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虎,“没有,这镇子里的人嘴紧的跟拧了螺丝似的。” 他显见焦躁,“还有最后四天。” 一时众人静默。 祭司府的夜晚总是幽寂深沉的,徐伯加强了戒严警卫,门外只能听见蝉鸣交错悄沉的脚步声。 “叩叩—” “叩—” “谁啊!”莽原被敲门声叫醒,那人未曾说明来意,只是一遍又一遍敲门。 两指一下,不急不躁,极有规律。 “他妈有病吧!” 莽原啐一声,趿拉鞋子去开门。 月光照进房门,女人的面容模糊不清。 “火凤?” 莽原走出门外,疑惑,“这么晚了,你有事吗?” 她垂着眸子,看不清神色,露出的肌肤蜜合色泽漂亮诱人。 “我,我好怕呀,睡不着觉了。”她柔柔的贴过来,冰凉的身体滑腻冻人。 “你……不会吧你!”他瞪大了眼。 莽原匆匆躲开,目测一个安全距离才停下,“咱俩没戏啊,鹤归房里还有空闲,你去敲他的门。” 火凤半晌没动静。 “那你……就去死吧!” “她”猛然抬头,垂皱的皮肤松垮挂在脸上,漆黑瞳孔悚然渗人。 那张不再紧绷的皮囊被从头发处扒下来,涩人的声响不绝,那只不能称得上是人的东西从火凤的皮里钻出来,行动速度瞬间快了不止一倍。 那身血肉所过之处鲜血淋漓,莽原豁命往前跑,那东西爬行速度非常之快,几乎有几次沾上他的衣角又被甩开。 【捆】 “嗬!……嗬……” 那东西被掼到地上,脖颈间拴上一条粗粝的麻绳。 问青手中绳索收紧,将它勒到树上捆起来。 “说吧!你是谁?” 莽原拾起一块石头,砸到他身上,“呵!还诱惑我?” “嗬!” 它亮出獠牙嘶吼,被打中的地方冒出拳头大小的血口。 “你……你是什么时候的?”它嘶哑开口,如同被沙棘磨伤喉咙,令人牙酸发指。 问青淡声,“从你穿上火凤的皮囊开始。” “不!……绝不可能!没有人能发现我!”它好似一个雄气赳赳的将军夸耀自己的战术,“我从来都没有被发现过,我穿了她的皮,你们到底是怎么认出我的!” “哦……”莽原夸张长叹,“你好厉害啊……但是”他话锋一转,“你那么料事如神,不会连火凤是个拉拉都不知道吧?” “你看问青的眼神,实在说不上清白。” 问青一记眼刀斜睨过来。 …… “什么!?”他似是不敢置信。 莽原拉下脸来,阴沉沉的渗人:“火凤的肉身被你弄到哪里去了?!” 沈虎的脚步声沉稳有力,他手上闪着火把的光亮,明亮的眸子未曾因晦暗光线失去神采。 他桀桀笑着,“你不会真那么天真吧?”那只东西抬起头来,嘴角上扬咧到耳根“我穿了她的皮啊,你说她在哪里!” “不交代也没关系,”沈虎信步闲庭,手中军刀寒光凌冽,“片一片总能说出来的。” “你——”它吓出尖叫,不住吞咽口水“你想干嘛?” “钻别人皮的东西,你说我想干嘛?”沈虎悠闲扔玩着手中刀刃,“咻”的一下寒光闪现,直插进那东西——上方半毫杉树中。 “下一次,这把军刀刺进去的地方,就不是这颗树了。”沈虎将那把军刀下移分毫,丝微刺痛感在脑袋上方触感鲜明。 “别!……我说……我这就说!” 三人逐个盯着他,“青山脚下,有一个卖茶摊子,她的血肉被我藏在底下的锅里。” 昨夜庭院。 “我说,大晚上你把我们叫出来干什么?”莽原趴在石桌上,恹恹睨了眼问青。 对方整衣端肃,面容冷峻。 “你们没发现吗?” “什么意思?”沈虎抬眸。 “我们中途离开的那人,你觉得,”问青站直,垂眸冷肃:“还是当初那个吗?” “你的意思,火凤……被换了?莽原犹豫开口,“那应该不是的,火凤耳后有一块挺明显的红色胎记,我看见过,错不了的。” “可她的行为举止太过异常,也确实有些不太对劲儿。”沈虎道。 问青嗤了声,又道,“皮囊是火凤的没错,其他东西呢?” “什么意思?” “一试便知。” …… 清风寂寥,树影浓淡。 那颗浑圆的绿色珠子散发着令人无可抗拒的清凉气,在这炎夏焦躁的气温中令人顿生凉意。 莽原从泛着黄白的恶心浓汤中捞起那身血肉模糊的烂肉,敲开留魂珠将她收攸其中。 第二张羊皮卷上的字样消失,豪猪似的被分割成无数小块的东西映然纸上。 …… 天将大亮,几人却毫无睡意。 如今小队中失去了两位女性,仅剩下鸾鸟一人独自寓居一间屋子。 鹤归启声,:“鸾鸟落单,总归不安全。谁的屋子里还有空闲,这个关头,我们不能再出事了。” 顾明阳举手,帽檐压下来,“我吧。” 他的眼瞳黑白分明,清澈而幽寂,是很少年的人。“鹤归哥你和揠连同沈虎,里德问青和莽原三人,我这边只有郗吾一人,更何况有郗吾在,鸾鸟出不了问题。” 鸾鸟抬眼望向顾明阳,似是没想到他会主动开口,明明之前一直表现得那么不温不火的样子,却意外的是个非常心善的人。 “你觉得呢?”鹤归看向鸾鸟,斟酌问道,“可以吗?” 鸾鸟点点头,“我没意见。”她转身收拾东西去了。 屋子里幽寂,升腾冉冉的香料泛着好闻的橙花香气,鸾鸟推开门时顾明阳正整理床铺。 大力出奇迹—— 他很暴力的将屏风下的木板按进地板下,抬头微微颌首,继续去忙了。 “你……”鸾鸟攥紧衣角,“谢谢。” “没事,在队只你一个女孩子,大家都很关心你。”他擦擦额角汗珠,很轻显的露出一个安慰的笑。 “喝茶吗?”