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声叹气什么。”魏秋岁淡淡说了一句,把杯子放在床头,看着他,“刚才何甜来电话,梁强对自己的罪行已经尽数交代了,他在自己妻子死后对两个女儿一直有不同程度的虐待和性/侵行为。那些照片是他早年看电影之后觉得有趣,让梁念被药物昏迷之后拍的,脚趾也是真的。后来没想到梁念被呕吐物堵塞气管导致窒息死亡,他直接把尸体被埋在了小区废楼的工地里。至今为止,那片工地没有人开发,尸体也没被人发现过。他的小女儿梁思也因此有了精神方面的疾病……他甚至前天还在……折磨梁思。” 余非定定看着魏秋岁,觉得自己和那禽兽接触的地方都在发痒的难受,半晌才憋出了一句话:“他真是死不足惜……” 魏秋岁摇着头捏了捏眉心:“至于梁思,她之后应该会被送去治疗。” “王希才当年的那个笔友应该是梁念。”余非两个手指轻轻搓着,“梁念的那几张照片……应该是梁思寄给他的吧,她希望用这种方式向姐姐当时唯一信任的朋友、笔友求救,但那封信阴错阳差,不知为何去了冯光义的课桌之中…… 它掐断了王希才和梁念的所有联系,又用那几张照片牵起了冯光义后面的日子。冯光义如果没有死,他会不会也想知道这件事的真相……又或者说他早就已经知道了,但他因为某种原因不能说出口——这个原因和他求救的原因或许是一样的。” 余非觉得视线前模模糊糊的,不知道是眼睛睁得太久发出的干涩感还是别的原因,生理性的盐水从眼角慢慢泌出:“但因为这几张照片,在一个教室里的人,居然最后都过了不一样的人生。” 梁念死的时候会不会还想见一见这位素未平生的笔友。
梁思为了姐姐拼命寄出的这几张照片之前和之后,究竟在这十来年中经历了怎样的人生。 冯光义呢,他因为这几张照片知道什么,隐瞒了什么。 而他呢,他如今和魏秋岁一起来到这里把这十年之久的案子挖出,让梁念的尸体得以重见天日。 千言万语,最后都成了王希才的那句话。 ——“那真的很遗憾。” 反应过来的时候,魏秋岁正伸手抹掉了他脸上的泪去。余非愣了一下,往另一侧躲了一些,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是困的。” “嗯。”魏秋岁带着凌厉的眉眼之间,此时都是温柔,“饿不饿?” “……”听不懂人话吗。 余非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他和魏秋岁只吃了早饭,忙了一下午又受了伤,回来睡了一觉,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了,肚子早已空得直叫。 这个点的外卖只有烧烤砂锅,余非吃不了这些,魏秋岁起身道:“我去酒店问问有没有粥。” 十分钟后,魏秋岁拎着一个保温桶上来了。他在余非背后又被他垫起一个枕头好让他舒服一些,一边坐到床沿把保温桶打开。 飘了一点点绿色菜叶的肉粥,余非凑近用鼻子闻了闻:“妈呀,好香。” 魏秋岁瞥了一眼他的手,拿着勺子挖了一勺吹了吹,还不放心地用嘴唇碰了一下试试温度,把勺子递到余非的嘴边。 余非微微张开一点嘴,一口吸了进来。 一点也不烫。 魏秋岁伺候自己喝粥这种事情他向来想都不敢想,但是好像再见之后,他们俩真是做了不少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大过年的,见义勇为。”余非咽了口粥,看着魏秋岁笑道,“还和白津市局的副支队长顺手破获十多年前遗留案件,这年过得值啊。” 魏秋岁无奈地用勺子在粥的上层撇着凉的那层:“你这伤回去,你父母大概会直接冲到我面前把我碎尸万段吧。” “这还不简单,不告诉他们不就完了,我会找各种借口不回家的。”余非得意道。 “说起来,我能问你个问题吗。”余非说,“……当时,你为什么和那个女孩儿在一起?那个市长的女儿……” “……”魏秋岁手顿了顿,把粥先吹凉了,递到了余非的嘴边,“她是记者,对于我们队里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当时想做个专题报道。我当时没有任何心思,但她和她父亲一起出面,我就不好拒绝,就去他们家中吃了顿饭。” 魏秋岁看着余非吞了下去,垂眼又舀起一勺:“我只是没想到你会出现在那里,又偏偏看见了那一幕,连解释都不知道怎么解释。我当时的身体状态,见到你就要穿帮。” “所以我过几天来找你,还劈头盖脸骂了你一顿,你这么平静地说句‘好’?”余非瞪着他。 “不然我说什么?”魏秋岁回看他。 “在这种思维上你真的很直男。你可以说‘你别走’,‘你留下’,然后和我亲得难舍难分啊?”余非说。 “……”魏秋岁被他这一串直白的话弄得勺子都抖了一下,吸了口气,“……那我下次注意吧。” 余非看着他,噗嗤一声笑出声,有种调戏成功的愉悦感,边笑边摇头:“不吃了不吃了,什么玩意儿,和你聊天真累。” “那你生病了也可以少说点话。”魏秋岁喂完他最后一口,把勺子放进保温桶里,“身体还有哪里疼吗?” 余非乱哼哼:“哪儿都疼,魏sir给捏捏肩。” 魏秋岁知道他是瞎说的,也不知道他哪里真的疼哪里是装的,只能伸手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捏着:“医生说怕你有轻微脑震荡,如果有不舒服及时告诉我。” “哪儿那么娇气啊。”