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站在门里瑟瑟发抖,单手扶着门框,眼里都是泪。余非默默往后退了两步,说道:“你别怕,你爸爸呢……?” “……”女孩的双眼顿时瞪得巨大,嘴微微张开,下巴都在抖,接着她忽然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尖叫。 “啊——————” 仿佛指甲挠毛玻璃似得一声,惊得余非直起身子又退了两步,已经靠在了走廊边的墙上,退无可退。 与此同时,那女孩的声音迅速止住了,空旷的走廊拖出了一声短促的回声。 “她害怕陌生人,在用这种方式吓走他们。”魏秋岁在旁边道。 余非吞了口口水走到他旁边:“不是说她爸爸对她很好?为什么听见名字反应这么大?难道另有什么隐情?” 女孩这么尖叫了一声,楼道里也没有人出来看发生了什么。魏秋岁看了眼手机,低声道:“她对自己父亲的反应太有问题了。” “我们先不要吓她了吧。”余非说,“她这一叫我心脏都要蹦出来了。” 保险起见,两个人决定还是先下楼去。到了楼下,余非觉得那姑娘的叫声确实穿透力强而有力,弄得他现在都有点心有余悸。连忙摸了根烟出来准备压压惊。 结果烟也不争取,在他手中打了个转儿,掉到了地上。 “卧槽。”余非嘴里又开始絮絮叨叨,“拿烟的手……微微颤抖……咦?” 他保持着捡烟的动作。 “怎么了?”魏秋岁低下头看他,余非慢慢蹲下去,昂起头,用手在胸口比划了一道。 “刚才那小姑娘,到我这里。”他手慢慢抬起,“差不多就是这个高度……” 他目光所及之处,再平移两寸,就看见了那个当年接到了断趾照片,并且已经搬走了五六年的那户报警居民的信箱。他侧头去看,再需要往上几层,才能看见那小姑娘的信箱。 魏秋岁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你的意思是,这照片是情急之下塞错了,塞到了眼前离自己最近的那个信箱?” “对!”余非直起身子。 “……”魏秋岁拿出手机,“走,我们直接让她认照片。” “……??”余非赶忙拽了他一把,“你疯了?她又叫个不停怎么办?” “没时间了。”魏秋岁摇摇头,“走,上楼。” 幸好,小姑娘没有因为刚才的事情不给他们开门,她虽然眼里满是惊恐,但还是站在门边一动不动盯着两个人看。 余非抓住魏秋岁的手臂,低声道:“要不算了,平常人看见这张照片指不定都要难受,你让她一个看起来确实精神不太正常的看……” “不,必须试试。”魏秋岁坚持道,接着伸手把手机屏幕上的照片放在了女孩的面前,“你认识这个吗?” “……”余非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儿上,准备在女孩尖叫前拔腿就跑。 然而,他等了一会,女孩始终没有反应。等他再转头的时候,女孩已经把门开大了一些,余非看着女孩一动不动盯着那手机的屏幕,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半晌,他抬头看着魏秋岁,忽然出声:“王……王……希……” 魏秋岁表情上没有什么反应,但神色已然紧张起来。那女孩声音哑哑的,显然是长期不说话的缘故,却很快已经能说一句连贯的话:“王……王希才……你是不是王希才……” 王希才? 余非听见这个名字,总觉得脑内一些记忆又被硬生生拉扯出来。他皱着眉头在思考这个“王希才”的名字在哪里听见过。 魏秋岁被认定为了“王希才”,也不着急否认,只是定定看着女孩,企图问出更多的话来:“你对这张照片有印象?” 女孩点头,又上下打量着魏秋岁:“你来找我了……你怎么才来找我?她死了,她都已经死了……” 魏秋岁弯下了点腰,眯起眼:“谁死了?” “她死了,她死了。”女孩重复了几声,从喉咙里发出一些绝望的声响。 与此同时,余非忽然想起这个“王希才”是谁了。 …… 魏秋岁和余非坐在楼道的楼梯上,隐匿在角落中。 “我高中同学,王希才。”余非翻着微信中的班级群,找到了这个人,“高中毕业后去国外读书了,现在都在加拿大结婚生子了。” “高中同学?”魏秋岁道,“白津二中?” “……”余非对于又和自己的工作单位和母校扯上关系的事情颇有些无奈,“暂且相信是巧合的话,有些事情也就说得通了。” 魏秋岁的手放大了照片上的人脸,反复看后得出结论:“我们并不相像,所以这女孩没有见过王希才本人。” “我去联系一下他试试。”余非看了看手机,“但加拿大和这里有十二小时的时差,可能暂时联系不到。” 余非手中掂着手机,说道:“她和王希才,或许是……网友?笔友?类似于这样的一种关系,又因为什么原因,照片被误送到了冯光义的课桌里。” “先报警。”魏秋岁道,“无论如何,这个女孩不能这么待在家里。她的父亲也有问题,并不像邻居口中的样子,说不定对女孩还有长期的虐待和……” 魏秋岁刚要说话,两人都听见了上楼的脚步声,不约而同地住了嘴。余非和魏秋岁在角落之中屏住呼吸,就听见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阵咳,接着是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 魏秋岁对着余非使了个眼色,两人冲出了楼道,一左一右架住了正在开门的男人。 “你们干什么!!”男人立刻喊了起来,“放手!放手!!” “别动!”魏秋岁把他的手押到后方,厉声道,“有什么话去警局说。” 