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彬不配合,加上据陈炳睿说,蜜语给薛彬找的律师含糊其辞,并不像是急着要给他辩护,更像是在拖时间。”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还有秦泊的死,导致前面两桩命案的线索被腰斩,总得有人给个交代。” 薛寒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从善如流地问道:“你现在回警局?” “嗯,晚上应该不回来,你早些休息。” “哦,那你去忙吧。” 那过分的乖顺让陆为皱了皱眉头,但还是简单收拾了一下就抓起车钥匙飞奔回了警局。 尽管薛寒自昨晚起就一直在强调,这不是陆为的错。 甚至当他控制不住的生理盐水自眼角滑落时,还紧紧拥着陆为,一遍遍断断续续地重复着一样的句子。 笨拙而直白的安慰,主动又被动的承受了陆为被深挖出来的各种情绪,直至失去意识。 当天幕再次展开,陆为心中的自责与愧疚并无减弱,可莫名的,那些颓败的感知竟离他远了许多。 好似有一个人挡在他身前,横刀立马拦住了它们,又狠狠推了陆为一把。 用这种近乎催眠的方式来逼迫他向前看,去制止多米诺骨牌的坠落。 …… 警局内。 王鸿脸色铁青着将审讯室的门“啪”的一声甩上,手指关节捏得咔吧直响,大步流星地奔向陆副的办公室。 温馨正唾沫横飞地向昨天缺席的陆为语速飞快地阐述着收集到的证据。 其中包括凶器,血样,致死原因等等。 但不知是不是温馨的错觉,她总觉得陆为似乎对这些信息并无兴趣,仿佛早就猜到了似的。 当王鸿推门进来时,陆为一抬手打断了温馨的话音,冲王鸿一扬下巴,示意他先说。 “陆副,这个薛彬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指名让你去审问他!”王鸿拧着浓眉愤愤道,“一个杀人犯,把警察局当听曲儿的地界了还……陆副,咱要不收拾他一顿?!” 陆为冷飕飕地睨了他一眼,森寒道:“你有本事就把这句话重复给张队,看看是你收拾薛彬,还是你自己被收拾。” 王鸿瞬间就如同被锯了嘴地葫芦,噤了声。 “你刚才说,薛彬的猫死了?”陆为重新转向温馨,目光沉沉道。 “啊。”温馨脑袋点得像捣蒜,面上颇为惋惜:“挺好看一只猫,被捅了好几刀。” 陆为的指尖在笔挺的裤缝上轻点了几下,才抬起眸子问道:“监控里拍到猫是什么时候进入工具间的吗?” “唔……”温馨沉吟了一下,将手上的资料夹翻得哗啦哗啦响。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陆为却明白了意思。 陆为眸光一闪,沉着道:“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王鸿,跟我去审讯室。” “啊?!” 接收到许久不见的眼刀,王鸿才讪讪地跟上了陆为的脚步。 薛彬静静坐在审讯室内,眼神阴沉地端详着自己的双手。 一杯清水忽然被放在了他手边。 薛彬一抬眼,正对上一双深邃如海的眸子。 “现在可以配合调查了吗?”陆为面无表情地望着他,“薛总。” 伴随着金属碰撞的声音,薛彬抬手指了指一旁脸黑得似锅底的王鸿,哑声道:“让这个蜡笔小新出去,看见他烦。” “你!!!!”王鸿的脑瓜子都要给这人气炸了。 蜡笔小新蜡笔小新,从王鸿第一次进这个审讯室,就被这位总裁抹除了真实姓名,从此改名换姓成了蜡笔小新。 也难怪王鸿脸色会差成这样,听说过种族歧视,没听说过还有眉毛歧视的?! “王鸿,出去。”陆为自上而下睨着薛彬,视线都不曾转移过一下,沉声吩咐着。 这下审讯室只剩下了两个人。 薛彬阴恻恻地笑了笑,他似乎习惯了不休不眠,这么长时间地干坐也没耗掉他多少精神:“你就是陆为。” 既不是疑问句,也不像肯定句。 陆为抄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风轻云淡道:“自报家门就不用了,说点儿实际的。” 黝黑的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陆为了半晌,薛彬才略带深意道:“你不谢谢我?” 陆为抬起眸子瞥了他一眼,沉声问道:“谢你什么?” “我想想。”薛彬端起那杯水,抿了一口后用牙齿咬了咬纸杯,眯着眼道:“谢我帮你盖住了新闻?” 他说得很隐晦,但陆为明白,薛彬指的是他自制烟雾/弹从蜜语大厦带走薛寒的事情。 陆为浅淡地勾了勾唇角,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幽幽道:“我以为你要说,谢谢你替你哥薛寒留在了蜜语。” 闻言,薛彬的脸骤然沉了下来。 可陆为无意和他在陈年旧事上多纠结,干脆利落地转了话题:“你知道工具间里的人是谁吗?” 薛彬邪邪弯了弯嘴角,嗓音喑哑地低沉道:“知道,你们的网警秦泊。” 陆为头也没抬,捏着一支签字笔写写画画着,轻描淡写道:“这个人很早以前,刻意向我透露了一些信息,这件事薛总知道吗?” 特意透露信息? 薛彬眼底划过一丝茫然,却依旧答道:“知道。” “想好了再说。”陆为语气冷然,“和我撒谎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在上位施发号令久了,薛彬对陆为这种天生压迫感强烈的人感到非常的排斥和不适。 他歪了歪脑袋,没事找事地反问道:“你就不问我为什么杀人?” 