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君子施一礼将奴别过,假意儿抖衫袖失掉玉镯。】 【我有心配夫妻有何不可,缺少个月老仙说合媒婆】
第62章 青山祭(7) 叮铃哐当锣鼓震天,青山镇迎来了又一年的大日子。 七月十四,地门大开,百鬼夜行,拜祭礼祀。 小贩兜售着各类玩具:童稚可爱的红脸小人、白面笑佛、青面獠牙的鬼怪面具、绒毛坠耳挂饰…… “阿伯,我想要那个面具……”他嗫嚅道,亮晶晶的眸中满是祈求,“你可以给我买一个吗?” 没有几步,他在摊子上吃糖水,徐伯去给他挑选中意的面具,正是看见什么都新奇的年纪,只觉得眼花缭乱,处处都好。 “你喜欢这个吗?”一只骨瘦伶仃的手从桌子边推过来一只怒目金刚的面具。 那孩子小心翼翼,看样子比慧班大不了多少。 “啊……谢谢你。” “不……”他抬头,戴着狐狸面具的孩子声音又轻又坚定,“你要不要其他的面具,我有很多很多呢……” “可以吗?”慧班眸中澄澈,满含期待。 “可以的。”他抿了抿唇,又开口“快走吧。” 戴着笑面狐狸面具的男孩牵着他的手,人群熙攘,二人挤在中间,瞬间无踪。 明月高悬,慧班勾着那少年的手,总归是有些烦厌,八九岁的孩子,逛夜市不久便感到困意。 “嘶……阿!”他短促惊呼一声。 “怎么了?”那少年停下脚步,转身问询。 “我不要走了……”他哼哼唧唧“我要回家……” 那双澄澈的眼睛蓄泪,盈盈滚滚就要落下来,白晃晃的脚腕被荆棘割一道浅浅的痕,渗出丝微血迹。 “我要回家。” 情绪来的不讲道理,那少年俯身,狐狸面具笑意盈盈的样子。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此地已离夜市十分远了。 “你走不走?”他蹲下身来。 粉雕玉琢的小团子,通身穿戴精细华贵,润润的眸望过来,极惹人爱怜。 他败下阵来。 “上来吧。”那少年转身,“我背你回去。” 少年的背挺拔温暖,慧班趴在上面昏昏欲睡,柔柔的奶香飘过鼻尖,他便问,“你是哪家的小少爷?” “祭司府,你识得吗?”慧班蹭蹭他,很困倦似的嘟囔了几句。 “那你要等我。等我来找你。”少年很稳的托着他向前。 慧班咛嘤半句,安心睡去。 …… 铜锣声渐行远去,他蓦然回眸,那少年长身玉立,正要摘下面具…… “嘭”一声,门被掀开。 “是不是你!”他怒发上指,剑尖直挑门面。 “什么意思?” “呵,”寂怒极反笑,“你倒是可以啊,光明正大将他从我这里夺走,如今反而做贼心虚似的不承认了?” “说明白!”郗吾瞳孔骤缩,“他怎么了?” “你不知道?”寂顿了顿,又见他神色异样,反而踏不下心来。 “慧班被人从我眼皮子底下拐走了,不是你?” “哪个方向?” “什么?” “我问你哪个方向!”他威压骤增,瞳色冷寂。 寂焦躁的好似一头徘徊的独狼,“我不知道,完全没有头绪,一阵风吹过人就消失了。” “我以为……我以为这府里有这能力的也不外如你。” “顾明阳,封锁祭司府。” 他瞳孔冷寂,“就是翻了个底朝天,也得把人找出来。” 蛛网粘黏了濒死的苍蝇,一点一点拆吃干净,忽的狂风呼啸,叶落纷飞,皮影班子收了摊,摇摇晃晃推着车子往外赶。 门房栓上锁,两只宽腿裤角收攸紧束,府里头上下不停,灯火通明。 “你去!去那边儿看看!” “福生,小少爷一向爱去南苑看荷花,你去那边儿!” “速度都麻利点儿!这当口谁要是出了差错,小心徐伯活剐了你们!” …… “你说这小少爷,怎么好端端的不见了呢?”莽原吐掉嘴里的狗尾巴草,颇苦逼的揪了揪头发。 “我还是想不明白,这个副本比咱们之前过的那些可谓天上地下,至今也没有多凶险,这揠叫咱们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鹤归不应声,脚步不停。 “去找人。”鹤归睨他一眼,叹道“你要是真没事儿干也去帮忙搜集搜集线索。” 莽原不动如钟。 “欸欸欸!你别拉我啊你!” 淡白圆月挂的高,稀疏竹影高低,揠面孔半隐间隙,静夜敛去他眸中神色。 “你怎么能确定他一定就在府里?” 他眼底晦暗不明,多了几分令人深解不透的东西,“我原先以为,可以给他足够的时间接受理解,跟我走。” 他嗤一声,“如今想来,是我太过粗蠢。” 谁又忍心伤害他,谁又能忍住不爱他,觊觎者万万千,他却轻信望舒会永远等在那里。
