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实的好孩子值得奖励。” 那尾音却低哑得听不清了,就这么隐没在了相贴的唇齿间…… 十分钟后。 “……” 妄想做些坏事儿的薛寒瞪圆了眼睛,望着黑乎乎的天花板挺尸发愣。 这情况不对啊,是谁换他剧本了??? 他不甘心地试图将自己的手臂从被子里抽出来,可他刚有点儿小动作,环着他的男人就手腕一勾,又给他箍回了原地,手脚都动弹不得。 还附带一句“睡觉”。 亏得房间里没开灯,不然薛寒满脑袋的问号可就藏不起来了。 他咬了咬后牙槽,艰难道:“不是……陆警官,纯睡觉啊?” “嗯。” 陆为贴他很近,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疲惫直往薛寒耳蜗里钻,顿时薛寒就觉得自己的体温上升了几度。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什么时候能赶上这天时地利人和,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要说平时他压不过陆为也就算了,毕竟体能差异太大。好男儿志在四方,卧薪尝胆总有东山再起之日。 可今天却不同寻常,陆警官显然是处于“易推倒”的边缘地带,他气血方刚的成年男人怎么能就这么盖棉被纯睡觉了呢? 薛寒情不自禁地心潮澎湃起来,他舔了舔自己的牙尖,在一片黑暗中压低嗓音蛊惑道:“陆警官,你松开我,我保证什么都不做。” 可良久,他也没听到陆为的回复。 只有耳畔的呼吸声,和身旁那炙热的体温叫嚣着这里还有一个人的存在。 已经睡着了??? 薛寒疑惑地眨了眨眼,于是想要试着去挣脱那热得像个火炉似的怀抱…… “薛寒……” 被唤的人一怔,忘了动作。 这一声低吟如同烘焙过头的咖啡豆,碾得粉身碎骨后被沸水兜头淋了个透彻,内里的苦涩大过香醇,苦得人舌根发麻。 “陪陪我好吗……” 一片漆黑中,陆为缓缓收紧手臂,将薛寒又向自己怀里拽了几分。 似乎这样就可以放缓他丢盔卸甲的速度。 他嗓音是那样压抑而低沉,连那一丝弱不可闻的脆弱和无助都小心翼翼得令薛寒心颤…… “好。” 薛寒几乎是下意识地轻声回道。 他认识的陆为,一直以来都是一副有条不紊和临危不乱的模样,哪怕是不经意间露出的市井气息和骨子里的暴戾都能转瞬间收敛干净,连同那有些病态的强迫症一起,自制自控到令人发指。 陆为的强势已经刻进了薛寒心里,仿佛天塌下来他也不会眨眼,什么时候有过哪怕一霎那的弱势? 可真当薛寒意识到,原来陆为也是一个天生没有尖齿和利爪的人类时,往常没心没肺的他竟然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此刻不想去思考陆为是因为什么而消沉,他只知道,这个人此时此刻渴望他的陪伴。 那些陆为待他的温柔,如反噬一般全数涌回了他自己身上,啃得他肝肠寸断。 哎,这就是跑不掉了的感觉吗? 薛寒抬起手,像做过千次万次一样回温柔地拥着陆为。 感受着陆为略一停顿后再次收紧的手臂,薛寒轻轻阖上了泛着涟漪的眸子。 “睡吧,我陪着你。” 那个晚上似乎格外漫长。 薛寒一夜无眠,在静谧中倾听着陆为渐长渐缓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他听得出神。恍惚间,自己的呼吸与心跳也融合了进去,纠缠得难分难舍。 这一听,就听到了天明。 …… 陆为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回到了他初为刑警的那一年,那时市警局的刑侦大队还没有王鸿和温馨。张舜身居副队长职位,陈炳睿也才是个实习警察。 一个没有案件的黄昏,陆为一如往常换下警服来到了深巷中的酒吧。 这个酒吧有些寒酸也没有任何特色,客人少得可以论个儿数。 梦中的陆为竟一时想不起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 他就这么看着自己轻车熟路地迈进了空无一人酒吧,左绕右拐的来到了可以称之为脏乱差的仓库,屈指敲了敲那漆皮剥落的门板。 “你来啦。”一个笑容甜美的女生打开了门。 她的脸看上去年纪很小,化着淡妆,清秀而明艳动人。身材却很是有料,穿着件修身的白衬衫,领口打着酒红色的蝴蝶结,是调酒师的装扮。 陆为骤然瞳孔微张…… 她是……钟情。 钟情水灵的大眼睛望着他,伸出白嫩的小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奇怪道:“怎么啦?” “没……没什么。”陆为一怔,心说自己慌什么。 女孩拎起自己的小包,十分自然而亲密无间地挎上了陆为的手臂,一边将陆为拽出了仓库,一边雀跃道:“快走快走!我今天一定要吃上那家青团!” 陆为刚想说不要急赶得上,眼前却豁然一晃…… 伴着撕裂天际的闪电霹雳,一道惊雷炸响,瓢泼大雨宛如瀑布一般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 陆为站在雨里,愣愣地看着自己一身湿透了的警服。 那原本就有千斤重的装束瞬间犹如灌进了铅水一般,坠得他直想跪倒在地。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陆为浑身一颤,视线僵直地顺着自己的手臂抬眼看去,只见散着寒芒的手铐被雨水浇得透亮…… 手铐那一端,一只白生生的纤细手腕被靠靠扣住,水滴顺着那指尖流下,断断续续连成了一条线。 长发散乱而狼狈地糊在那名叫钟情的女孩毫无血色的脸颊上,雨水将她的妆容冲得乱七八糟,她却勾了勾唇角,笑容惨淡而悲伤。 “我以为你就算真的追查到我头上,也不会抓我。” 喧嚣的雨声没有将她的声音掩盖住,相反地,陆为竟觉得清晰极了,以至于他能听出那少女嗓音里的哭腔和颤抖。 “我是爱着你的啊……而你呢?” “陆为……你有心吗?” ——心脏猛然一阵窒息般的抽痛。 