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如季颇为认同地点点头,“你也可以仗着你嗅觉好,和我一样为所欲为。” 舒时几乎无言以对:“……我还能大老远闻到人味儿不成?” 钟如季一脸无辜:“那你就不能怪我能听见有人来了。” 舒时:“……”想咬人。 “真该去集合点了,”钟如季从口袋里拉出口罩,自动转移话题,“我还有些事没说,待会儿边走边告诉你。” 舒时很快掀过这一页,专心任务:“我还没问呢,今天初盘变了么?你过来的时候应该能看到。” “初盘变了,”钟如季看着他将口罩戴上,继续说:“而且,数独从九宫变成了八宫。” 舒时还没立刻反应出这句话的含义,他静了两秒,猛地回头去看自己身后的黑墙。 钟如季说:“你还在昨天的位置,是分界线发生了变化。” 黑墙就是数独区域的分界线,分界线发生变化就意味着玩法发生了变化。 舒时深吸气,勉强保持淡定:“那,那些分到9的人怎么办?” 他的数独号没有刷新,钟如季也是,估计其他人也差不离。 “被强制淘汰,或者主动去淘汰别人。”钟如季手指拂过他肩上的号码牌,“护好自己的号码牌,这个数字代表我们能安然无恙地度过今天。” 倒计时还有十几个小时,期间会发生什么都无从得知,生存欲望能催生出什么样的恶花也不是他人所能预知的。 “要是第四天变成了六宫,我们岂不是……”舒时没说下去。 “真到了那时候再说。”钟如季的声音带着安抚的意味。 舒时也不想给自己增加心理负担,点了点头说:“不是要去集合点吗?咱们走吧。” 钟如季自然地牵起他手腕:“走吧。” - 穿过数个房间朝中心区域去,今天的集合点跟昨天的分配一样,任务者需要去同数独号NPC的所在房间领取物资。 只是,今天的集合点没有9的位置。 从各个方向聚来的任务者自然也能察觉到这点,众人的警惕性提高了不止一个度,气氛紧张。 无声的硝烟下,NPC仍然各司其职,等所有人将装着物资的背包取走。 舒时心不在焉地打开背包,伸手进去时感觉到了异样。 他连忙低眼,看见包里不止有食物和水,还多了纸笔,以及一把崭新的匕首。 钟如季在他身边,稍稍一瞥便能看见反光的利刃,他不动声色地垂下目光,从包里翻出一瓶水喝了口。 毫不意外,他的包里也有匕首,和舒时如出一辙的配置。 舒时将包拉链合上,飞快地扫了眼对面的三个人。 在这即将爆发内斗的时候,他们包里被塞进了匕首这样的武器,可想而知鬼怪的意图是什么。 等到背包一个不剩,NPC便径自出了门。 对面的几人和昨天一样选择跟在NPC身后,房里就剩了舒时和钟如季两个人。 舒时微微皱着眉,这才把刚刚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它玩得好脏。” “正常操作,不脏就不是高级了。”钟如季说。 舒时看过的资料里都是这种例子,但每一例都脏得不一样。 埋坑设局是高级鬼怪最爱做的事,比起亲手杀人,他们更喜欢看任务者们陷于囹圄,迫于规则,不得不自相残杀。 两人说话间,有结伴的任务者从这间路过,声音由远及近再及远。 “刚才有人想抢物资,差点被NPC宰了。” “要真死了岂不省事?” “哈,确实。” 舒时看着那扇门关上,眼睫轻轻闪了闪。 集合点的物资人手一份,不多不少,需要冒险去抢物资的,只有代表9的任务者。 他们已经开始抢夺物资了,接下来或许就要抢号码牌了。
方才走过去的那两人肩上没有号码,应该是藏起来了。 既然他们可以这样做,那么其他人也可以这么做。 号码9象征着死亡,以集合点这种设置,代表9的任务者是哪几位都没人知晓。他们大可以把号码一揭,混入人群中。 敌暗我明,任何时候都得小心防备。
第167章 扮猪吃虎 小屋迟迟没有NPC来,这间房没有固定NPC。 说了要利用一下钟如季过目不忘的能力,舒时自然不会客气,他连纸笔都没拿出来,将包往背后一甩便潇洒地出了门。 强制淘汰的硬性规定实在糟心,舒时说要看初盘,实际上大部分心思都不在这上面。 他们才走三个房间,他就已经问了好几个问题: “昨天被淘汰的数独号能捡起来重新利用吗?” “主动淘汰别人的人会不会也被淘汰?” “NPC的号码能不能抢?NPC会被淘汰吗?” 钟如季暂时没回答,他拉开面前的门,与门后的NPC来了个面对面。 舒时话音才落,便见房里的NPC逃也似的飞速躲远了。 舒时:“……”不是,你别怕啊,我是个好人,真的。 “你的想法很危险,”钟如季轻勾着唇,状似不经意地瞥了眼NPC,“这种事咱们自己知道就好,何必说出来呢,也不怕吓着人家。” 舒时:“……”你个戏精可以闭嘴了。 这NPC两人都认识,就是昨天捂着号码牌死命不从的那个。 舒时看着对方熟悉的防备姿势,也懒得去解释什么了。 他后倚着墙,随口使唤钟如季:“交给你了。” 钟如季把包丢过去,也很随意:“教你对付他,学着点。” 舒时:“嗯?” 钟如季朝那NPC走了过去。 舒时抱着俩包在旁欣赏,等着钟如季逮小鸡似的摁住NPC。 然而事情的发展根本不随他意。 