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赶你走……”祈照看着林栖说,话到了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像个小姑娘似的扭捏起来。他一个大男人,要说那种煽情十足氛围感拉满的话着实不合适,也不习惯。 该怎么告诉林栖,祈照只是不习惯别人的特意关心,这容易给他造成沉重的负担,尤其是关心他的这个人,在不久前还向他提出“要不要在一起”的邀请过。 很神奇,那竟然是个问句。更神奇,那竟然是从林栖嘴里问出来的。 祈照摸不透林栖突然生气的原因到底是什么,是气他说出来的一字一句都像极了在赶林栖走,还是在气他不让林栖去他家? 或者说几者都有。 两人对望片刻,少顷,祈照深深吸了口气,抬手摸摸额头,神情有些困惑和倦怠道:“你别生气,也别多想,我根本就不是那个意思。王凯跟我是好几年的朋友了,知道我住哪很正常。” “呵,”林栖看着他冷笑一声,整个人忽然下落,落在床边的椅子上坐着,就那样用一个从下往上望的角度看了祈照一眼,动动嘴唇,用不高不低的音量道:“你住哪关我什么事,病死了拉倒。” 祈照耳尖,听了个一清二楚,顿时感到哭笑不得。 直觉告诉他,林栖这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小孩子嘛,哄哄就好了。 正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林栖默默站起身往门的方向走去。 祈照在后面喊:“哎,去哪啊?” “回家。” “明天不是周日吗?” “困了。” “你前面不是还不困。” 林栖蹙着两道秀气的眉头回眸看着祈照,不耐烦的语气:“你想说什么?” 几乎是脱口而出的一句:“抱歉。”祈照认真诚恳地说,“留下来吧林栖。” * 因为知道祈照一向讨厌别人去他家,尤其是进他卧房,所以接到电话的第一时刻,王凯就匆匆赶去了长龙巷二洞54号5楼。 楼道里的灯是手动的,打开了视野也没有变多明亮,王凯那有一把祈照家的备用钥匙,在这种灯光下,光是插钥匙眼都找不准位置。 折腾了有一会儿,门总算是开了。屋子里的陈设没什么变化,小小一间客厅,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中间的小茶几上还摆着包子豆浆和油条。 一共是两室一厅,厨房和客厅是一体的,祈照的房间就在进门的右手边。 这个房间从不让人进去,平常都是直接锁掉,王凯进来的时候,试探性拧了拧门把锁,意料之外,门咔哒一声开了。 “卧槽。”他吓了一跳,有点惶恐,下意识就往周围看。 之前有一次王凯不怕死地试图偷偷溜进去,被祈照发现后,他第一次感受到在天台吹风是什么滋味,也因此得知,有些东西有些事,说不能碰,便是绝对不能碰的。 回想起那次遭遇,王凯就有些后怕,企图伸进去的脑袋不出乎意料地怂了缩回来。 好奇是真的,害怕也是真的。 就祈照那样的,平时没表情的时候都让人觉得他好像在生气,更别提真生起气来是什么模样了。 王凯晃了晃脑袋,安安分分地把卧室门给合上了。 发消息给祈照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不对劲。 祈照那么担心卧室门没锁,会不会是有别人进去过了? * 每每五月来的时候,几乎都是伴随着轰轰烈烈掌声。明媚的阳光,和愉快的五一假期,都是学生的最爱。 最近和谐的过分,学习上顺风顺水,生活上也没什么大问题。祈照曾说长龙巷是蒋陈民的地盘,但林栖住在这里大半个月下来,连蒋陈民的一根毛都没见到。想来都是祈照随口胡说的,当今和谐社会,哪能随随便便发生□□性质事件。 五一假期来的时候,林栖才觉得真真正正能喘一口气。他压迫自己太久太紧了,偶尔觉得,也是时候该给自己放个假。 那么愉快的五一假期就从躺在床上睡一天开始好了。 不想动,累得慌,闭着眼睛关在房间里,就权当自己睡着了。什么也听不见看不见,安安逸逸,多好。 说来祈照好像也放假了,但还是找不着人,不知道又跑到哪里兼职去了。只不过上次他来送过一次早餐后,之后的日子几乎日日都会来,除了节假日。 反正每逢节假日,林栖都是躺在床上睡懒觉,一睡就到大中午,也不需要吃早饭。 他们俩一个下班一个上学,早上的时间正好都对一块儿去了。 林栖有问过祈照为什么要来送早餐,祈照的回答是高中生身体健康很重要。 这个男人,总是会在不经意的时候以各种方式和身份出现,明明最先开始撩拨的人也是他,结果当林栖问他要不要在一起试试看的时候,他又各种糊弄地逃了。 真是离大谱。 林栖躺在床上纳闷地猜测。他以为祈照是喜欢他的,那些看似不经意的出现都是别出心裁的设计,然而这样想简直就跟八点档的狗血独播剧一样,林栖做了个嫌弃的表情。 “傻逼。”他对着面前的空气轻声骂了句,其实就是在骂自己。 骂完翻了个身,还是死鱼一样赖在床上。 那么自己呢? 他问。 喜欢个屁。 结果是坚决的否认否定。 喜欢祈照?不可能,他只是觉得那人挺可怜的,同情加上幼稚的依赖感,因为他总是出现在自己身边,产生的想要依赖他,寻找他的错觉。 林栖终于满意地点点头。 没错,就是这样。 客厅里忽然有什么东西碰倒的声音,林栖本来还有些迷糊的意识一下子就清醒了,从床上坐起来,趿拉着拖鞋打开房间门,咔哒一声响,门打开,林栖和客厅里的人打了个照面。