陆为豁然睁开了双眼,宛如一尾濒死的鱼从床上弹了起来,目光怔怔得望着透白的屋顶大口大口喘着气…… 是梦啊。 他恍惚地想着。 一只修长的手忽然攀上他,迟疑了一下,随后不轻不重地捏了捏他的肩膀。 “做噩梦了?” 不同于梦中女孩那甜丝丝的嗓音,身边这个男人声线清冷,此刻却带着浅浅的担忧,唤回了陆为的意识。 陆为强自镇定地再度阖上双眼,深呼吸了几个来回,心跳才逐渐趋于平静。 他重新睁开眼,深邃眼眸中已是一片清明,看着自己的双手,幽幽道:“不算是噩梦。” 他只是做了他该做的事罢了。 薛寒一夜没睡,本就苍白的面容又少了几分光泽,但脑子却清楚得不了。 他默默无言地一遍遍抚过陆为的后背替他顺气,乖顺得有些异常。 卧室内,一时只有悉悉索索的微响。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一怔。 陆为垂下眸子,捉住薛寒的手凑到自己唇边轻轻一吻,低声道:“你先说。” 他们之间似乎从来没有这么尴尬过,哪怕是针锋相对也好,剑拔弩张也罢,这么风平浪静的毫无波澜却仿佛是头一次。 就像暴风雨的前夕。 薛寒目光错杂,望着陆为深邃得有些忧郁的侧脸,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薄唇轻启。 “你昨晚……是因为我吗?”
第八十三章 莫名的监控 直到最终,薛寒也没得到陆为的回答。 原因是一则消息,这让坐在床上面面相觑的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滚去洗漱出门。 ——蜜语今天的早会上,销声匿迹的薛彬薛总裁终于出现了。 薛寒几乎是飞一样地冲进了客卧,随便从衣柜里扯出来了一身衣服。他带出来的衣服大多颜色都不饱和,设计也不花哨,相对百搭,基本是匆匆一眼就套在了身上。 他奔到玄关换鞋时,陆为已经整装待发了。 他整个人打理得一丝不苟,笔挺而庄严的警服罩在他宽厚的肩膀上,给陆为镀上了一层神圣而坚韧的外壳,仿佛昨晚不小心露出柔软一角的另有他人一般。 陆为神色淡然,立在门边等着薛寒穿好鞋后,才往他怀里塞了一袋面包和一盒果汁。 “你去蜜语的话,我开车送你。” 闻言,薛寒拆面包包装袋的手指一顿,才状似自然地反问道:“你不去吗?” 陆为摇了摇头,轻描淡写道:“我回局里。那边已经有同事去了。” “唔。”他站在电梯里咬了一口面包,漫不经心地朝陆为摊开掌心,不言而喻地勾了勾手指。 陆为:“……” 提出开车送人的马路杀手陆警官,还是成了被送的一方。 两人一路上都心照不宣的没有再提昨晚和早上的事情。 一开始陆为还暗自思索着如果薛寒再问他,他应当怎么回答。 可薛寒却是一脸没事人一般,心无旁骛且专心致志地开车,然后趁着红灯的时候耍赖地凑过来让陆为喂他吃东西。 这让陆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却又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来。 到了警局门口,薛寒闲适地扶着方向盘,似笑非笑地看着陆为冷着一张俊脸打开车门就要下车,还是一个没忍住叫住了陆为:“你今天要是不加班就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陆为冷飕飕地睨了他一眼,周身的低气压却好像回暖了几分,“嗯”了一声后头也不回地下了车。 身后,那俊美的年轻人定定遥望着他挺拔如松的背影,唇边噙着一抹无奈的笑意。 直到陆为完全消失在了视线里,他才缓缓踩下油门,驶上了主干道。 …… 蜜语大厦。 每周例行的早会结束得仓促,员工三三两两地结伴出了会议室,低声交谈着。 “薛总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 同伴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颇有同感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叹道:“哎,我懂我懂。最近真的太不太平了,薛总没撂挑子走人我们就该谢天谢地了。”
另一边的男人却不乐意了,呛道:“薛总凭什么撂挑子?再说了,为什么啊?官方通告不都出来了吗?咱们薛总没杀人,你们歪歪个什么劲。” 被呛的人看神经病似地看着他,没好气道:“哎哎哎怎么说话呢,客气点儿成吗?蓝猫淘气三千问还是祖安传人啊你?” “哎呀你们别吵架呀。”当惯了和事佬的年轻女人忙插在两人中间,心平气和道:“这件事还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嘛。虽然薛总没杀人是事实,可舆论影响已经的的确确地造成了,要不是半路杀出来个‘你的甜言蜜语’活动盖过这风头,蜜语的品牌形象可不得翻车了嘛?” 却不想,方才呛声的男人一听更来气了,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道:“小妹妹,不行你就歇着吧,这哪儿跟哪儿啊。我们部门成天坟头冒青烟是因为谁啊?还不是这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薛寒,他谁啊他?害得我们现在每天都像个洒水车一样,洒的还不是水,全是粉红粉红的毛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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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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