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毛甘拜下风,讪讪地发了个害怕的表情包。 卷毛左一声嫂子,右一声嫂子,打死他都不会想到,他口中的嫂子是个身高近一米九的板寸猛男。林栖也没打算告诉他,这种事情他们自己知道就好了,守着两人的小天地,就算世俗流言再厉害,也无所谓。 在车上跟卷毛刷了个本的功夫,车就到深蓝小区大门口了。林栖轻车熟路地回到那幢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别墅,院子里的树盛开的热烈,阳光正盛的午后,这幢高楼冷冷清清。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可能只是想单纯看看文宣过得怎么样。那个坚决不愿意堕胎的文宣,却在生下他以后从严加管教到不闻不问。 明明林栖已经按照她所期望的那样,听话地上各种补习班,总保持着自己年级前几的位置。这些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转变的,他不记得了。 吃完午饭后文宣会习惯性在阳台晒会儿太阳,林栖在阳台看见文宣坐在藤椅里,腿上盖着一条薄薄的毛毯。 “你在想我……林何棋吗?” 听见声音,文宣慢慢扭过头,轻描淡写的目光从林栖脸上扫过,她那常年面无表情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轻蔑的嘲色:“我想一个死人干嘛。” 林栖突然觉得他们不愧是母子,就连咒人的方式都一样。 他默默走到文宣身后,手指刚攀上藤椅,很快一蜷,慢慢收了回来,俩手插进宽松的裤子口袋里,漫不经心说:“他以前又没什么钱,你干嘛想不开跟他结婚?” 文宣沉默不语,林栖便一直站在她身后等着,这地方正好在阴影下,不冷也不热。
半空掠过的鸟吱吱叫了两声,文宣才终于动了动嘴,说道:“他以前追我的时候,对我还挺好,我受伤住院那段日子还知道天天来医院看我。” 林栖嗤笑一声,说:“用现在的话来说,你就是恋爱脑。” 文宣面无表情地转头斜他一眼:“如果你以后遇到个无微不至关心你的,看你会不会变成这样。” 林栖也斜她一眼,道:“我是找对象,又不是找保姆,要那种无微不至关心的干嘛,这种但凡花点钱满大街都是。” 况且他现在已经有对象了,以后也不需要找了。 文宣说不过林栖,冷哼一声,又把头转回去了,冷声冷调道:“你不是不回来的?现在跑过来干嘛,专程气我?” “那倒不至于,”站累了,林栖就拖了一把边上的木凳过来坐着,不悲不喜道,“我就是想问问你为什么要那样对我,我不是你亲生的?” 文宣隐隐有了怒气:“我对你不够好吗?别人家的孩子想上兴趣班都没得上,我供你吃穿,就是让你这白眼狼来质问的?” “白眼狼”没心没肺道:“确实饿不死冷不着的,你现在不也是一样。林何棋对不起你,那是他,不是我。再说了,白眼狼不都是你们夫妻俩教出来的吗?” 文宣现在一张脸上分明写着“我不高兴”,俩眼珠子分别左边写着“你故意的”,右边则是“赶紧滚蛋”。 林栖满不在乎地耸耸肩,他看出了文萱即将火山爆发的情绪,难得见好就好,起身轻轻推了下藤椅,引得文萱回头怒瞪,却见林栖已经站在了下楼的楼梯口那,一只手搭在门框上。 “不管怎么样,这些年还是挺谢谢你的,至少没把我扔在大街上饿死。” 文萱恍惚间看见那楼里的阴影蔓延开出来,面前的少年身形逐渐缩小,直至身高不足门框的一半,他坐在黑暗里抱着双膝,起初哭得凶猛,后来渐渐安静。 阴影外,她漠然的声音问:“知道错了吗?” 孩子稚嫩倔强地回答:“不知道!” “你逃课你还有理了!不知道错就给我在里面待到知道错再出来!” “不出来就不出来!” 她被气昏了头,不知时间过去多久,孩子弱弱地从嗓子里挤出一道声音:“妈妈,你在外面吗妈妈?我知道错了,你放我出去好不好……这里面好黑,我好害怕……” 文萱忽然双手掩面哭了起来,藤椅轻轻晃着,她膝上的薄毯慢慢掉在了地上。哭声很轻,但沉,像是骤然爆发后的抑制,从身后仅能看见她双肩颤抖着。 现在回想起来,也许她也从未喜欢过林何棋,只是受伤退出舞台后,在一种极度消极的心态下急于寻求一个归宿。 那么这个孩子呢? 她希望这个孩子能足够出色到,出色到完成她耀眼的梦想,可是随着林栖逐渐长大,她越逼迫,林栖就越是叛逆,终于有一天,连亲生的儿子也离开了这个家。 是她做错了吗?还是说这件事根本从头开始就是错的。 那天是文萱自结婚以来第一次哭,半空掠过一群归鸟,藏在门后的身影一动不动,眼里有隐隐的释怀。 好想现在见一见他的男朋友啊,他那个傻乎乎的男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 阿巴,剧情太多的话会不会觉得无聊哇qwq (可是俺也没办法,这种类型就注定了剧情不会少ovo)
