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哎,你往哪去?” “啊?”薛寒眨了眨眼,才人畜无害地笑了笑,一摊手道:“害,习惯了。” 闻言,坐在被审讯位置上的人冷笑了一声。 薛寒慢吞吞地侧过脸来,发现薛彬的状态比他想象中的要好很多。 虽说脸色还是一如既往的阴沉,眉宇间有着藏不住的郁气,可眼神却是清明的。 薛寒:“见了我,该叫什么?” 薛彬:“……哥。” 陈炳睿:“……严肃点儿成吗,咱们这儿是审讯室。” 薛寒若无其事地扯了把椅子,墩在了薛彬对面。 那双微红的双眼像往常一般,眨也不眨地盯着薛寒的一举一动,看得陈炳睿不禁有些起鸡皮疙瘩。 这应该是弟弟看自己哥哥的眼神吗?他弟要敢这么看陈炳睿,陈炳睿不敢保证会不会给他弟额头上贴张鬼画符。 尤其还是在当下薛彬似乎杀了人的情况下。 可薛寒习以为常了,他翘了个四仰八叉的二郎腿,将脚踝搭在了膝盖上,倚在椅背里老神在在道:“怎么?叫我来是要把资产都转移给我?好说好说~” “哥。” 薛彬眉心紧皱,低沉道:“你不该回来的。” ——你明明已经逃出去了。
第六十八章 加速的跑步机 跑步机最原始的雏形,起于1800年。 它最初的作用其实是为了惩罚罪犯的。 许多暴躁的囚犯因为跑步机而变得乖顺——单调而重复,漫无目的地抬起脚,迈出去,再抬起脚来,再迈出去…… 似乎永远没有尽头,时间过了再久,回头一看自己还在原处。 消磨意志的神器。 对于陆为这样一个骨子里都凿着钢板钉的人来说,跑步机也是一个相对有效又安全的发泄方式,健身对已然一身高质量腱子肉的陆为只谈得上是顺带的功效。 薛寒曾经有一次偶然好奇打开过这扇小门,心说这里会不会是陆警官藏什么见不得人的小黄书的地方,结果看着一室的健身用品,挑着眉煞有介事地点着头品头论足了八个字: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而此时,麻雀的肚子内,陆警官正在大闹五脏六腑。 陆为唇缝微启,平稳地一吸一呼,一时间内只有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和他的喘气声。 他深邃的眼睫低垂,其中的暗波汹涌撕破了看似恬淡的假象。 陆为考虑过,作为饵料的秦泊可能会因此而遭遇危险。 但作为埋在警局的一颗已经生根发芽的种子,一个优异的眼线,对方会如此干脆了当的将他作为一枚弃子舍弃,陆为不是没想到,可他没料到幕后人这壮士扼腕的魄力。 连给他准备和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简直就像是…… 陆为皱起了眉头来,原本均匀的呼吸紊乱了起来。 他在血腥气息扑面而来那一瞬间的诧异和触动,其实完全不亚于薛寒。 这是陆为的计划,他的疏忽导致了秦泊的丧命。 而背对他的那个老人,却依旧没有转过身来…… 饵料没了,钓上来了他最不想看到的一尾鱼——薛寒的弟弟,薛彬。 焦躁。 五味杂陈一概被掀翻,混合成了让舌根发涩发苦的味道。 一滴汗珠顺着陆为坚毅的下颌线滑落,恰好砸在他的手指上。 陆为不甚在意地随意抹了一把,却又动作一顿。 他垂眸端详了端详自己的手指,这是陆为自出生以来,第一次对自己的手指尺寸感到遗憾。 如果薛寒在车里时,将那枚指环套进了自己的无名指,他会说些什么呢? “喀嚓”。 闻声,陆为收回了手,顺势下了跑步机,深深呼出一口气的同时做了几个深蹲,又连做了十几个俯卧撑,才扯过搭在跑步机上毛巾,出了房间。 只见薛寒已经回来了,正神情恹恹地倚在无辜的冰箱上,手里拎着瓶减半了的冰镇可乐。 也不知这人的习惯是从什么时候养成的,每每从外面回来都要像个缺水到濒死的人到了绿洲似的,先扫荡一波冰箱里的饮料。 人人都说女人是水做的,怎么这薛寒大少爷也是个水养的。 哦不,碳酸汽水养的。 “陆警官这是刚锻炼完?” 听到脚步声,薛寒扭过脸来,表情瞬间生动了许多,望着陆为浑身因为运动而微微膨起的肌肉,吊儿郎当地一吹流氓哨。 不得不说,在男人味儿这一块,陆为是拿捏地死死的。 陆为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随手用纯白毛巾抹了抹脖颈上的汗珠,状似自然地问道:“聊得怎么样?”