笔尖一顿,陆为将签字笔搁在了一旁,十指交叉,面无表情地抬起头来,从善如流地问道:“好啊,那你为什么杀人?” 薛彬布满血丝的双眼望着陆为许久,才缓缓扯住嘴角,一字一句道:“我不乐意告诉你。” 闻言,陆为也不恼,自胸腔内哼出一声冷笑来:“我猜也是。” 可他顿了顿,眸色渐暗,又慢条斯理道:“不过,你恐怕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杀他吧?” 薛彬整个人一怔,一抹狐疑的神色自他面上划过,没能逃过陆为的眼睛。 陆为神情淡然地注视着他自我挣扎的表情,半晌又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大约一分半。 “薛总慢慢考虑。”陆为重新执起笔来,不咸不淡道:“你的律师实力不怎么样,你恐怕还要在这儿待些时候。” 薛彬皱着眉,深深的沟壑透露出了他的烦躁:“那你干嘛?” 陆为:“给男朋友写一份真诚的检讨书。” 薛彬:“?????????????” …… 蜜语珠宝集团的总裁涉嫌杀人的消息不胫而走,没有人去主动泄露信息,却也没有人去刻意保密。 就像是有人希望这个消息散布得越来越快似的。 几个大股东和企业高管们面面相觑,搁在一块儿活像一盘颜料。 “不行,我们得想办法压住新闻。”一个年龄颇大的白胡子股东皱着眉头道。 “我赞同!不能小看了舆论啊!” “对!这样下去怎么能成?蜜语的名誉还要不要了?!” “没错没错,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种丑闻……” 一呼百应,有了起头的,另外几个股东也纷纷提出自己的看法来。 可企业高管们却依旧苦着脸,沉默不语。 “嘿~” 一声玩味十足的笑声自宽大的会议室后门外传了进来。
众人一愣,这时候的蜜语哪里不是死气沉沉的?谁还能笑得出来? 顿时大家伙儿都不约而同地转过头去。 只见一个穿着颇为休闲的年轻人脚尖一踩,将门顶开了来,长腿一迈挤了进来。 他像是刻意讨人嫌似地膝盖一弯,又将那扇门踢了回去。 “这门都坏了这么多年了,你们还没修呐?” 他一摇一晃地向前厅踱步而来,语气很是漫不经心,还带着点儿感冒似的鼻音,听在几个高管耳朵里甚是嘲讽。 “你是谁?”白胡子股东瞪着眼一吹胡子,严厉喝道。 随着他越走越近,几个企业高管脸色开始渐渐变白,仿佛活见了鬼。 那身材修长的年轻人没搭理他,自顾自地半阖着眼,摇头晃脑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真是哪哪儿都适用的一句话。” 他随手拽开一把椅子就一屁股歪了进去,动作却有一瞬间的僵硬。 年轻人不动声色地挪了挪,才展开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来。 “我可以帮帮你们,无偿的,请问贵司需要吗?”
第七十章 陈炳睿的黑咖 见字如见人,是老一辈们常说的话。 如同三岁看到老,从一个人的字往往也能够看出一个人的秉性。 然而,随着时代在进步,打印体渐渐取代了手写体。人们看惯了方方正正的文字,习惯了规规矩矩的一撇一捺。 字迹风格,慢慢退出了老生常谈的范围圈。 陆为将签字笔的笔盖合了起来,在寂静中发出喀哒一声。 “写完了?”拷着手铐的薛彬一抬头,黝黑的眸子牢牢盯着陆为。 陆为“嗯”了一声,将那字迹棱角分明的‘检讨’细细地从上到下端详了一遍。 他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通体银白的小刀,手腕轻轻一抖,银光掠过,将那一方纸利落地裁了下来。 薛彬眯了眯眼,他一眼就看出来那是薛寒随身携带的蝴蝶/刀。 还记得那是初中的时候,薛寒是个闲不住的主儿,上着课手下也不停,将中性笔转出了花来,被当时的班主任“称赞”发明出了真实版的竹蜻蜓。 要问为什么是中性笔? 薛彬还清楚地记得薛寒给他的回答是:自动笔掉了断铅,钢笔摔了漏墨。 后来薛寒就不转笔玩了,说是怕自己真的飞上天,实际上就是觉得没劲了。 ——于是薛彬送他了一把开了刃的蝴蝶/刀。 乍一看花里胡哨又眼花缭乱,嚣张得华而不实。 可薛彬觉得这像极了薛寒这个人,看似怠懒无害,却暗藏杀意。 陆为似乎仅仅就是为了让薛彬看上一眼那把亮得晃眼的小刀,便不慌不忙地收回了口袋。 他再次一抬手腕看了看时间,已经过去了六分钟了。 “薛总考虑怎么样了?” 薛彬的视线停留在了陆为的口袋上片刻,才缓缓向后沉去,靠在了硬邦邦的椅背上,硌在他的脊椎骨间。 他却没有丝毫感觉,眼神阴暗不明,故作神秘地哑声道:“我要是说,是秦泊拽着我的手捅破了自己的大动脉……” “陆为,你信吗?” 隔壁的监视室内,戴着耳麦的陈炳睿“噗”地一声将刚灌进嘴里的苦咖啡喷了个干净,瞬间倍儿精神地抛弃了□□的BUFF加成。 陈炳睿手忙脚乱地连扯了几张纸巾胡乱地清理了清理“犯罪现场”就急急火火地丢下耳麦,从一旁地上的纸箱子里抄出一瓶矿泉水,刚推开门就脚下一顿眼珠转了转,又返回来取了一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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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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