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意间余野也看向凶器,凶手杀人为什么要用两把刀? “不对劲,凶器问题。” 吴宇州闻声也看向伍飞手中的刀。 伍飞:“这把刀的宽度和长度,与法医推测的凶器相吻合,上面又有被害人血迹,有什么问题?老大。” “张琦只买过一把刀,另外一把刀从哪来?凶器越多,越有被发现的风险,别说杀三个人,就算四五个人,一把刀也足够了。 还有案发现场他没留下痕迹,甚至用雪碧罐转移警方视线,凶手有一定的反侦察意识,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不洗掉刀上的血迹?” 伍飞张大的嘴巴,慢慢闭上,“对哦,这不等着被警察抓吗?” 吴宇州: “两把刀是因为血液离开人体后,大约4~12分之间会凝固,如果想在刀上染血迹,又不破坏原有的指纹,他必须4~12分钟之间完成。 刘琴家到张琦所住的公寓,如果快走大约要5分钟,剩下的时间,他要把血染到张琦的刀上。” 伍飞:“张琦凌晨以后没离过房间,凶手怎么进他房间给刀染血?” 余野:“再去问张琦一遍,就算出去上厕所喝口水也算。” 伍飞急匆匆地跑了,过会儿,又急匆匆回来,他双手掐腰,边喘边说:“张琦有个习惯,睡前必须去趟厕所,他住的公寓是最便宜那种,屋内没有卫生间,想上厕所只能去一楼公厕,来来回回大概三五分钟的时间。” 吴宇州:“三四分钟足够凶手进屋在刀具上染血,以张琦大大咧咧的性格,必然不会睡前翻出刀来看一眼,等隔日,张琦不在房间时,凶手再找时机潜入他房间,将第一把刀用布裹起来藏至床下。” 伍飞皱眉想了会儿,“他为什么不直接把凶器藏张琦床下?那样不是更快捷?” 余野用力捏了捏矿泉水瓶,手一松,瓶子“腾”一下变回原形,“刀柄上必须有张琦的指纹,不能参杂其他人的指纹,只要凶手握刀,上面的指纹会被坏掉,等我们拿回来查时,检验人员一定会发现这点,凶手如此麻烦,是为了不碰刀柄,减少被我们发现端倪的机会。 给刀裹上布这点,不碰刀也可以完成,等我们找到凶器后,目光必然集中在刀上,对布有疏忽。” 伍飞: “我明白了,正因为血液凝固时间很短,所以凶手没有办法,把三个人的血迹同时放到一把刀上。” 吴宇州:“对,凶手藏起第一把刀后,再拿一把相同的新刀,放入张琦平时放的抽屉里,凶手了解张琦的生活习惯,所以第二次作案后用相同的办法,在第二把刀上染了血。” 伍飞:“第二把刀是新的,上面没有指纹,如果张琦一直不碰刀,怎么办?” 吴宇州:“想让张琦碰刀,对凶手来说很容易,他们关系好,张琦又喜欢嘚瑟,随便说句琦哥你新买的刀呢?张琪就会翻出来摆弄显摆。” 伍飞:“我去给林哥打电话,叫他们不用去张琦养父家了。” 余野:“别打电话,带过来可以进一步验证我们的推论,如果张琪对养父的态度跟我们想的相似,那可以断定凶手就是贺云庭,如果不一样,还有待进一步商榷。” 林杰以最快的车速开到张家,带回了张琦养父,路上没过多说什么,直接带他去了张琦所在的审讯室。 伍飞和程晓璐跟着进去,余野三人在观察区看,林杰说:“张老汉家穷长得又矮,年轻时一直讨不到媳妇,三十五六还单身,有天从地里干活回来,无意间在路边捡到一个弃婴,他非常高兴,这些年一直拿张琦当亲生孩子对待。 张老汉家穷没上过学,大字不识一个,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希望张琦能考上大学,有文化有知识,但可惜一些劣质基因,后天没有办法改掉,张琦从小喜欢欺负同龄孩子,到处打架斗殴,全家最好的东西全给他了,依旧不满足,经常抱怨。 小的时候不听话打两下,张老汉还能管住他,随着张琦慢慢长大,十四五岁时,张琦身高超过张老汉。 