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猜都知道是谁,但这环境实在过于适合闹鬼,舒时问:“你是人是鬼?” 他听见不属于自己的呼吸声,还听见这道近在咫尺的呼吸声重了点。 有人轻笑,声音落在他耳边:“是鬼呢。” 然后这只鬼就见鬼地咬了他一口。 “兄弟们你们还在吗??”新朋友提高音量喊了句。 舒时想咬胆大包天的某人一口,被这么一招呼差点磕着自己舌头,忍不住咳了几声。 钟如季应了那边一声“在”。 他话音落地,灯光重新亮起,还是那特有氛围的血色。 舒时抬腕掩唇咳嗽,一边瞪了他一眼。 影子消失不见,角落里的人走过来,先是看了眼舒时,再是看了看钟如季,然后又看回舒时,琢磨了下感觉说啥都不合适,于是干脆自我介绍了。 何靳,第二次高级。 钟如季有印象,依稀记得他过中级很厉害。 何靳扫视四周,说:“哎,鬼怪没来,咱没事儿了。” 理论上来说确实如此,但他们也确确实实踩中了死亡条件,否则也不会有怨气承载体出现。 “就看鬼怪乐不乐意来一趟了。”舒时说,“还没结束呢。” 何靳摸摸下巴说:“它铁定不来了,不然怎么会弄刚刚那东西,弄它不就是图个方便吗?” 他拎着号码牌给钟如季,说:“谢了,不然我得爆体而亡。” 钟如季接过,颇为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舒时问:“怨气还有这个功能吗?” “哦,那倒没有。”何靳说,“只是这怨气择人,下手不利索,所以才有这效果。” 舒时“哦”了声,三人之间再没话说。 何靳摸了摸耳朵,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那个……抱歉啊差点害了你们。” 从舒时揭他号码牌的时候他就知道,人家两人是有计划的。 这个舒时真回答不出没事儿,毕竟当时他是很想把突然闯进来的何靳揍一顿的。 “不过听你说到‘分’,是什么分啊?”何靳好奇道。 舒时瞥了眼钟如季,很轻地扯了扯他袖口笑着回答对方:“没什么,这是我老师,要给我高级打分,不合格就不带我了。” 他老师挑了下眉,没否认。 何靳:“哦哦,我还以为是这狗空间又出新花招坑人了呢,原来不是哈哈哈。” 舒时也哈哈跟着乐。 何靳笑够了,道:“哎,你们师生都给个名字我吧?不然老是哎哎哎地叫,我听着都别扭。” 他想也不想,又说:“假名也无所谓,当然,真名更好了。” 舒时尚在权衡,却听身边人先答了:“钟如季。” 何靳笑容顿了下,随后重新笑着拍拍钟如季肩膀,“哈哈哈,这名取得好,不过我知道的那位钟如季要是遇上这档事,怕是暗杀我的心都有哈哈哈。” 别说,他还真有。 钟如季微笑,又道:“另个名字,齐谐。” 何靳自然而然地认为后面这个才是真名,侃道:“我就叫你齐老师吧,怎么样?” 钟如季说:“随便。” 何靳笑笑,望向舒时,用眼神催促。 舒时说:“曲澜。” - 折叠床只有一个,地方不大,睡三个人着实有些委屈,判定还没结束,三人各自占了一块儿地方。 舒时和钟如季靠得近,何靳跟他俩背对背坐着。 钟如季体温还没彻底回暖,身上还散着凉意,舒时牵着他手掌,隔一会儿就翻来覆去地看一看,时不时比比两人手掌的区别。 钟如季垂眸看着,随他动来动去。 何靳自顾自发了会儿呆,老久才感觉到冷。 舒时正放松,背后忽然扑来一阵寒意,冻得他下意识坐直了身体,调头往后看。 不是鬼怪,是何靳。 如果说钟如季是个冰块,那么何靳就是开到最低温度的柜式空调,寒风呼呼怼着脸吹,不出半分钟就能把人冻到发抖。
方圆一米都是寒气,舒时遭不住,往里靠了靠,憋了几秒才问:“你怎么跟制冷机似的?” “阴气太寒了……”制冷机干巴巴地说,“你俩不冷么?” 舒时说:“开始有点,刚刚还好,现在特别冷。”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何靳把自己缩起来,安静没两秒又朝舒时道:“我之前看到怨气全让你老师挡了,你应该没事吧?” “没事儿。”舒时道。 何靳:“哦……” 舒时直觉他有话没说,“怎么了么?” 何靳紧抿着嘴巴,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看了钟如季一眼,随后才说:“没怎么,就……想问你借点阳气。” 舒时:“啊???” “他畏寒。”钟如季说。 何靳心说你身上不也有阴气,他不是也靠着你嘛。 “你太冷了。”钟如季又道。 何靳:“……”行吧。 何靳自闭了,忽然特别想去前三区认个这么护短的老师。 舒时一句话没说,某人已经替他拒绝得明明白白了,他听钟如季一本正经地拒绝人家,莫名觉得好笑。 不过拒绝何靳也不是没道理,他捂钟如季已经把自己捂冷了,确实帮不上什么忙。 房里没什么能取暖的东西,床上连基本的被褥都没有,就一块板让人躺。 何靳呼呼散着寒气,凭一己之力把屋里的温度降了下来,等他体温差不多回暖,判定刚好结束。 灯光切回白色,鬼怪没来。