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将杯子递到面前,鸾鸟拿过来,细白手指蜷缩,垂下的发丝被拨弄到耳后,“你……” 从第一次见面起,他就是一个很寂寥的人。眼神总在望着什么东西,永远不会将目光投视在身边的人身上,好似那些人都是他生命中的过客。 他像一阵风,从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鸾鸟就那样望着他,一直一直望着他。 “怎么了?” 她小腿交叉,脚尖掂在地面,柔软的毯子陷下去,她状似不经意般问“我……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半晌,风声似乎都戛然而止。 顾明阳抬头,白皙的肤被几缕发丝挡住,他点头,“嗯。” 鸾鸟压下心中苦涩,艰难开口,“你们一定……很喜欢彼此吧?” 鸾鸟抬头,只见他那双缱绻的眸很怀恋似的,蕴含着那些她拼命想要得到的东西。 “是情难自怯。”他那双很端然的眸子清明坦荡,“是我配不上他,不干人家的事。” 他似乎看透鸾鸟内心所想,蹲下身来很尊重的看着她,“别在我身上凭白浪费年华,不值当。” 他的一句话只让鸾鸟内心苦涩不已,你说不值当就不值当吗,那我的努力又算什么呢? 但她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努了努嘴,白嫩的脸上泛着浅薄的红,她拭去眼下水痕,“我先去看看莽原他们,你继续忙吧。” …… 明霞幌幌映着天光大亮,祭司府开始走动起来。 时日临近,府里也开始忙碌起来,很难再见到悠闲的侍者,处处皆在清扫准备。 “一,二,三,四!”
“再来!” “一,二,三,四!” 铃铛声清脆悦耳,只令人愉悦舒畅,鸾鸟顺着铃铛声往前走,剥开葱绿翠滴的叶子,探头向内。 只见那绯红朱栏宝槛,曲砌峰山石道,泉流碎玉潺潺,地萼堆金明艳。 海棠树开的极盛,几丛乔木葱郁浓淡,朝霞吻在鬓角间,只他一人便压下通篇色彩。 寂察觉来人,手中那丝极细的搭扣微动,慧班停下来,抬眼望去。 当时初见天色昏暗,只是惊鸿一瞥,如今再见,方知自惭形秽,鸾鸟不着痕迹将袖口脏污处攥住,很紧张似的,磕磕巴巴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第64章 青山祭(9) 寂生的高大,模样又狠又厉,冷下脸来看人时威慑十足,他将慧班往后带,拦在面前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鸾鸟跌宕往后退两步,咬了咬唇,“我只是听见铃铛声误闯进来的,实在不好意思。” “走。”他呵道。 “你不要生气,寂并没有恶意……”他轻轻晃晃的从寂身后探出头来,舒眉一笑,浓墨重彩的眉眼潋滟又透彻,“对不住了,姑娘。” 鸾鸟腾一声身体僵直,她脸色爆红,摇摇头,“没关系没关系……是我不小心闯进来打扰你们了……” 她弗开树嶂,一溜烟跑的没影儿了…… …… “寂。”他轻声叫他,眉目看不出分毫神色。 “?” 他不住俯身笑起来,“你把人家姑娘都吓跑了……!” 寂扶额,心道是哪个没良心的浑家让那姑娘羞红了脸,如今反而倒打一耙,这顶帽子扣在脑袋上可太大。 “寂……”慧班扯了扯手上搭扣,流光溢彩的金在二人手上辉映起来,“时间越临近,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好像不一样了……” 寂顿了顿,若无其事将手掌压在他的脑袋上,青丝顺滑凉腻,触感十分之好,令人流连不止。 “别怕,我在。” 二人之间,分明一眼就能看出慧班才是被保护者,然而在这段关系当中,最不安的其实是寂。 慧班夜醒时轻微动身,寂便倚在一旁即刻睁开眼睛,目光随着他的身体而移动,说是丢怕了也好,太过不放心也罢,寂其实也是个很需要安全感的少年。 …… “快!麻利点,这里边儿全是些金贵东西,要是磕了碰了一百个你们也赔不起!” 库房积灰,长久未开的锁扣已然生锈发黄,细长的钥匙插不进锁口,管事暗骂了声,“给我找把斧头来!” 祭司府各处张灯结彩,有些物件急需调用,这是小公子的头一次神乐舞登台祭祀,万事也马虎不得。 “都闪开!锤子来了!” 铜门锈迹斑斑,足有一眼望不到顶头,在这昏暗的暗道地下,很难想象祭司府的库房占地几何。 “一……” “二……” “三……!” “咣当”一声,门锁掉落下来,尘封已久的库房积灰堆叠,几人扯开铜门,一股子腐朽发霉的味道扑鼻而来。 “我天!这里这么黑……” 说话那人吞咽口水的声音清晰可鉴,“管事……我们来这里找什么东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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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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