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物间很静,静得林栖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而使他心脏如此不安和激动的罪魁祸首,便是这把伞和这张连他自己都毫无记忆的照片。 林栖隐隐有预感,他就快揭露这部分的真相了。 然而越往雾里走,他头就疼的越是厉害,做梦似的,竟然还带着从未见过的画面一晃而过,包括其中的声音和气味都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 他把照片翻了面,出乎意料地在照片背面发现了三个字——姜周村。 姜周村,他记得这个地方,是祈照的老家,在多重远。 …… “姐姐借我伞,那我就送姐姐一样小东西吧。” “……姐姐是住在那边的姜周村吗,还是快点回去吧,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 周围是如注的雨声,雨把车站顶上的遮蓬砸得砰砰响。汽车在暮色中驶来,对着车站缓缓拉开车门,车上迎面走下来一个少女,手上明明抓着一把伞,可她从头到尾都是湿漉漉的。 湿漉漉的气味钻进鼻间,混着一股少女身上若有若无的体香。 她在雨夜中慢慢抬头,看见了安静坐在车站里的…… 他。 林栖迅速拿出手机,屏幕亮起后看见锁屏上弹出了两条短信消息,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其中一条是彩信。 画面中是今天早上林栖和祈照在病房外拉着手,照片以一种偷窥的视角拍摄,看不见祈照的脸,却能清清楚楚看见林栖的表情,以及他们手中的小动作。 就算是两个男生,但做出这样亲密的动作,任谁看了都会胡思乱想,更别提照片中林栖看向祈照的眼神带着一种恋人间的暧昧。 他不知道拍这张照片的人是谁,但对方显然没安什么好心。短信的内容也恰好印证了他的直觉,那个号码让他今晚去一趟南山,否则就将曝光这张照片。 既然短信是来威胁林栖的,目标明确,说明对方应该是他认识的人。林栖虽然觉得自己做人确实差了点,脾气阴晴不定,也没什么同理心,但他很少得罪人,更没什么深仇大怨。 最近的话,好像就只有班上的那个弱智喜欢针对他。 知道对方是谁以后,林栖反倒无所谓起来。要曝光就曝吧,先不提一张照片能说明什么,就算那些人知道他喜欢的人是个男生那又怎样,他不偷不抢,光明正大,日子是他自己的,外人没有资格指点。 林栖理也不理这条莫名其妙的短信,紧接着点开联系人的页面。 要么说心有灵犀呢,他刚要按下拨出键,对方便抢先一步打了个电话过来。 “我有事问你!” “我有事跟你说……” 两人异口同声,然后同时愣在了那里,还是祈照率先开口问:“你家是不是有个保姆,姓王,姜周村人!?” 林栖懵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王姨的?”他记得自己从来没跟祈照提起过王姨,而且别说是祈照了,就是跟王姨相处了十多年的他都不知道王姨是哪里的人。因为不在意,也就不会问。 那头祈照激动道:“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三年前是你去的多重远,去的原因我们暂且不知,但现在能确定一件事,你当时住的地方,是你口中王姨的老家,姜周村!” “我也正想说这件事。”和祈照相反,林栖似乎没有接近真相的那种激动,他有些疲惫地闭了闭眼睛,片刻后嗓音有些发颤着开口道:“我在我家的杂物间里发现了一些东西。祈照,也许三年前,我真的见过你姐姐……”
第51章 chapter.51 徬晚时候,下起了一场小雨,淅淅沥沥的,将末春的寒意完全散发了开来。 南山离市区不远,站在山顶往下望能看见将近一半的临川市,对于临川来说,这也算是一座“名山”。早年不知是谁说南山上面经常有人打架,乱的很,还有各种流浪汉出没,到处乱排污秽物。后来说法开始千奇百怪起来,直到今天的传说就是,南山上死过很多人,阴气重,闹鬼。 白天还会有人想着看看风景来到山顶,一到入夜时候,这山就空了个干净。那些传闻倒也半真半假,南山确实经常有人约架,也死过人。 半山腰处有一处供人观赏的平台,夜晚九点左右,平台上站着一个人,手里撑了把伞。手机屏幕的光线照亮出他的脸色,像这场雨一样,阴郁黑沉。
他拨了个号码,直到音乐快唱完才被人接起。那头不等他开口便道:“啊,不是我不帮你,这不是下雨了吗?哪个傻子会在下雨的时候屁颠屁颠送上门来给你打?更别说你挑那地方就有问题,知道南山的人都不会大晚上去那儿好吗?” 黑暗中,握着手机的手紧了又紧:“他一定会来的!” 那头满不在乎地敷衍道:“行行行,他会来,我可不爱来。大下雨天的这不折腾人嘛。” 对方嘀咕完便把电话掐了,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雨夜里,风从裤腿处灌进去,插在后腰里的那把刀又冷了好几个度。 “操!!!”顿时有种被人玩弄的感觉,他猛地把手机一摔,随着啪一声巨响,手机应声碎裂。 他不可能不来的,不可能!为什么,为什么一个两个的都要这样!? 方清华一把抽出了后腰上的刀,眼里猩红一片,仿佛为了映照他的情绪似的,远处的天空划过一道明亮的闪电,紧接着雷声轰鸣,雨声渐渐大了。 他握紧了这把刀,转头朝着下山的路跑去。 “多重人格,学术上叫解离性身份障碍,表现为身份的瓦解,出现两个或更多的相互独立的人格状态,每种人格状态均有其独特的体验、知觉、构想的模式,以及与自我、身体、环境相关的模式……这就是百度百科上写的解释了。” 祈照看着身边一瞬不瞬盯着电脑屏幕的林栖,两只眼睛空洞无神,脸上写满了迷茫。