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到了至温的病房,他的妻子和女儿都不在,这个时间,妻子应该去为女儿做一周一次的例行检查了。至温手铐牢牢锁着手腕,他正在吃力的去够水杯,闼梭二话没说,拿过水杯递给了他。 “大司法——”见了闼梭,至温吃了一惊。 坐在至温床边,闼梭没说什么,至温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两人在尴尬的氛围中僵持了好一会,闼梭犹豫一阵后,开口说道:“你的转院通知已经下来了,下周五你就要转到监狱医院,绝症申请并没起到什么作用——”对至温,他已经仁至义尽,却依旧觉得内疚。 至温没急只默默点点头,认命的:“嗯——”他看了看闼梭:“大司法,谢谢您,我知道您一直都在帮助我,住院费都是您帮我付的——” 他来到这里并不是为了听有人感谢自己,闼梭甚至还很抗拒别人的道谢。他忽的问道:“你有没有后悔过?至温——” “后悔什么?”至温不明所以,被他冷不丁的问语搞糊涂了。 “后悔救那个女孩——”如果不是至温见义勇为,那个女孩有可能会被歹徒强+暴,可就是因为他出手相助了,由于出手太重,致歹徒死亡,所以才有了牢狱之灾。 “女孩不是获救了吗?我不后悔——”憨厚的脸庞露出诚挚的笑容。 闼梭只觉得心口的石头可以落地了,至温朴实的话语也让他获救了,他好不容易喘上一口气,想了想说道:“你有没有什么心愿,需要我为你做的?” “我有个妹妹,十五年前失踪了,一直以来找到她是我最大的心愿。” 十五年前—— 闼梭对这个时间有些敏感,拍拍至温的肩头起了身,他又转回自己的病房,推开门,竟在自己桌子上赫然见到了一个橘子,那一刻,所有阻塞的情感都一并而下,他只觉得自己快要被那些情感拖拽入海,怎么都回不到岸边。 不知何时诃偿息已经站在了他身后:“闼梭?”他轻声唤道,男人转过脸,那张精致的面孔早已被泪水填满,诃偿息心下一震,几步上前,把他拥入怀中,低喃道:“你在后悔吗?” 后悔—— 他在心口一遍遍低吟着,最终,闼梭松开了自己的紧箍咒:“没有——” 诃偿息只感到怀里的人,身子一软,全部依靠在自己的臂膀里,他抬起闼梭的脸,发现男人嘴边正往外溢着血,他并不在意自己的白衣沾染男人的血渍,让对方埋入自己怀里更深一些:“闼梭,你总要面对过去,面对曾经的——自己——” ——还有我。 ++分界线++ “先生?!” 有人在拍他的肩头,诃奈期猛地睁开眼睛,四下的低矮楼房,陌生的地界,很多楼梯不是放在楼道里,而是裸露在外的,房子看起来也有些年头,旁边站着一个路人关心的问道:“您没事吧?” 低下头,他发现自己还穿着拖鞋,上身赤+裸着,下身只穿了一条短裤,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问路人:“这是哪儿?” “简朴斜街啊——” 简朴斜街街?那是闼梭家的附近,他为什么在这里?摸了摸口袋,什么都没带,车也没开,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这里的,路人看他精神不太好的样子,不过好在他样貌甜美,惹人怜爱,于是路人好心问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手机能借我一下吗?”
大老远的,帛犹昔风尘仆仆的开车过来,他一下车就用手挥了挥了,赶走什么未知脏污一样,夸张的叫苦:“卧槽!你怎么到贫民窟了?”在比昆国,富人区和穷人区被清晰的分开,简朴斜街就是贫民窟一般的存在,尽管闼梭家算不上贫民窟,但就居住条件来说,也只是普通百姓的水准。 在看清诃奈期的装扮后,他吃惊地捂住了嘴巴:“你让人打劫了?” 诃奈期不想解释,走到帛犹昔的敞篷跑车前,拉开车门钻进了车里,他这身打扮已经引起很多人注意了,他不想用这样丢脸的方式获得关注。 “这鬼地方我一秒钟都不想呆!”帛犹昔吐了口痰,把所有的嫌弃都汇集到了落在街面上的那口粘痰上,赶忙进了车,一踩油门,直接加速就走。 “怎么搞得?” 诃奈期努力回想,可是脑中依旧一片空白,他发现自己的记忆已经被掐掉了:“现在几点了?” “晚上八点——” “我最后的记忆是在家里,时间是中午十二点,如果我是梦游,不可能穿着拖鞋走了这么远,鞋底还没什么磨损,一定是有人开车把我拉到这里,然后扔在这边。”他虽糊涂,可并不愚蠢。 “谁能这么无聊啊?你最近精神状态不怎么好,用不用去看看心理医生?”帛犹昔说着,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的捏紧了。 说到心理医生,他连连拒绝:“我那个心理医生根本没什么用!废话一堆——”他突然不再言语,想到了什么:“我这个样子,好像是从看过那个叫雀梨的心理医生开始的!” “喂!我根本不认识什么雀梨啊!别再问我了!”帛犹昔告饶的叫道。 是的,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一切都开始不正常起来,他发现自己总无缘无故的出现陌生场地,中间有很大一块空白,这块空白他想不起来自己做过什么,可是当他回到医院,同事和病患,会对他提起自己从未做过的事情,好像这段空白有人填满了,但是那个人却不是自己。 “那你说我是怎么了?