第179章 不近人情 何靳比舒时还要兴奋,当即呼了一声“酷”。 其实舒时的猜测方向早就被证明是正确的了,否则钟如季根本扛不下那道怨气,因为必须死的人不会被号码牌庇佑。 可尽管早就知道结果,他也依然很开心。 舒时捏捏钟如季手掌,笑问:“我猜对了,加不加分?” 钟如季笑了下,说:“不加。” 舒时:“??” 钟如季的笑容里透着戏谑,轻声道:“扣分制,满分不允许加分。” 舒时:“……”我去你大爷的。 他感受着手底下被捂热了的体温,果断拿开手,咬牙咕哝:“狗男人。” 确定了无事发生,何靳劫后余生,拉着舒时讲那些畜生联手夺他房间的事。 若不是意外横生,此时的5号房只有两个人。 何靳正滔滔不绝,又隐隐感觉到一股寒意袭来,他侧头寻找制冷源头,看见了钟如季。 于是他撞了下舒时,很是天真地说:“你老师的阴气还没散完啊。” 钟如季面无表情,舒时快笑昏了。 - 三人凑合了一夜,几乎凌晨两三点才闭眼休息,次日,何靳揉着脖子看到枕着钟如季手臂的舒时,由衷感叹了句有老师真好。 晚于何靳,舒时一小时之后才醒,随后察觉到他动静的钟如季也睁开眼睛。 何靳眼巴巴地看着他俩,开口说的第一句话还有些哑:“你俩有什么安排吗?” 他问的是两个人,其实主要是问钟如季。 “没有,等九点拿物资。”舒时回答。 钟如季默认。 何靳“哦”了一声,说:“那咱们仨谁去拿物资啊?” 舒时看向钟如季,对方活动手臂,淡淡地对何靳说:“你去。” 何靳:“……我不想去。” 钟如季顿了下动作,抬眼道:“你的意思是我去?” 何靳讪讪解释:“没有,只是因为我身上没有号码牌,拿不了。” 下一秒,他手上多了张标着5的号码牌。 舒时替钟如季开口,单纯地问:“现在可以了么?” 何靳妄想挣扎:“不,这号码认的人不是我,万一NPC不放粮呢?” 醉翁之意不在酒,话里藏话,别有用心。 钟如季烦了,直言:“说人话。” 何靳语速飞快:“我打算跟着你们,甭想甩我。” 舒时惊呆了:“不是,为什么要跟着我们?” 何靳一身正气,掷地有声道:“因为我们是共过患难的生死之交!” 钟如季:“……” 舒时:“……” 说得跟真的似的,他们昨晚不过是倒霉到一块儿了而已。 何靳扫了眼面积扩大且条件翻了几番的房间,在两人的逼视下机智道:“我能文能武,能解数独能干架,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舒时哭笑不得地扶了下额。 何靳转了转眼珠子,凑到他跟前打商量:“你不是畏寒吗?我还可以提供暖床的服务诶!” 舒时:“噗!” 何靳自己都受不了,笑得前仰后合。 钟如季:“……”一点儿也不好笑。 舒时感觉自家的制冷机又开始工作了,身边都凉飕飕的。 何靳笑完后还在锲而不舍地推销自己:“暖床就算了,别的我都行,真的,指哪打哪!” 他的意图二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其实应下也无妨,因为多一个人不碍正事。 舒时再三考虑,觉得结个盟也没什么坏处,正如何靳所说,他能解数独能打架,对他们来说是个不小的助力。 所以他答应了,钟如季也没说什么。 - 钟如季拿了张5去领物资,何靳攥着另一张5争分夺秒抢位置,两头分工极为明确。 舒时原本是跟着何靳的,后来不知怎么就晃到了集合点附近。 他瞅了眼那位看着面熟但没记住号码的NPC,心道来都来了,不如接完人一起回去。 可他等着等着,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背包里的物资勉强够两人撑一天,他和钟如季共用一个有效数字,必然有个人没法拿到物资。现在钟如季去领东西,拿回来的食物只够两人过上一日……何靳怎么办? 这个问题他没想多久,通向集合点的门被打开,三三两两的人背着包,各自往旁的方向去。 舒时盯着他们,准确来说是盯着他们的包,直勾勾地盯着。 零散的小团体从面前经过,他却只顾着人家的包,意图目测里面能装多少物资。 他没看出个所以然,视线里又有几人一晃而过,其中有两个身影略有些熟悉。 舒时定好心神去看,熟人之一风风火火地路过他,又倒回步子凑过来瞧。 对方看起来很惊喜:“哎,你怎么在这儿?” - 钟如季见到舒时的时候,对方好像正捏着什么东西目送谁。 他顺便看了眼,那边通行的门没关,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在看什么?” 舒时倏然回神,第一反应是摸了下鼻子,才说:“遇到熟人了。” 钟如季抬了抬眉梢,兴许觉得稀奇:“熟人?” “一回生二回熟,昨天见过,算熟人了。”舒时悄摸将手里东西塞给他,一边说着,“何靳白忙活了。” 钟如季垂眸,手掌摊开,舒展的号码牌上标着方方正正的4。 昨天见过,还有能力送出4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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