钟如季的手才搭到NPC的号码牌上,那娇弱的NPC瞬间就变了脸,反手攥着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匕首往钟如季心口捅。 动作干脆利落,简直像个训练有素的杀手。 舒时当即丢了包跑过去帮忙。 这NPC的身手不差,在钟如季手中都能扛个一会儿,下手的狠辣劲儿与方才判若两人。 NPC无差别攻击,撞着谁捅谁,要不是躲得快,舒时这会儿估计已经倒地上了。 舒时撤了几步,在他一刀劈向钟如季时将匕首踢落,与此同时,后闪半步的钟如季迅速出手,两人一起把NPC制住,让他连腿都没法伸出来。 舒时感觉到手下反抗的力道,不免有点惊奇:“这是个影帝啊,一点都没看出来这么能打。” 昨天还哭哭啼啼的NPC转头能一打俩,换谁都会讶然——除了钟如季。 舒时看了眼远处的匕首,他刚才没细看,现在才发现那匕首与他们包里的一模一样。 他有点迟疑地看看被押后就没了动静的人,不太能下定论:“他到底是NPC还是……?” “NPC。”钟如季又在NPC肩上碰了一下,对方立即开始剧烈反抗。 舒时险些没按住:“你别激他啊。” 钟如季笑了笑:“我就玩玩。” “……”舒时很想指责一下他这种行为,却发现他心情确实不错,于是只好将话题引回NPC身上:“他还带被动技能啊,没人动他号码牌的时候就是一小白兔。” “所以,对这个答案还满意吗?” 舒时微微一顿。 NPC的号码能不能抢?答案是能。 舒时也想碰一下NPC的号码牌,但出于某种考虑还是没这么做。 他看着NPC放弃抵抗的模样,又问:“如果摘了他的号码牌会怎样?他好像不能自行离开这间屋子。” 没了号码牌的人在数独盘面上相当于不存在,NPC缺了号码牌,极大可能没法活下来。 钟如季慢慢松开NPC,说:“摘了号码牌的话,他大概会当场死亡。简而言之,号码牌是鬼怪赋予他生命的媒介,他原本就只是固定数字,数字被人取走,他就不用活着占位置了。” 他隔着虚空点了点NPC的号码牌,看向舒时:“这个数字太容易惹人眼红了,连我都有点心动。” 这NPC肩上的数字是1,昨天是,今天还是。倘若空间真是宫数递减的玩法,那1绝对是最安全的数字。 - 倒计时剩的时间还有很多,不用像昨天一样着急忙慌。两人一块儿把地图逛了一圈,最后定了两个几乎相邻的位置。 他们现在待的屋子离1号NPC也就隔了一间房,毫不夸张地说,钟如季可以将那边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这次的鬼怪也太小气了,不给床就算了,连张椅子也不给。”舒时拿背包当坐垫,面前摆了一堆零食和面包。 “是啊,床都不给,都没地方睡。”钟如季附和。 舒时咬了块薯片,目光往门那儿一瞟又收回来,重新看着钟如季。 钟如季停了几秒,说:“没人了。” 舒时顺手喂了块薯片给他,这才说:“我们能发现的东西,别人过不了多久也会发现,初盘的数字减少对我们来说不是好事,怕就怕到时候数独解不出来,生死全看运气。” 万变不离其宗,空间的玩法再怎么变化也还是以数独为主,盘面能解就还能玩下去,不能解就是死局。 “你这进入状态的速度真的是让人叹服。”钟如季不自觉失笑。 “生活所迫。”舒时微叹。 “担心初盘数字不够,那就多保护一下NPC,这是最简单的方法。”钟如季说。 “我倒是想,但也没那能力啊。”舒时转着匕首,“话说回来,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他藏了刀的?不会是昨天吧?” 钟如季说:“嗯,听到了点声音。” 舒时表情复杂,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确实羡慕钟如季的听觉,但又对这份能力的来由耿耿于怀。 “他比其他NPC特殊一些,或许是按嘶……”钟如季赶紧抓住某人作乱的手,“别闹。” “我就碰了下,什么都没干。”舒时无辜地说。 钟如季微微咬牙。 舒时只是碰了下他耳朵,确实什么都没干。但……有些地方是不能随便碰的。 “它红了诶,”舒时过了几秒才发现钟如季耳垂上已经缀了血色,后知后觉地憋笑:“好吧我下次不碰了。” 钟如季:“……你真该庆幸这次是高级。” 舒时:“咳,你刚刚说什么来着,咱们继续,继续……” - 舒时咬着薯片,百无聊赖地看了看四周的门:“这么安静,都没人来么?不太正常啊。” 钟如季正在给面前摆着的东西分类,闻言便抬头觑了他一眼:“当然没人来,都打架去了。” 舒时把薯片咬得咔擦响,几下就全咽了下去,他拍拍手从地上站起来,同时去拉钟如季:“有人打架你不早说,走走走,去看看。” 钟如季啧了一声,抽了张包装的纸巾给他:“他们打架有什么好看的,不懂什么叫做殃及池鱼?” 舒时擦擦手上的薯片碎屑,说:“知道啊,但咱们是隔山观虎斗,不在城门脚下,殃及不到的。这打起来的是哪两方啊,不会全是自己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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