我总觉得,现在我好像不是自己一个人,而是有一个影子,他在填补我的空档——” “诃奈期——”帛犹昔突然一本正经的抬眼,透过后视镜他看见了诃奈期仓皇无助的脸,随即他才开口道:“你是不是患上了人格分裂症?” +++分界线+++ “医生,您关上灯吧——”闼梭说道,他双手死死的交握在一起,怎么看都是紧张的状态。 诃偿息并没有去关灯,而是走到他面前,温柔的用自己的指尖拨开了他的双手:“别怕——你决定要跨过这一步,已经很了不起了。” “是吗?”闼梭仰起脸,望向诃偿息,仿佛被夸奖了的孩童,还稚气未脱的傻笑一下:“我已经在努力了——” 啪一声,诃偿息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关上了灯。 办公室漆黑一片,闼梭抱紧了自己,弓着身,缩成虾米的可怜样子,腿不住的打战。 他怕黑—— 不是惧怕暗藏在伸手不见五指下的危险,而是惧怕着某个不知名的,他自己也不清楚的过去。 十年前的我,是好人还是坏人?他一无所知。 “医生,我,我是好人吗?”身处黑暗后的闼梭,自卑得连抬头都困难。 “你是啊——”我才是坏人呢!诃偿息在心里补了一句。 “我不知道——也许我做过坏事,我伤害过别人,我让别人痛苦了——”他声音越来越低,诃偿息从他身边走过去,被他一把拉住了手。 像是在速冻冰箱里放了好几天的冻肉一样,这只手冷得令人胆寒,闼梭体温低于常人,别人不知道原因,诃偿息是最清楚不过的,他知道自己研制的罗比安芬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侥幸逃脱地家伙的。 闼梭的身体在逐渐衰弱—— 这种衰弱,肉眼不可见—— 诃偿息并没有对眼前这个蜷缩一团的男人报以安慰,而是狠心的甩开了:“你得手好凉啊!” 被甩开后,闼梭并没有做过多纠缠,他呆滞的坐在沙发上,直勾勾得盯着地面,脑中忽的闪现一段对话—— ‘疼吗?’那是与医生一模一样的声音。 随即响起了闼梭的声音,那声线还带着一丝少年气:‘如果不杀人,你会是一个好医生。’ 想起这些的闼梭猛地抬起脸,那个和眼前的人如出一辙的声音,同样的医生身份,会是巧合吗? “医生,你十年前,遇到过我吗?” 相信同样的问题,闼梭一定问过很多遍诃奈期了,估计已经问到他那个老哥到厌烦的程度,就算此时扮演着哥哥,诃偿息却依旧不想效仿诃奈期,他想给出不同的答案:“遇见过——” 作者有话要说: 息息:“我摊牌了——” PS 人家悬疑推理文都是在猜凶手是谁,,,,我写这个,就让大家猜猜受害者是谁吧,,,咂咂,,
☆、六十|可怕羞耻
六十|可怕羞耻 他弯下腰,与闼梭四目相对,隔着漆黑,彼此的面容是模糊的,尤其是闼梭他那双眼感光性不强,一到夜晚几乎什么都看不清。诃偿息贪婪的注视着闼梭,与男人鼻息相近,他可以明显的感受到闼梭的呼气正热气腾腾的扑向自己,这个男人浑身上下的肌肤都是冷的,唯独呼吸还有些热乎气。 “我真的在以前遇到过你吗?”闼梭问道,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明明以前无数次的否认过了,怎么现在又承认了呢? “我对闼梭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从第一眼开始,好像我们曾在哪里遇到过,可能是我忘了时间地点,而你忘了人物吧?”诃偿息的话语一点一点地向闼梭推进,一直推进到男人的心口里,那个过程缓慢得像是在下慢+性+毒+药。 闼梭低下了头,搓着手,忐忑道:“也许,我需要一个心理医生——” “我就是心理医生,我有心理医生执业资格哦——闼梭,你有什么话,说给我听——”他循循善诱着,语气柔和温良,引着闼梭自己走入他的思路里,他的思路中,也许隐藏着陷阱,也许是鲜花——他不一定会准备什么,不过这些都为眼前这个男人铺设好了。 “医生真是全能呢!”闼梭苦笑一下,本是随口说说,现在有种赶鸭子上架的感觉,既然已经走到了这里,索性就抛开一切试试吧:“什么方法可以让我回忆起以前的事?” 诃偿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奸计得逞后的得意溢于言表,可是在面上,他依旧需要维持哥哥的形象,装出那种邻家哥哥的贴心劲儿:“催眠疗法,闼梭想回忆起什么?” “十年前,发生了什么——”闼梭音量调低,被诃偿息一把抓住了双手,他喜出望外,用藏不住喜悦的嗓音高声道:“你终于想知道了!” “也许我在过去遇见过医生呢,也说不定——”闼梭想起自己刚刚切入的零星片段,那个声音的确是医生,可就算确定了又能怎么样,不应该让真相掩埋在自己的装聋作哑中。 灯亮了,诃偿息打开灯,光亮瞬间点明了整个房间,让闼梭措手不及,令在黑暗浸泡太久的双眼适应不过来,男人伸手挡住了脸,诃偿息摘下男人的手掌,捏在手里,揉搓着。他把一个靠枕放在闼梭的后背上,这时候他才想起来要关心一下对方的伤势。 这样亲密的举止,闼梭和诃奈期很少有,而他竟毫无察觉,可男人就是这种人,他对别人观察入微,对自己却知之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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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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