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照说:“一会儿我跟你一起做。” 林栖看着冰块沉默了一会儿,说:“今天不想写。” 这个时候的祈照好像格外温柔,什么都应着答:“好,那我明天陪你写。” 林栖终于看他一眼:“你好假。” 祈照也看他一眼,说:“我很认真。” “我要先听你说,再决定是否要把东西给你看。” “可是我这也有你想看的东西。”祈照说,带着某种引诱的味道,“难道你不好奇吗?” “少废话!”林栖干脆利落地一拍他大腿,“你先说!” 祈照委屈。 说话就说话,拍腿就拍腿,拍他的腿算什么。 林栖手劲大,祈照揉了揉被他拍的有点疼的地方,说:“你等等,我去拿个东西。”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祈照从卧室里拿出一份文件袋。 他说:“很多事,你看了这份文件就会明白。” 当然,文件里只有三年前的5·2入室杀人案,祈照把蒋陈民的资料悄悄拿走了。他不想让林栖参与其中,也不想让他有任何的担心。这个嘴硬心软,外刚内柔的少年,至少应该要过得比他开心才行。 关于三年前的血和泪,至今为止全被浓缩在了一张张的照片和白纸黑字中,存放在一份小小的文件袋里。 一场隐匿在暴雨中的谋杀,摧毁了一个虽算不上完整,却十分和谐的家,同时间接摧毁了祈照的未来。 祈照没有抱怨世事不公,他只后悔那个假期,为了能有更多的时间复习功课备战高考,而选择留在了学校。 林栖将信将疑地放下冰格,接过祈照递来的文件袋,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他全神贯注地盯着那些照片和文字,就像那些是难解的数学大题。 眉头皱了又皱,几乎就到了能夹死一只苍蝇的地步,林栖表情又是沉重又是困惑,又过了几分钟,他终于发出一声惊疑:“这个叫刘和谦的人,应该是个重点人物,为什么只有这么点资料?” 祈照默默低下头,他甚至不用看资料,就能记得起文件里的内容,那些刻在脑海里的一字一句,那些线索,那些怪异之处。 “三年前,警察在现场发现一根不属于两位死者的毛发,后经过鉴定,发现此人名为刘和谦。” 林栖不解地看着他,听见祈照继续用一种谙哑的嗓音说:“然而,这个叫刘和谦的人,早在这个案子发生前的两个月就死了。并且,刘和谦是死在了和姜周村隔着千里万里的临川市!” 作者有话要说: 我好懒啊~~~~~
第38章 chapter.38 一个已经死了的人,在几个月后的另一案发现场出现他的毛发,这种情况甚至能说得上是诡异。 祈照说:“刘和谦是我家隔壁阿姨的侄子,早年在姜周村住过一段时间,我也只见过一面,后来就听说去外地打工了。因为他的父母几年前死于一场工地意外,也没什么亲戚,所以他能调查的东西少的可怜。只知道他说是打工,其实并没有工作,只是整天当个小混混骗吃骗喝。” 最难查的是一个处于社会最底层的人民,因为接近透明,哪天就死在荒郊野岭都不会有人知道,自然而然,没人知道他为什么要跑到深山,没人知道他从何而来,没人知道他在生前都干着什么事。 刘和谦好在,关于他的来历稍微有迹可循,却又只能看见一点踪迹。 林栖沉默了一会儿,问:“这个刘和谦是怎么死的?” 祈照想了想,说:“三年前的3月9号,因为大雨,南山发生山体滑坡,故而塌出了一具尸体,经过鉴定,死者就是刘和谦。具体的资料这里没写,”他隔空点了点林栖手上的文件,“因为关于他的案情资料都被存放在了临川市公安局藏山区分局里,这里只是粗略提到了一些。但很离谱的是,刘和谦最终被判定为意外死亡。” “你的意思是,他也是被人谋杀的?” “否则要怎么解释那根毛发。” 林栖觉得现在一下子承受的信息有点多,他来是想问祈照一些别的东西,没想到直接坐在这里分析了起来,就好像他也身处其中,是这起案子的一环。 那些死者的照片,从各个角度拍的都有,林栖望着照片中女生的尸体发着呆,脑子有一瞬间产生了眩晕。 他摇头摇头,就像在解一道数学题一样在脑海里将目前所得知的消息整理排序,随后他轻轻吐出一口浑浊的气,说:“一个死了的人不可能复活,更不可能将毛发遗留在相隔千里的另一案发现场,除非……” 林栖抬头,正好对上祈照一双意味深长的眼睛,他们同时脱口而出: “凶手是同一个人。” “除非两起案子是同一个凶手。” 这可能吗?当然可能。 一个死去的人不可能复活,这就是理由。 祈照忽然问:“你不害怕吗?”他黑沉的眸子后好像藏着什么似的,令林栖感到莫名其妙。 “死人有什么好怕的。”林栖说,带着无神论者的自信无畏。 祈照淡淡地笑了,伸手去拿被他俩一边聊一边啃光了的冰格。烧水壶里的水都是早就烧好了的,祈照耐心地将凉白开一一倒进小格子里。 林栖看了一眼祈照的背影,他目光很快落在文件上几处加了粗体的文字,低声喃喃念道:“身高170以上,50KG左右,左撇子……强迫症洁癖……” 他脑海里顿时回想起那些写在白板上的文字,也有着同样的关键词,然后他想到了被红笔圈起来的,他的名字。 难道祈照就是因为这些关键词而怀疑他? 笑话,要不是祈照的出现,他对这一切根本一无所知,所以他凭什么就因为这些根本不能拿下定论的东西怀疑他! 那股不爽的心情又慢慢从心里升了上来,紧接着,十分微妙的被自己压了下去。 