明月微沉,微弱凌净打在他的侧身,峭拔深邃的面孔更显幽寂。 他喟叹,“我做的最错的一件事,不该迟疑松开他的手。” 风声鹤唳,万千灵力听从呼唤,以郗吾为界限漩涡骤然升腾,揠衣袍被风吹起,惊呼声从四处此起彼伏。 “找到他。” 陈旧红绳栓起的铃铛发出声响,急促的风裹挟着铃铛奔向祭司府东门,郗吾瞬然消失不见。 “先生,我家班主必须得今天出去,明天还有别的巡演,定好了的事儿可耽误不得的,您多通融通融……” 牵马的伙计赔着笑,手里边儿往前递一份沉甸甸的荷包。 “不行!”门房坚决道,“小少爷没找到前,谁也不能出府。” “我也知道,”伙计往前塞进他手里“您随便查,我们这皮影摊子里啥也没有,” “这事儿赶得巧,要不是着急去下一家,说什么咱们也不能为难您啊……” 门房表情稍松,斜睨他一眼,掂了掂荷包揣进兜儿里,“快点儿!” “欸!多谢您嘞!” 伙计套上马鞍,敲了敲摊子木板。 “走喽……” “吱呀”一声门响,灰暗的天乌云密布…… “嘭!” 疾风骤起,门房被掀飞在地。 脚步声轻而坚定,几乎瞬时,那双大掌几近捏碎他的颈骨。 “说,他在哪儿!” “我……嘶……我不知道你说的……说的是谁……”伙计一字一顿表情狰狞,缺氧发紫的面庞肿胀怦大。 重物落地,伙计粗喘着气,那冰冷凝洌的神情仿若不化的寒冰,“滚,”。 他走上前去,挑开皮影篷布。 木然呆坐的男人头戴面具,端于顾后。 “他在哪儿,” 风刃环绕对方,铃铛嗡鸣作响。 那男人迟缓动了动身体,仿若提线操控的木偶强制抬起骨鞘,他摇摇头,无神的一双瞳孔古井无波。 寂随身其后,扼住他的脖颈扔出来,双眼红的好似冒火,“说!你把他弄到哪里去了!” “不对,这座躯壳没有灵魄。” “什么意思?”寂抬眼。 “这只是一只傀儡。” 他攥取铃铛,“但他又的确在这里。” 【你与我相爱好做夫妻,比翼鸟成双倘似眷侣。】 面具遮挡着男人面容,圆滑顿挫的字孔传唱。 竹木棍操纵着台上剪裁漂亮的一双小人,他哼鸣着怪异歌调。 “我是不是很早以前……见过你?”他斟酌开口,打破平静。 几乎是过了很长一段沉寂时间,那人轻道,“没有。” 脚步声悄然而至,他无声望着慧班,松了松他腕骨细绳。 “你到底……” “你到底想要什么?一遍遍让我听你唱戏耍皮影?” 他动了动唇角,宛若一樽无神的雕塑。 终于还是没有答话。 “你跟我……” 话音未落,铺天盖地的亮光纷涌而至,穿梭浸透黑暗沉寂的空间。 那男人恐惧的想要抓紧慧班,却被狠狠扼住身体掷到一旁。 皮影摊子轰然坍塌,棘棘木条砸到他身上,凭添几分狼狈可笑。 他凭空跌宕,落入有力怀抱。 郗吾的目光追溯他手腕玉镯,轻搭在他腕上,眸色深深,轰然间那镯子化为齑粉。 万千风刃割碎他皮肤肌理,大大小小疮疤与缝痕再藏匿不住。 这是一副碎裂拼凑出来的人类身躯。 他呕一口血,双手遮挡破碎面具。 熟悉的感觉愈加强烈,慧班奔前而去。 “我认识你。”他笃定。 “为什么绑我?” “十……十年前的七月十四,鬼门大开,我游荡在街巷……戴一顶……” 他很珍惜的颤然从怀里掏出两只捆绑在一起的面具。 “你是那个哥哥……” 他的身体已然虚弱至极,以身为契破了寂的结界本就是逆天而为之事,只想在消散前再看他一眼,却仍私心想要他记住自己。 “你没有来找我……”他踯躅,“每一年的七月十四我都在等你……我再也没有买过面具,但是你没有来。” 他似是不敢置信,又听他问,“我不记得你的样子,又不知道你的名字,连你的来历都不清楚。” 他瞳色浅淡,薄雾似的笼罩其间,“但请你原谅我,没有一眼认出你……哥哥。” 手中面具破碎脱落,那张癞疤缝线的面孔依稀可见曾经的俊逸,他很轻的想要摸摸慧班,擦擦血污,想了想,又放下手。 晨光微熹,这场闹剧随着众人登场落下帷幕。 他将那两只交缠的面具递给望舒,声音几不可闻。 慧班凑近,听他粗喘间续,他说: “不悔。” 羊皮卷颤动浮现字眼: 【魑魂,食人灵魄。七月十四见一少年,心生执念。有妖一方,将其吞噬,魑魂拼凑一副残躯,面丑可怖,每逢地门大开,徘徊人间街巷,生生不忘。】 魑魂身形消散于天地,浮尘落在慧班手心,剔透水痕滑落,他回眸斜睨,哀凄绝艳。 莽原怔愣住了,推推鹤归,“这……这他妈不是洛神下世吧?” 他陡然脱力,苍白好似一樽了无生气的玉像,寂晚一步,郗吾抱他在怀。 那张苍白秾丽的小脸潋滟非常,扇似的睫垂落阴影一片。
第63章 青山祭(8) 铜盘轱噜噜滚下来一只莹润珠子,里头两只面具交相辉映,似融合成完整人面,第三张羊皮卷字迹消失不见。 “我原先以为一定是得放东西进去这铜盘才有动静。”沈虎皱眉,“这什么也没放进去这第三张羊皮卷就解决了,这让人怎么猜?” 鹤归:“要说碰几率还是不大行,但总归是得往内容上靠。” 鸾鸟分析,“这次大概是我们解决了魑魂的执念,这局自然而然就破了。” “清凉茶有线索了吗?”鹤归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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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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