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收集来的第一块却被向物某天酒后发脾气的时候不知扔到哪里去了。 此后,向绌会花一年的时间,精心挑选一个适合做他母亲的人,然后,学着父亲的样子,割断女人的喉咙,取走女人的身体,把母亲留下的红绳剪断了扔在现场。 他把那些可以存放的身体组织藏在了父亲找不到的地方,以防父亲发酒疯的时候再扔掉。 直到十九年前,十八岁的向绌遇到了十五岁的路茜。 路茜像是一道来自天堂的光,照进了向绌黑暗扭曲的内心。 她是向绌神圣的天使。 路茜不嫌弃他是哑巴,也不嫌弃他和常人不同的思维,而是每次都笑着面对他,还很喜欢吃他做的面条。 向绌孤独了太久,而路茜伸手把他拉近了烟火气的人间,让他感受到两颗心紧紧依偎在一起的美好。 向绌害怕知道路茜和自己的关系之后,路茜会和自己一样被别人排挤。他们约定,假装不认识对方,只有在旁边没人的时候,再做好朋友。 他们喜欢晚上一起坐在楼顶吹夜风。可是当向绌拉着路茜的胳膊,手指指向天空,示意她看星星的时候,路茜却说,她现在,已经看不清星星了。 向绌心中涌上酸涩。 为了一直在背后默默守护着给他温暖的路茜,向绌在关爱学校旁边开了一家拉面店。 在他看到警方通过指纹锁定嫌疑人的消息之后,他意识到,自己前些年作案时,把指纹留在了现场。 他害怕自己被警察带走之后就无法再守着他的天使,他在店里的时候,就戴上橡胶手套,这样可以避免他无意间留下指纹被警察发现。 警方盘查的时候,他就悄悄躲进关爱学校废弃的地下仓库。 向绌默默守护了心中的天使十几年,却没想到,圣洁的天使被靳越染指。 路茜没有隐瞒他,已经看不见的眼睛里流下莹亮的泪水。 路茜说,自己生前想感受一下正明公园的春天。 去正明公园要用身份证,向绌害怕自己的身份已经进了警方的通缉名单,他不敢带路茜去公园。 十一月三十日深夜,向绌从礼堂的偏门搬进去一口鱼缸。 在搬鱼缸的时候,他的橡胶手套被划破,听到他吃痛的声音,路茜摸到手套的破口,便把橡胶手套拽了下来。 已经眼盲的她看不到向绌不同于常人的手。 向绌把鱼缸里面放满水,又把买来的几尾鱼放进去,扶着已经眼盲的路茜坐在鱼缸旁边,帮她脱了鞋,看着她轻轻把脚搭在鱼缸边上,感受着凉凉的水,露出了笑容。 向绌来到路茜身后,一刀割断了路茜的喉咙。 他把小时候在正明公园捡来的鸽子羽毛摆在舞台上,带来融化的人体组织,浇在羽毛上,就像路茜张开了翅膀。 把红绳点燃,看着红绳一点点化成灰烬,就像他和路茜的缘分。 向绌点燃棉线,静静看着火沿着棉线缓缓烧着,所有火苗的尽头都是路茜穿着白布裙的身体。 就算这样,她还是像个天使。 向绌流下泪来,他吹灭了棉线的火焰,但当他转身走出礼堂的时候,火苗在他眼睛里跳跃着。 他一定要找机会手刃靳越。 可惜,靳越以嫌疑人的身份被警方控制了。就在向绌谋划着怎样才能接近靳越的时候,他突然看到有个人影,在夜晚跑进了关爱学校。 是靳越。 向绌握紧了手中的刀。 在靳越走到关爱学校地下室楼梯前方的时候,向绌从他身后出现,狠狠一推,把靳越推下楼梯。靳越的头磕在铁门上,磕破一块,昏了过去。 趁着靳越昏过去的时候,向绌撬开了地下室的锁,把靳越拖进地下室,一刀一刀扎进他的身体。 向绌把自己犯案的全过程一字一句写下来,没有反抗,没有隐瞒。他静默地接受着这一切,似乎他的生命,在路茜死亡的时候,就已经停止了。 倒是向物,被抓的时候很平静,被关起来之后却开始大吼大叫,嘴里吐出无数下流的字眼,还咬伤了一个看守的警员。 两个凶手全部到案。 至此,挂在头顶的“红结案”才真正落下来。 奔波了几日,侦查员们身心俱疲,刘局也很赞叹这次大家的表现,假条来一个批一个,最后,警局只剩下几个文职和看守向物的警员。 万雪没有去找刘局要假条。 他还没有调整好自己继续回到商月城家住的态度,干脆今天也在警局里凑合一晚上算了。 要不,翻翻童戟案的资料吧,前些天商月城和自己说了一些,自己还不知道,档案里是怎么写的呢。 万雪向档案室走去。 在去档案室的路上,他听到两个警员的对话。 其中一个是万雪除了上下班从没看到过她挪窝的文职女警,另一个似乎是林大海的声音。 “什么?你联系上商队了?”林大海惊讶道,“这几天电话都打不通,你是怎么做到的?” 听到和商月城有关的消息,万雪便悄悄躲到了角落里,继续偷听着二人的对话。 “我给商队发了条短信,说找到和红结案留下的DNA 匹配的凶手了,他就给我打来了电话,问案子的具体情况,我就都告诉他了。”文职女警说道。 万雪心头一震。