薛寒唇角抿了一下,才自胸腔里冷哼出一声来。 “二十多岁的精神小伙,搞得跟要撒腿人寰了一样交代后事。” 擦汗的动作一顿,陆为的视线划向地面,不知在看什么。 他沉默了。 薛寒却微微一蹙眉,敏锐地察觉到了陆为的异样,他一抬手要去搭陆为:“你……” 两人的距离却骤然拉开来,薛寒望着忽然向后退了两步的陆为一怔。 “我身上都是汗。”陆为轻描淡写地解释道,“等会儿再说,我先去冲个澡。” “哦……”薛寒将信将疑地看着陆为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捏了捏自己的下巴。 半晌,“呲”地一声,汽水的瓶盖被扭开来。 甜腻的糖水味儿未作停留,随着细密的小气泡炸裂开来。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几下,是有些日子不见人影的延陵奕。 “唔?”薛寒一边灌着可乐一边漫不经心地对着手机哼道。 “薛彬杀人了?” 薛寒没有说话,只是仰着头,咕咚咕咚喝着汽水。 颇为神似灌酒壮胆的模样。 “……真杀了?”延陵奕语气一下子严肃了起来,他将薛寒的沉默默认为了承认。 空了的汽水瓶子被随手丢进了垃圾桶内,发出“咣当”一声。 “没有。”薛寒终于十分吝啬地吐出两个字来。 “警察说的?” “我认为的。” 他沉着地一步步踱向陆为的房间,主卧内的厚重遮光窗帘像他的主人一般,紧紧地密闭着。 “啊?” “我还有事,先挂了。”薛寒面无表情地将手指搭在卫浴间的门把手上。 他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咚咚咚地一下下凿着他的灵魂。 “喂!!” 挂了电话,薛寒缓缓地吸进一口气,又慢慢地呼出一口气。 琥珀色的眸子中,柔和的光晕宛如一泓清冽的泉水,浮着几片顺流而下的桃花瓣。 一圈圈的涟漪荡漾开来,牵动了他唇角。 “喀哒”一声。 朦胧潮湿的水雾沿着缝隙汹涌地钻了出来,将薛寒温暖地裹在了其中。 “陆警官,谈恋爱吗?” 缱绻而低哑的声线揉进了一丝隐秘的温柔。 他迈了进去,轻轻地反手将门闭上。 又是“喀哒”一声。 干燥的空气瞬间将那点儿水汽消磨得没了影儿,密不透光的卧室再次归于沉寂。 …… (请自行探寻2698字) …… 一直到太阳下山,薛寒才不知几何地幽幽转醒。 他呆愣了许久,才顶着张纵欲过度的疲惫脸探了探身旁的被子,冷的,显然人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薛寒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撑着手臂刚要从床上爬起身来…… “嘶……!” 他又跌回了床上,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被抽干了骨髓似的,别着劲儿的疼。 “哎哟卧槽……这个老畜牲……” 所以当陆为推门进来时,正巧听到裹在被子里那团人影的骂骂咧咧。 他神情淡然地立在门框边,幽幽道:“那老畜牲炖得牛骨汤你还要喝吗?” “喝!”薛寒猛地一掀被子,咬牙切齿道:“不喝白不喝!” 陆为自上而下地睨着他,视线在薛寒裸露在外的脖颈和锁骨上略一停留,才唇角微扬:“那就起来吧,要我扶你起来吗?” 薛寒危险地半眯着眼,表情大有种你再说一句老子就跟你鱼死网破的气势,可嘴上却服了软,阴阳怪气道:“那就麻烦陆警官了。” 然而,当陆为真的来扶他时,却被薛寒直接拽倒在了柔软的被子里。 就在陆为以为薛寒这是要秋后算账时,却有一个吻轻轻落在了他的眉间。 温柔得不像话,却刺破肌肤戳进了陆为的心窝内。 “陆警官,这不是你的错。” “无论是秦泊,还是薛彬。” 一声叹息,埋在了唇齿间。 而这,注定是个不眠夜。
第六十九章 阳台的洗衣机 阳台上的洗衣机吱扭扭地转着,洗了一趟又一趟,累到口吐白沫。 可是它那没良心的主人又不知从哪扒下来一套床单被罩,随手搁在了洗衣机的头顶排着队。 ——害,它为这个家真的付出得太多了。 陆为低头一边翻看着手机,一边从阳台走了出来。 “情况对薛彬很不利。” “嗯?”歪在沙发上的薛寒倦怠地掀起眼帘瞥了他一眼,又缓缓阖上,带着浓重的鼻音问道:“怎么?那个时间段只有薛彬去了工具间?” “从监控来看是这样的。”陆为将桌上冲好的感冒灵端起来递到他嘴边,“已经不烫了,把药喝了。” 中成药的颗粒总有种奇异的药味,说苦吧,也不怎么苦,说甜吧,好像也有那么一丢丢,可总归绝对算不上好喝。 薛寒颇为嫌弃地皱了皱眉,却还是老老实实就着陆为的手把药喝了,直到杯子见了底,他才吧嗒吧嗒嘴,意有所指道:“陆警官,你知道你这种行为叫做什么?” 陆为低垂着眸子,思索道:“亡羊补牢?” “羊没跑。”薛寒对陆为的比喻感到好气又好笑,不禁控诉道:“但我怎么觉得你不是放羊人,而是个狼外婆呢?” “抱歉。” “啊?”薛寒眨了眨眼,他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换来一句正儿八经的道歉。 陆为将杯子搁回了桌子上,俯下身来揉了揉薛寒头顶的软发,低声道:“下次不要这么撩拨我。” 他目光幽深,定定地望着薛寒那双到现在仍旧有些泛红的眼睛,慢条斯理道:“在你的事情上,我的自控力远远低于你的预估。” 说好的抱歉呢?怎么听起来像是他的错一样? “嚯。”薛寒双手环胸,挑着眼梢夸大其词地冷嘲热讽道:“这么看来,鄙人真是魅力无边,连向来以沉稳冷静著称的陆警官也难以自持?这么说来还是鄙人的错咯?” “对。” “……” 行叭。 被一个字就噎到无语的薛寒揉了揉自己酸胀的腰腹,决定还是言归正传的好:“所以呢?你被叫回去上班了?” 陆为点了点头,从沙发另一边捞过来一只软垫给少爷垫在腰后,轻描淡写道:“也就是提早解除停职了三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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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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