余非不能挥手,只能动动手指,“哎,这劲儿舒服。” “明天就回去了。”魏秋岁道,“你回去之后……要不要先住我这里?等伤好一些了再说。” 余非半眯着眼:“……也行?” 这一个月也真是在魏秋岁家住了好一阵子,比他们过去五年份见的面还多,想到说不定还能继续享受魏秋岁的接送上下班服务,余非忽然觉得自己过去那五年和魏秋岁可能真的是谈了个假恋爱。 余非动了动腰转过了身子,让魏秋岁给他能捏到他另一边的肩膀,捏了一会,余非微微侧了点脸,耳朵都红了:“魏秋岁,你靠太近了……” 捏肩就捏肩,是怎么捏得手搂住他的腰了! 怎么另一只手也上来了! 余非仍由他抱着,嘴上在傲娇,身体却不由自主软下来。过了半晌,他感觉魏秋岁的额头贴着他的后颈,还能感觉到他的嘴唇温热的感觉。 “魏秋岁……你靠……你……”余非话都说不利索了,“你干嘛忽然那么粘人?” “不知道。”魏秋岁低低叹了一声,“有点累。” 余非愣了一下,手慢慢拍拍他的手背:“去休息吧,也累了好两天了,昨晚你也没睡多久。” “好。”魏秋岁用嘴唇蹭了蹭他的后颈,“再让我抱一会,我什么都不做。”
第40章 【四十】 余非过了一会感觉到魏秋岁的头一重, 手也一松。他侧过头去动了动:“睡着了?” 魏秋岁迷迷糊糊应了一声,然后侧身躺在了床上。 这一觉睡得很饱,第二天一早余非醒来,在床上翻了个身。 “卧槽!!”他被疼得一激灵。 右肩膀上因为撞击,昨天只是肿大, 今天已经有连片的青紫淤血, 看得格外骇人。他剥开衣服看了一会,坐在床上抽气。 魏秋岁刚买饭回家, 看见余非坐在床边看自己肩膀, 大步走上去:“疼?” “有点。”余非把衣服拽上来, 看着魏秋岁手上提着的食物,目光又被吸引过来, “买了什么?” 余非一边吃饭, 一边无聊玩手机。用仅有能活动的几个手指身残志坚地刷微博,微博界面热爱蹦本地新闻的推送, 过不多时, 一条白津本地的社会新闻跳入他的视野。 ——上月学校的连环杀人案,真正的凶手竟然未成年! 余非手顿了顿, 点入了这条微博。 微博的内容把当时详细的事情分析了出来, 并且多数字眼都是“有关人员”“内部人士”一类的话。头头是道地分析了那件案情。 结尾说的也八九不离十, 和洪晓易当时的供词是一样的。 余非翻了翻评论,评论的风向也基本都是“既然警方知道是未成年犯法为什么当时不公布!”, 当然也有“死者为大, 死都死了。”“死者已经得到制裁, 为什么下面的人还是杠”这样的评论。 余非看着那些字,一个个都认识,但放在一起看格外刺眼。 刘友霖的案子还没有告破,恶魔还没有伏法,但此时此刻,所有的人不分青红皂白地都忽然把矛头指向了他,仿佛他是个十恶不赦的恶魔。 余非把手机甩到一边,抬起头,恰好对上魏秋岁的目光。 “怎么了?”魏秋岁的观察敏锐,目光落在他的手机上,勾手把他的手机拿了过来。 看完这段微博,他没有什么别的表示,只是把手机又搁在了桌上,慢慢把笔记本电脑合上:“走吧,回白津去。” 余非虽然除了外伤淤血的,并没有什么骨折脑震荡,除了手吊着脚尽量不要大移动,其他时候和个正常人没区别。 “舒蒙晚上约我们吃饭。”开了俩小时回到白津市,魏秋岁把车停在楼下,打开车门,一只手插到余非胳膊下,慢慢把他提起来,还顺手给他挡了一下头以防磕碰。 但是余非根本不在乎,脚往地上一踩就直接跳了出来。 “慢点。”魏秋岁皱着眉出声提醒。 “舒蒙哥?”余非接了他刚才到话,单脚跳了两下,“吃饭?可是案子都破啊。” “一个案子破了而已。”魏秋岁被他扶着肩膀,慢慢往前挪了几步,“……而且他说也带一个人来,一定要我带上你。” 余非反应了三秒这句话后,脸微微有点红:“……哦,行吧。” 舒蒙知道了他们在黑溪的遭遇之后,非常贴心地表示“那就在你们楼下的简餐随便吃吃吧反正老魏你请客。”。 他到的很早,魏秋岁和余非已经坐在里面,一个百无聊赖地喝咖啡,一个眉头紧锁地翻菜单。舒蒙拉开椅子往桌前一坐,对着半垂着眼喝咖啡的魏秋岁点了点桌面:“哈喽?” 余非抬眼和他打了个招呼,左顾右盼:“舒蒙哥,就你一个?” “他刚下班,等会来。”舒蒙手撑着头看他,“啧啧啧……你这浑身上下的,怎么那么惨?” 余非苦笑着不回答,魏秋岁在旁边看着他:“你这恋人他居然不是大学生?” “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律师好吗!”舒蒙不满道。 “……”魏秋岁挑挑眉毛,“不敢相信。” 被舒蒙称为“软软又勾人”的恋人从门口大步流星地进了屋子,边松着领带边把手上的西装搭在手臂上。 魏秋岁看着他,他脸上没有什么别的表情,看起来非常冷淡。五官英俊,又像是介于阴柔漂亮和帅气之间的美感,和余非这种浓眉大眼的外向型并不相同,容易给人这人捉摸不透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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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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