第30章 chapter.30 是个男人,年纪看着三四十左右,头发稀疏还带着油光,脸上也不干净,皮肤黑黑的,胡子拉碴,眼角还带着眼屎,衣服又脏又旧,乍一看像是哪里窜进来的流浪汉。 他脸上还带着伤,一大块淤青,林栖皱了皱眉问:“你谁?” 没想到那人也一脸懵,看着林栖,粗着嗓子问:“你谁啊?” “不是。”男人摸了摸后脑勺,往四周看一圈,最后又将视线落在林栖脸上,语气不善道:“这是我姐家啊,你他妈谁啊?” 他手上还抓着一把钥匙,刚刚应该就是开门进来的,他说这是他姐姐家,也就是说他是王姨的弟弟。 王姨还有弟弟?没听说过,只知道她有个傻女儿。 林栖看着男人,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既不是王姨的亲戚,也不是王姨的谁,较真来说应该算是老板的孩子,那他该怎么解释老板的儿子住在他们家呢? 草,只说送走了女儿,没说还来个弟弟。 林栖有点烦躁,不仅是因为男人的突然出现,还有男人说话的态度语气。 他似乎挺着急的,说了句:“懒得跟你废话。”然后一头扎进了林栖的房间。 林栖被他突然横冲直撞地撞过来,身子歪到一边,还没等破口大骂,又见男人在他床头的柜子里翻翻找找些什么东西,柜子没翻到,低低咒骂了一句,紧接着在屋子里大肆搜罗起来。 男人翻找的动静挺大,动作更是粗鲁的像个野兽,林栖一肚子的火马上就冲到了脑门,他径直冲过去,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腕,眸子里像结着一层冰霜,语气森冷。 “滚出去。”林栖说。 男人愣了一会儿,很快反应过来要甩开林栖的手,然而甩了两下没甩开,也跟着冒火了:“我去你妈的!给老子松手!” 林栖松开手,一拳打了上去,正好砸男人脸上。 “我操!” 一个人的武力值和年纪没有多大关系,就像老头打不过你年轻人,男人也打不过林栖。他们发泄愤怒的方式就是挥舞拳头,怎么尽兴怎么来。 男□□拳落空,越打越上火,越上火林栖就揍得越起劲,一拳拳砸在男人丑陋的脸上就像是宣泄了什么别的情绪上去,到了后来要不是王姨突然回来了阻止他,男人这会儿估计半条命就没了。 林栖手上都是血,但不是自己的,他愣在那里喘着粗气,看看被吓到了的王姨,又看看躺在地上满脸是血的陌生男人,屋子里的东西都翻得到处都是,杂乱无章,就像他现在带着的情绪。 王姨看了眼躺在地上的弟弟,抬眼望着林栖,哆嗦着嘴唇喊:“小栖……” 林栖猛然回过神来,看见王姨愣了愣,然后往身边看了一圈。到处都是打闹过的痕迹,地上还有少些血,男人捂住鼻子一边痛苦地□□着,一边哀怨地咒骂。 男人骂的什么话林栖已经听不清了,他一把抓过床上的手机冲了出去,像后面有鬼抓他似的,一路冲下楼,最后在楼梯口停住了。 有点离谱,他刚刚打起人来的时候脑子里几乎没有理性,只是下意识挥舞拳头,觉得这人就算是死了,也就算为民除害了。 这种感觉很可怕,像身体里住着另一个人。 他深深的吸一口气。 外面天气很好,面前的阳光中站着一只鸟,它扭头看看林栖,又往林栖的方向蹦跶了几步,然后被楼上传来一阵摔东西的声音给吓跑了,娇俏的黑色身影眨眼消失在阳光下。 林栖抬头,从楼梯的缝隙间望着二楼那扇被他打开却忘记关上的门,争吵和摔东西的声音就是从那扇门里传出来的。 王姨在骂些什么,伴随着轻轻的啜泣声,而那个男人被打了一顿,竟然还有吵架的大嗓门和摔东西的精神气。 林栖看看自己手上的血,忽然寻思着刚刚是不是下手轻了。不置可否,他刚刚是挺冲动,但揍完人过后感觉很爽,跟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 因为才从床上爬起来,睡衣也没换,加上这一手的血,林栖理智地没走出这栋楼,他靠墙站着,默默听楼上的争吵。 过了大概有半小时,才看见一个鼻青脸肿的男人从门里走出来,他应该是洗过脸上的血了,胸前的衣服还是湿的,下楼看见林栖,明显愣在了那里。 “你给我等着!”他恶狠狠地指着林栖说,一边把手里拿着的什么东西往怀里揣了揣,然后特意离林栖远远地慢慢挪出这栋楼。 林栖看见了站在门口掩面哭泣的王姨。 整个家就像遭了贼一样乱七八糟,椅子是倒在地上的,还有个被摔碎的玻璃杯,那是林栖喝水用的杯子。 林栖站在一片狼藉的房间里环顾四周,王姨擦擦眼泪,走过来轻声说:“小栖,对不起小栖,都怪我那个挨千刀的弟弟,把你的东西全搞乱了……” 她竟然不怪林栖打了那个男人,她的弟弟,只是一味说着道歉的话,并挂着两行毫无用处的眼泪替他收拾起东西来。 弟弟从这个家里拿走了什么,林栖估摸着能猜到,他看着王姨忙碌的背影,沉默了几分钟,忽然毫无情绪地说:“过几天我就搬出去。”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8 首页 上一页 3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