆诀人都不在现场,他怎么可能知道这句话是真是假。 “这句应该不是。” 谁想裴吟一句没有逻辑的提问,荆诀还真的答了上来,荆诀说:“他应该看见你了。” 裴吟问:“什么时候?” “12月2号。”荆诀说, “你提前上山那天,楚禾可能在山庄附近见过你。” 这事说来很巧,楚禾在12月2日上过汐龙山这件事本该是神不知鬼不觉的, 他参与过罗兰山庄从设计到建筑的全部过程, 在伪装成工人参与建造的二十个月内, 楚禾对山庄的内部构造及山庄的外部路线都做了详细了解, 可以说,楚禾知道所有可以避开摄像头进入山庄的方式。 楚禾在12月2日当天从汐龙山的东南角上山,之后原路下山,于次日佯装初到山庄,从大路驱车前往。 这场计划中的意外是,楚禾太久没回国,不知道有人在没人来往的东南角种了一片小菜园。这个季节已经不生产作物了,尤其在冰天雪地,枯枝荒木一横,不知道的人根本看不出那是一片被人圈起来的菜园。 举证人当初为了防止菜园里的菜被偷,在周围安了两个小摄像头,昨天他家狗不知道犯了什么病,一大早的居然叼了一只摄像头回来。举证人一想,也确实很久没动过这两个摄像头,便把内存卡取了,想清理一下没用的数据。 山上死人的事早就传开了,举证人也是正好无聊,删除数据之前抱着侥幸的心理用三十二倍速看了一眼近几天的录像。 楚禾上过山的事就是这么被发现的,举证人当时拿着视频跑到局里,问提供线索有没有奖金,黎皓一听是罗兰山庄的线索,当场就插上内存卡检查了“证据”。 裴吟听完,无语地一笑,说:“那应该把奖金给狗。” “而且他怎么确定看见的是我,我那天除了问路,没近距离见过其他人。”裴吟摸摸自己的下巴,又想起“小黑”也是见过自己一次就准确的追杀了自己,他不由沉思道,“他们怎么回事,都过目不忘吗?”
“你……” 荆诀想说“你自己长什么样不知道吗”,但思虑过后,还是收回了原本要说的话。 “你一会儿直接去医院。”荆诀说,“挂好号了。” “又去医院。”裴吟抱怨道,“警官,我的钱包不足以让我隔三差五往那儿跑,要不咱们还是回那大爷家吧,我看他就挺专业的。” 裴吟昏迷一天,醒来后又只喝了荆诀递过来的半杯水,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他摸着自己“咕噜咕噜”的肚子,问荆诀:“我能申请在你车上吃个面包吗?” 他上车的时候就看见了,自己那个大包正在车后躺着,他也不知道荆诀是怎么一边背着自己一边把这东西弄下山的,不过既然已经弄下来了,至少得让它发挥点作用。 裴吟抻着胳膊依次从包里拿出面包,火腿肠,泡面,和卤蛋。 荆诀虽然没同意裴吟吃面包的提议,但却在他回身够包的时候有意放慢了车速。裴吟很满意荆诀这个举动,他大方的撕开面包的包装袋,问荆诀:“你吃不吃?” 荆诀问:“你不晕车了?” “……”裴吟脸色一绿,立刻干呕一声,“靠,你能别说出来吗,我本来都忘了。” “哎,算了。”裴吟泄气地放下面包,“你开吧,我不吃了,我……呕!” 裴吟猛一捂嘴:“停车!呕——快停!!” 裴吟几乎是撞开的车门,他跑到土路的另一边,“呕呕哇哇”了半天,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他肚子里确实是空的,除了酸水什么也吐不出来。 裴吟目光涣散地回到车边,跟荆诀比了个“再等一下”的手势,然后去包里翻出一支牙刷和一管牙膏,换了个地方刷牙去了。 荆诀:“……” “行了。”裴吟坐回车上,用湿巾擦了把脸,说,“走吧。” 荆诀:“不晕了?” 裴吟闭上眼睛,说:“开过这段应该就好了。” 片刻后,车子还未启动,裴吟只好重新挑开眼角,问:“怎么了?” 