第50章 chapter.50 王姨也不知道林栖是什么时候来的,只看见他从楼上下来,心情似乎挺愉悦的样子,面色一喜,问:“小栖,你……” 林栖道:“王姨。” “哎!” 林栖往家里看了一圈,问:“家里还有我小时候的照片吗?” 王姨被他问的一愣,半天才反应过来,忙道:“哦!有的!在杂物间里!” 这些年下来,他们一家人几乎就没有过一张完整的全家照,就连林栖小时候的照片都少得可怜。这些照片原本都放在一个相册里,但长大后的林栖显然不愿意看到自己幼稚可悲的童年,于是干脆把相册整个扔了,还是后来王姨把相册从垃圾桶里捡了出来,放进了杂物间。 林栖一踏近杂物间的门就感觉浑身不对劲,鸡皮疙瘩争先恐后地冒起来,跟雨后的春笋一样。他搓了搓胳膊,强行把这些“春笋”给搓平了,才扭头冲王姨道:“你先去忙吧,我自己找。” 王姨点点头,眉开眼笑着答应一声便走了,林栖也不知道她到底在高兴什么。 杂物间不算大,里面的东西都被收拾的整整齐齐,就是灰尘有些大,似乎只要搬动一个东西,兜头便能下起一场粉尘雨。 相册这种东西一般来说会放在箱子或是柜子里,林栖随手打开面前一个积了灰的床头柜,在最后一层看见一本薄薄的相册。他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把那本相册从柜子里捻出来。 反正都是脏的,干脆就把相册扔地板上了,然后蹲在那里翻开看。 白色的相册,封面印着四个烫金的瘦金体——美好记忆。前面几页都是林何棋与文萱的结婚照,两人头凑在一块,一个黑西装,一个白婚纱,脸上堆着笑,乍一看好像很恩爱。 诸如此类的婚纱照还有不少,结果没有一张摆在他们的房间里。林栖继续往后翻,终于看见了自己的照片,是一个小婴儿,脸红彤彤的,正在熟睡。 结果翻来看去,他的婴儿时期只有这一张照片。后来则是一些大大小小的获奖照,都是在稚嫩的年纪里。 相册里的后半部分都是空白,林栖一页一页地继续翻着,忽然他手的动作停了下来。 原来相册已经到了最后一页,而在这最后一页上还有一张照片。 应该是在他五六岁的时候,以杂物间的铁门为背景,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小卫衣,笔直地站在铁门前。当时光线有些昏暗,少儿的五官被阴影勾勒得坚硬笔直,倒有些像长大后的林栖自己。 他就站在那里,嘴角勾着浅浅的笑,稀松平常的神情。 林栖恍惚间产生了一个荒诞的想法——照片里的人好像不是他。 但这孩子的脸,分明就是他自己!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一瞬间钻进了脑子里,林栖身形一晃差点摔在地上,他堪堪伸出一只手撑在地面,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明显凸起。 “帮我拍个照吧。”杂物间外有个稚嫩的声音这样说。 林栖觅声望去,门口什么人都没有,他迫切地起身环顾一圈,目光最终定在了门旁摆放的一个衣柜上。 那是什么? 林栖走近几步。 红色格子,好像是一把…… “伞?” * “您好,那个我想问一下,王建国是住在这边吗?” 正坐在家门口剥豌豆的老妇人抬起头来,逆光刺眼,她眯着苍老的眼睛看清来人,脸上顿时挂起了防备的神色:“你谁啊?” 王建国是刘和谦死前最后负责的一个人,据说刘和谦在找王建国要债的过程中表现的有些奇怪,这种情况下邻居多少应该都会知道些什么。 祈照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随口扯了个谎,苦恼道:“是这样的,我跟王建国是朋友,之前他跟我说他女儿生病了,找我借了一些钱。我也是个打工的,这钱借出去了大半年,结果王建国人没了,到处都找不到!您说这该怎么办啊?” 别人见祈照虽然长的挺凶,但架不住他有礼貌,言辞恳切,一口一个您。老人定下了半颗心,总算是没什么疑心了,将手里剥好的豌豆往边上的框里一丢,指着隔壁说:“王建国就住隔壁,不过他也有一段时间没回来了。你啊,看你年纪也不大,还会被他那种老油条骗!王建国有女儿?放他娘个狗屁哩!” 老人家骂起人来气势也不弱,嗓门洪亮的像村头电线杆上的扩音喇叭:“他王建国就不是个好东西,天天在外头坑蒙拐骗,还赌博,欠了一屁股债,只要对方一找上门来啊,要么就躲外面,要么就去他姐姐那偷钱擦屁股!就连我这个老人家,人家讨债的好几次都找我这来了!问我王建国在哪?他妈的我怎么知道王建国在哪!?死外面最好!狗娘养的畜生玩意儿!呸!” 老人说的愤起,“咳”一声吐了一口痰出来,差点就飞祈照的脚上。 祈照在外面混了这么些年,气势上竟然还输给了一个老人家,他默默缩了缩脚,后退一步,问:“王建国还有个姐姐吗?” “是啊!”老人一双眼睛眯着望过来,满满的哀怨不满,“他那个姐姐是在哪个高档小区给人做保姆的,这么些年赚的钱全都被那个败家子给搞去了!真是个挨天杀的!” “你认识他姐姐?” “认识啊,来过几次,还给过我一些钱。”老人说着,两手往身上绑着的围裙擦了擦,站起身道:“你等等,他姐姐还给过我地址,王建国那畜生说不定又跑他姐姐那去了,你可以去找找看。” 老人转身进屋子里拿了张纸条出来,递给祈照看。 那是一张烟盒撕下来的一角纸片,上面写着几个字。 祈照陡然间瞳孔一缩,盯着那串地址,喃喃念道:“长龙巷3洞5号楼202。” 这不是林栖之前的住址吗?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林栖把衣柜上的那把红白格子伞拿了下来,随后又抽出了相册最后一页上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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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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