他尝试抱着安慰伸手,想去拍拍对方的肩,但他很快看见林栖的眉头陡然一皱,像是发现了什么端倪。 半晌,林栖轻声道:“你说会不会,他……他看见了杀害你爸爸和姐姐的人?” 他还不知道该怎样去称呼——另一个自己。那个人是他,却又不是他,不管怎么称呼都觉得奇怪。 如果在之前突然之间有个人告诉林栖:你人格分裂了,你有精神病!他可能会不屑一顾,甚至想笑。但现在林栖笑不出来,因为这些证明他有病的证据都是他亲手找出来的,也就是说,那个令他不屑发笑的人,其实是他自己。 这算怎么回事?又不是拍电视,又不是写小说,他妈的说裂就裂了? 他所有的情绪都写在了脸上,祈照把打算拍肩的动作改成了牵手,把对方的爪子抓了过来,放在自己腿上,说:“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车票一开始用的就是林陶的名字?三年以后,不管是车票还是伞,那个人都没有扔掉?还有照片后面的字。” 林栖慢慢转过头来,眼里逐渐有了聚焦:“你的意思是他在等我发现他?” “不好说。”祈照道,手指慢慢在林栖的爪子上摩挲,“照片是在十几年前的,那时候你应该五六岁,可能在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出现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留下了照片。” 祈照抬手点了点放在他们面前的照片,是林栖从家里带来的,相册最后一页上的那张。 “按照百度上搜到的来看,一般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幼年受到过什么创伤,□□上的,或者精神上的。”祈照一本正经道,“你不记得那些事情,也许是在分裂的同时,选择性把那些都遗忘了。” 林栖一脚踹开又欲对他行不轨之事的来福,没说话。 他才想起来,小时候文萱安排了不少的补习班和兴趣班给他,有一次他实在累了,就偷偷逃课去玩。事后文萱将他关在了杂物间里,要他知道错了才能出来。 杂物间没有窗子,那时候电灯正好坏了,关上一扇门就是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世界,五六岁的林栖坐在黑暗中央,就是不肯认错。后来林栖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出去的,还以为是文萱先服了软,将他放了出来。 现在想想,应该就是在那时候他第一次出现。那为什么要拍照呢? 祈照见他发起了呆,转身先去给来福的狗盆里倒了些狗粮,然后回来拍拍林栖的背,说:今晚在我这儿过夜吗?” 林栖有些恍惚地问:“几点了?” 祈照看了眼时间:“十点多,你今天早点休息吧,一会儿我去宾馆帮你把书包拿过来。” 林栖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我没带内裤。” 祈照沉吟半晌:“那,穿我的?” 林栖瞥扫他一眼,干脆道:“拒绝,我嫌弃。” “滚蛋。”祈照笑着顺手往林栖腰上一揪,揪起一层薄薄的肉,“我还没嫌弃你呢。” 林栖没想到他会突然动手,顿时腰杆子挺直了,人也不自闭了,反手就是一把抓住祈照不安分的手,扭过头,故作凶神恶煞的模样道:“不得了了你,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祈照笑着从对方手里抢回自己的爪子,认错认的到位又及时:“爷爷爷!我错了!” 他觉得自己这副怂样要是被胡力王凯看见了,指不定得笑个大半年。 林栖也跟着笑了一笑,突然说:“哎,咱俩商量个事呗。” “什么?” “换个网名。”林栖说,“再换个头像,看起来像一对的那种。” “你直接说想换情侣网名情侣头像不就得了。”祈照也不说什么,干脆地掏出手机,“行啊,换成什么呢?” 林栖也坦诚道:“不知道,没想好。” 可能是受下午那张照片的影响,突然就想把网名和头像都换成情侣的。他不会做官宣那种事,但也不想偷偷摸摸地谈恋爱,至少要让别人知道他有对象了,这样背地里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就能知道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被动摇半分。 本来以为祈照可能会拒绝,没想到还挺干脆的。 换成什么网名好呢? 林栖一眼扫到了祈照的手机屏幕,正留在微信个人信息的页面,黑乎乎什么都没有的头像下面是他现在的网名——7。 祈照叫这个,是因为他的名字“祈”正号对应7的谐音吧。 林栖脑子里闪过一些灵感,加以改造和组成,半晌后,他朝祈照伸出手,示意对方把手机拿过来。 他没把7删了,只在右上角添加了一个角标2,这样看起来一整个就是——。 “这是啥,”祈照凑过去看,“七的二次方?” 林栖莫名得意地看他一眼,那感觉就像是在说“你可瞧好了吧”,随即把自己的网名改成了“二次方”。 ——,二次方。 ——七的二次方,二次方。 一个不明显,却又透着妥妥狗粮气息的网名。 “看得懂吗?”林栖问,隐约能看见他背后的孔雀羽毛又华丽丽地张了开来。 祈照看他浑身上下写着六个字“快夸我快夸我”,顿时想笑,但没笑出来,脸上说不出是个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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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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