荆诀重重叹了口气,将车子熄了火,说:“你吃吧。” “肚子里没东西一会儿还得吐。”荆诀说,“吃吧,吃完再走。” “我的天。”裴吟受宠若惊,抬起疲惫的眼皮,嬉笑道,“警官你也太好了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裴吟非常愉快地将面包递给荆诀,荆诀说,“我不吃。” “帮我拿着。”裴吟说完,自己去扒了一根火腿肠出来,他没将火腿肠从中间拧断,而是小心翼翼地将一整根完整的剥了出来。 就在荆诀为他这诡异的举动而疑惑时,裴吟却忽然一笑,将剥好的火腿肠稳稳地插进了面包的中心。 裴吟满意地一拍手,说:“成了!” 一手端着面包的荆诀:“……什么成了?” “生日蛋糕。”裴吟又点了点没开封的泡面和卤蛋,说,“长寿面,煮鸡蛋,完美。” “拿稳,我要许愿了。”裴吟不给荆诀对这一切做出反应的机会,当即双手合十,对着插上火腿肠的面包闭起了眼睛。 几秒种后,裴吟睁开眼睛,看着火腿肠咂了咂舌,说:“不行,这没法吹,要不我点根烟当蜡烛吧!” 他说着还真要掏兜去拿,荆诀一个抿唇,呵斥他:“你点蜡烛还是上香?” “哦,忘了,你不爱闻烟味。”裴吟潇洒一笑,道,“那就算了,反正心诚则灵。” 荆诀不知道几秒钟的时间裴吟能许出什么诚心的愿望,但他看着那个被裴吟卷成热狗形状的“蛋糕”,觉得这愿望实现的几率应该不大。 “怎么办啊警官,我昨天吹牛说今天不结案把头给你——”裴吟鼓起腮帮子,一边嚼着面包一边含糊道,“我自己是下不了手了,要不你自己来拿吧。” 荆诀取出湿巾,反复擦了三次拿过面包的手指,裴吟故意斜睨着他,说:“别擦啊,你还得帮我剥卤蛋呢。” 荆诀擦着手指的动作一顿,裴吟看着他明显不愿意,但因为自己生日却只能僵住的表情,肩膀一下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 一开始是闷着笑,直到荆诀真的伸手去拿那枚卤蛋,裴吟才终于笑开了,说::“别别,我逗你呢,这汤汁呲你车里你不得杀了我。” 荆诀如释重负。 “警官,你能别这么好逗吗?”裴吟“啊呜”一口咬下多出来的火腿肠,说,“你这样我怎么忍得住。” 荆诀也不知道裴吟要忍的是什么,他只将擦过手的湿巾整理到垃圾袋里,然后缓缓道了句:“楚禾认罪了。” 裴吟眼睛忽然瞪成圆圆的两个,惊讶地问:“什么?” 荆诀:“他承认了损害罗海鸣尸体的事实。” 裴吟“咕咚”一声咽下面包,问:“为什么突然认罪了?” “在他衣服上验出了罗海鸣的血。”荆诀说,“证据比较充分,他没有脱罪的可能性。” 虽然荆诀这么说,但裴吟还是觉得不对劲,楚禾如果会因为这么简单的理由认罪,那他就没有必要跳楼。 关于跳楼,比起罗锦自述的关于“两人争执中致使楚禾意外坠楼”的事实,裴吟更倾向于真相是楚禾故意引起两人争执,并引导罗锦使他坠楼。 也许连罗锦自己都不知道,那场坠楼是楚禾精心策划的“意外”,因为没有人会用自己的命开玩笑,所以连当事人也没有怀疑。 但这些毕竟只是楚禾的猜测,他沉默了一会儿,重新问:“行凶的理由呢?他跟罗海鸣有什么过节?” “因为他外婆。”荆诀将黎皓的审讯记录简洁地复述给裴吟,不过这件事要追溯到更久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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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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