第45章 二十七年(十六) 商月城可是恨透了红结案的凶手! “看来商队是故意不接我们的电话,装死。用案子炸他,才是正确的选择。”林大海又说道。 万雪转念一想,没错,除了自己,应该没人知道商月城、商弦和红结案凶手之间的那点纠葛。 最多还有做鉴定的程法医。 文职女警告诉商月城案件的进度,作为对上级忠心耿耿的手下来说,没什么问题。 但万雪知道,这会出大问题。 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要拦住商月城。 如果他不拦着商月城,他不确定商月城会做出怎样冲动,甚至无法挽回的事情来。 万雪立刻改道,离开去往档案室的路,直奔市局大门。 门外冷风还在吹着,万雪只穿了一件毛衣,刚走出大门,风就从毛衣的针眼里扎进来,贴着他的皮肤,万雪打了个哆嗦。 他没有顾及那么多,刚想出去打个车去商月城家,却看到了楼下停车场里一辆熟悉的车。 是商月城的车,车里没人。 商月城已经来了。 万雪抬头,望向偌大的市局大楼。 商月城已经进去了吗? 刚刚出来的时候路过关押向物的地方,并没有看到有其他人在那儿,商月城没有直接去找向物。 那他会去哪儿呢? 他能去哪儿呢? 好好推理,好好猜测,万雪。 连商月城在哪儿都想不到吗? 万雪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深呼吸。他告诉自己,此时更要冷静,冷静,这时候不能自己先乱了阵脚。 在平复下有些焦急的心情之后,万雪缓缓睁开眼,凝视着市局的办公大楼。 灯光从窗户里露出来,星星点点。可并没有哪扇窗前站的是商月城。 万雪双手握拳,心里问到,如果我是商月城,我要报复凶手,此时我会去哪儿呢。 他不自觉地看向自己那天为了躲避石向晨,跳窗出来的茶水间窗户的方向。 那扇小窗户旁边亮着灯。 万雪记得,那里几个房间都是技侦在管,里面大多都是物证。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那是还在成榆县的时候发生的。 张濛雨认罪之后,商月城和万雪去通知她的爷爷奶奶,在知道张濛雨犯罪之后,二老沉默了很久,就像是生活全部的希望都消失了。 走的时候,万雪留意到商月城在放农药的架子前面逗留了一会儿,当他凑近的时候,发现商月城换下了几个架子上的瓶子。 万雪好奇,问他做什么。 商月城和他说,他发现张濛雨的爷爷奶奶家有几种已经被列为禁用的剧毒农药,为了安全起见,他把那几瓶剧毒农药换了。 至于那些农药,在离开的时候,被商月城带回了靖雪市局,应该放在这几个房间里保管着。 万雪大概猜透了商月城想做什么,他迅速冲到那扇小窗户下面。 小窗户旁边有个挡雨的平台,万雪后退几步,猛地冲过去,脚在墙上蹬一脚借力,伸手抓住平台边缘,一个利落的翻身翻上平台。 站在小平台上,万雪发现,平台到茶水间窗户的距离比想象中的远。再加上能抓的角度很小,身体也有可能因为惯性被甩出去,要从这里跳到小窗户上抓住窗台,是很危险的一件事。 但万雪顾不了那么多,这是他能最快去到商月城身边的办法。 万雪双腿猛地发力,燕子一样腾空而起,腰腹绷紧,双臂双腿向后伸展,整个人像是被拉满的弓。 在接近小窗户窗台的时候,万雪看准时机,两只手抓住窗台边缘的大理石。但万雪的身体还是如预料之中地被甩了出去,他抓在窗台上的手指狠狠地和石头摩擦了一段距离,有一只手甚至脱离了平台边缘。 万雪惊出一声冷汗,眼见要掉下去。 这次掉下去和上次可不一样。上次只有垂直速度,这次既有水平速度又有垂直速度,动量更大,不只是膝盖疼一下那么简单的事儿。 好在万雪晃动的身体停下了,另一只手还抓在窗台上,没有脱离。 万雪顾不得掌心的疼痛,顺着窗台爬进茶水间。 翻窗户的时候,他的毛衣被窗户勾破几块,但他没有心思顾及漏风的毛衣,跌跌撞撞跑进隔壁的房间。 拧动门把手,门没锁。 万雪直接推开了房间门,映入眼帘的,是呆呆地站在置物架前面的商月城。 商月城盯着手里的瓶子。万雪看着商月城这陌生的模样,一时间不由自主地放缓了呼吸,轻轻关上房间门。 一时间,整个房间里只剩下商月城和万雪两个人。 万雪慢慢走上前,当他看清商月城手里拿着的瓶子的时候,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果然是从张濛雨的爷爷奶奶家带回来的,剧毒农药百草枯。 “万雪,你说,喝下它的人会不会特别痛苦。”商月城应该察觉到了万雪已经到来,但是他并没有抬头看万雪,眼神依旧粘在农药瓶子上。 万雪看着商月城呆滞的神情,心里一阵抽疼。 “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正在死亡,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开始溃烂,但做什么都没用,做什么都于事无补,喝了它,死亡是注定的。” 因为向物,商月城的成长轨迹严重偏离。他要面对时常会受惊或者失神的母亲,面对母亲永不可能完整的爱。 这让他从没像正常的小孩那样在爱中成长,或许在他潜意识里,他渴望有一个人能给他全部的、完整的爱,但因为商弦的不幸,让他在面对爱的时候,不停地选择回避,在自己身边筑起厚厚的围墙。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5 首页 上一页 4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