男人剧烈地挣扎起来,想用尽浑身力气挣脱两人的压制。他们二人力气很大,几乎不给男人可乘之机。 “□□妈!”男人怒吼了一声,对着余非的脸啐了一口,唾沫星子喷眼睛,余非下意识地别了下头。这一下,男人找准了时机,一把把余非的脑袋摁在了墙上。 一声闷响,余非觉得脑袋一嗡,紧接着就是无边无际的失重感。 魏秋岁反应过来的时候,余非已经被推着一把,从上层的楼梯一路滚下去,重重跌在下层的楼梯上。 “……!”魏秋岁迅速把男人的手臂反剪,手掐着他的后颈肉抵住墙壁,喘着粗气,双眼却看着下方,大喊一声,“余非——!!” 余非的耳鸣还在继续,还伴随着身体各处的尖锐疼痛,他想张口说话,却发现连指尖都动不了,他仰躺在地上闭着眼,听见了楼下鸣叫的一片警笛声。 …… 两个小时后,X5停在小区门口。 “大夫说没骨折。”余非浑身包着绷带,脸上贴着纱布,缩在魏秋岁车的后座上感叹,“我真是福大命大啊。” 魏秋岁回头看他,眉头紧锁:“你还笑?” “怪我啊?”余非艰难地指指自己,又问道,“那女孩呢?” “心理疏导师还在她家。”魏秋岁把窗打开,点了根烟,“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如果她真的有精神方面疾病,确实需要尽快入院治疗。” 魏秋岁的电话在此时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眉头微微一松,连接了车载音响接了起来:“喂,曾队?” 曾健那中年男子的洪亮声音带着怒意:“魏秋岁,你现在厉害啊。去一趟黑溪市能给我破获一起案件,是不是还想让黑溪给你发一面锦旗啊?” “事出有因。”魏秋岁说,“回去我会写检查报告。” “你他妈给我深刻检查一下!!”曾健吼道,“所以你和余非谁受伤了?” 余非在后排趴到了前面,悠悠道:“曾警官,是我,我现在就是个木乃伊……” 曾健叹了口气:“算了算了,有个消息你们听一下吧。你们找到了的这个男人叫梁强,他屋里的那个疑似有精神疾病的女孩叫梁思,初步判断可能是因为被她的父亲长期性/侵和受到了巨大的刺激才导致的。” 余非听见那两个字,仿佛一块巨石压顶,背脊不知不觉又痛起来:“艹……他他妈原来是个禽兽?变态?” “先别急着骂变态,因为还有更变态的。”曾健道,“警方对照他的家庭成员,发现他实际上有两个女儿,一个叫梁思,一个叫梁念,现在梁念失踪了。”
第39章 【三十九】 ——“是有这么个人。” 余非单手握着电话, 另一只脚放在垫高的枕头上防止左右乱动的时候疼痛,一边听着电话里的人讲话。 电话那头的人正是他的高中同学王希才,加拿大时间早晨八点,北京时间晚间八点,十二个小时的时差。他醒来之后接到了余非的电话, 余非说明的来意之后, 王希才也有些意外,并且在思考和回忆之后说道: “是有这么个人。”王希才想了一会, 才慢慢道, “她叫什么我不知道, 我们那会儿通信都是用笔名,她那时候应该是叫‘春风’还是‘春雨’……哎我都忘了……” “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吗。”余非问。 “我和她通信的时候, 一直觉得她是挺有趣的姑娘, 那时候就什么都聊,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聊学习, 聊学习, 聊书籍,聊同学, 哦对。”王希才说, “她说过她妈妈很早就去世了, 她还有个妹妹。” 余非心中一动,看来这个和王希才通信的人是梁念, 梁思的姐姐。 母亲早亡, 有个妹妹, 和她们两姐妹的情况也基本吻合。 余非侧了侧头,借了些肩膀的力顶着话筒:“后来呢?” “一次断了通信之后就没有再接到她的信了。”王希才笑笑,“你也知道,有时候这种关系很脆弱的,我再寄信过去也没有回应,时间长了就直接放弃了。当时想她可能搬家或者怎样,但之后年岁长了我也不深究了……你看我现在都有自己的家庭了,这样的事情都不会想起来了。” 余非心中微微有些异样,这种细针划过皮肤的瘙痒感,但他终究什么都不能说:“……也是。” “她到底怎么了?”王希才说。 “她可能……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余非轻声道。 对方久久沉默了之后,语气淡淡地带着哀伤:“这样啊,那真的很遗憾。” 和王希才聊了一会,余非挂了电话。他把电话扔到了床尾,仰着头长舒了一口气,想把胸中那些烦闷驱散一些。 听见余非打完了电话,一直坐在桌前看笔记本电脑的魏秋岁抬起头来:“打完了?” 他们二人今天依然在黑溪,好在今晚黑溪的警方给他们安排了一个不错的酒店居住。余非脚和手都不方便,于是就给他们两人安排了一个双床房。 余非仰着头躺着,艰难动了动身体:“水。” 魏秋岁走到旁边给他拿了水,中间插了根吸管让他能直接吸,余非觉得自己跟个重病患者似得还要这么喝水,不情不愿地喝了两口,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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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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