林栖绷着一张脸大声说道:“这些警察到底干什么吃的,查了这么久都查不出来?” 祈照把冰格放进冰箱里的手顿了一顿,他神色略微凝重,说:“这并不能完全怪他们,多重远本来坊州最穷最偏的一个县,警力资源相对来说匮乏,再加上当时天气极其不好,暴雨几乎掩盖了所有的线索。” 如果以一种偏激的角度去想,可以理解为这是一场连老天都在帮忙的谋杀。 祈照储存好下次的冰块,紧接着就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想抽上一口,然而他只是把烟叼在嘴里过过瘾,并没有点上火。 林栖坐在沙发上,扭过头看了他十几秒,忽然说:“你抽吧。” 烟这东西虽然对身体不好,但不置可否,它能缓解人的某些负面情绪,就像是起到麻痹的作用。林栖讨厌烟味,也不喜欢祈照抽烟,但祈照抽烟时的样子,认真来说真挺帅的。更主要的是现在这个氛围下,是个人都会想纾解自己的情绪。 然而祈照只是轻轻笑了笑,说:“不用,我叼着就行了。” 林栖最后瞥他一眼:“随便你。” 其实关于这个案子,除祈照刚才所说的两个方面外,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原因。 那天白轲约祈照见面时,白轲是这样对祈照说的:“你不要怪翔哥,他有不得已的苦衷。” “不得已的苦衷?”当时祈照还不能理解白轲后来说的那番话的意思,直到他加入了蒋陈民,直到他被派出去找王天成要债。
白轲说:“当时调查三个月都没能找到凶手,于是翔哥做了个决定,他向上级提出同时对刘和谦一案进行调查,却遭到了上级的驳回。并且,上级命令翔哥停止对5·2入室杀人案调查。因为死的人,只是一个村子里一个普普通通的残疾人和一个普普通通的打工妹。” “你明白吗祈照,对你来说死的是血浓于水的父亲和姐姐,但对于那些上级来说,死的只是两个无关紧要的人,他们甚至对社会做出不了贡献,因此遭到了抛弃。” 所以,一直给予他希望的人,最终也是打碎他幻想的人。 死去的刘和谦大概也是这样被抛弃的吧。 祈照不知不觉攥紧了拳头,他眼眶有点红,特意别过脸,朝门的方向走去,说:“我先去抽根烟。” 他说这话时,嗓音忍不住的在抖,林栖一直看着他打开门走了出去,将门微微虚掩着,露出一条缝。 没过多久,林栖就看见浓浓的烟雾出现在那道缝隙里,他摸了摸口袋。 说来很奇妙,他还是个高中生,他才刚满十八,就已经接触到了这种真实的,离自己很近的罪恶。被裹在一团迷雾里的真相,就像门缝里的那层烟雾,只露出微微一角。 林栖觉得自己不该管这件事,因为明年的六月份他就能得到钥匙而彻底摆脱临川,摆脱那个家了。 祈照呢? 明年他就能解脱了,但是祈照呢? 祈照还要坚持到什么时候? 他那个性子,如果不找到凶手,也许一辈子就这样过了,怀疑来怀疑去,为了找线索每天从临川的头跑到尾,不给自己任何喘息的机会。 林栖忽然觉得有点难受,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也许他在同情祈照的遭遇,但更多的,好像是一种……心疼? 他莫名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 祈照在外面一直抽了两支烟才回来,进门时浑身包裹着浓浓的烟草味。他出门时整个背都是颓的,像是顶着一块巨大的石头,但一进门,林栖看见的是他脸上挂着很轻很浅的笑容,说:“我回来啦。” 林栖微微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祈照没有靠近他,走过去把客厅窗子打开了,就一直站在那扇窗子前。 林栖抬头,平静地注视着祈照,说:“你过来。” 祈照眉头一跳,似乎有些意外,然后笑笑说:“不用了吧,我现在身上烟味儿大,你……” “过来。”不容拒绝的语气,表情还挺认真。 祈照叹一口气,朝林栖走过去:“你不是不喜欢……” “这个给你。”林栖说,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伸到祈照面前。 祈照疑惑地接过一瞧,是两张大巴车票:“林陶?”然后他看见了大巴的目的地——多重远。 “林陶是谁?”祈照问。 “我堂姐。”林栖说,“我在以前的外套里发现这两张车票,巧的是,她刚好在那几天去过你的老家。” 说完,林栖困惑地摸了摸鼻子:“但有一点很奇怪,为什么她的车票会出现在我的外套口袋里。” 他抬头的时候,正好看见祈照一脸的欲言又止,表情很微妙。 “你这什么表情。”林栖说,“要尿自己去。” 祈照以一副憋尿的表情沉默良久,终于说:“你有没有想过,有可能去多重远的其实是你,车票是你堂姐以她的名义买的。” 他什么意思?他还在怀疑他?! 林栖几乎脱口而出喊道:“放屁,这怎么可能!” 然而接下来,祈照的分析却驳得他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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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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