打不过,骂不听,说急了,张琦还抄家伙打他一顿,后来张琦胆子越来越大,加上青春期叛逆,对张老汉越来越厌恶,某天放学没有回家,第二天张老汉急急忙忙去学校找,到了学校才知道,他没去上课,也没有同学知道他去哪,就这样消失了。 这两年张老汉没少找张琦,邻居都说张琦找亲生父母不会回来了,他才放弃寻找,本来指望靠张琦给自己养老送终,现在张老汉心灰意冷了。” 林杰默默的点上一根烟,余野的眼神也跟着哀伤起来,一个孤独的老人,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到养子身上,可孩子却如此的伤他心,这其中的心酸无奈苦楚,没人能体会。 查过的案子越多,看见的疾苦越多,有些特别心酸的事,即便老刑警也会为之动容,但吴宇州却始终平静,仿佛没听见张老汉的事。 余野忍不住想,他究竟经历过什么,才练就了这般波澜不惊? 审讯室内。 张琦见了张老汉,登时从椅子上跳下来,吼道:“你来干什么?” 两年没看见儿子,张老汉眼前沁出一层水汽,他伸手去摸张琦。 张琦身子一扭躲开了。 “才两年,琦琦长这么高了。” 张琦白他一眼,“我本来就高,谁像你矮墩子。” “看你这两年没饿着,没冻着,还长这么高,爸爸就放心了。” “你少假惺惺,当时不是你逼我读书,我会无家可归?我不再是你儿子,赶紧滚。” 伍飞看不下去,喊道:“别忘了谁把你养这么大,没有他,你早饿死路边。” 张琦这才平静了些,重坐回回去,“你们找他来干什么?” 张老汉:“警察跟我说了,只要你好好交代,一切还有机会。” 张琦手往桌上狠狠一拍,站起来,“又他妈开始说教,我最烦你每天说教,家里穷得叮当乱响,还读大学,做梦去吧。” “对不起,爸爸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我知道你不会跟我回家,甚至不会再见我,这次来,我把你留家的东西全带来了。” 张老汉弯腰拿起腿边的包,拉开拉锁,从里面一件一件的往外拿东西,有小孩玩的拨浪鼓、木头小汽车、玻璃弹珠,还有一些泛黄的卡片和漫画书。 “这些全是你小时候最喜欢的,留着做个纪念吧。”最后他拿出一袋老式蛋糕,“小时候你很喜欢吃这蛋糕,经常央求我给你买,那时太穷,我没满足你,这次爸爸买了,你留下吃。” 张琦拿过拨浪鼓在手里晃了晃,拨浪鼓发出咚咚响声,充满童趣的鼓声中,他的暴怒一点点消散。 旧物带他回到很久很久以前的遥远时光,他骑张老汉的脖颈上,拽着他头发,大喊大马快跑。 木头小汽车是张老汉自制的,有时张老汉在田里农作,他便在田地头用木头小汽车装泥土,玩累了直接趴草丛里捉虫子,捉青蛙……那些遥远的时光,一瞬间全回来了。 张老汉把自己的希望强加给他的同时,也把自己最好的给了他,张琦还没青春期之前,他们也曾有过一段快乐时光。 张琦紧绷的肩膀缓缓放下来,慢慢地坐回椅子上。 审讯室内无人说话,只有拨浪鼓的响声和玻璃弹珠的撞击声,这些与审讯不搭边的声音中,有一滴泪从张琦眼中流出,落入圆圆的玻璃弹珠上。 余野他们找到了想要的结果,进一步坚定了之前的推断。 刘琴和张喜来对寻子的执着,与贺云庭父母放弃寻子,形成鲜明对比,贺云庭看在眼中,嫉妒在心,所以起了杀心,把积压已久的怨恨全部发泄在张喜来和刘琴身上。 作案动机有了,作案过程也推理出来,但证据在哪?
程晓璐低头,悄悄在桌下摆弄手机,余光时不时地瞄着大家脸色,锁定了凶手,但没有证据,很令人头疼的一件事,即便新手也知道眼下情况不妙,她大气不敢出一口。 余野食指一下下敲击桌面,发出清脆细微的响声,打破会议室的宁静,“他能随意出入张琦房间,一定有钥匙,申请搜查证去他家搜。” “老大,等搜查证审批下来,黄瓜菜都凉了。”伍飞说。 余野忙得忘了申请搜查证要走流程这茬,“你现在带人去搜。” “没有搜查证,我……我担心……” 余野敲敲腕上的表,“还有三个小时,我们拿不出证据就得放人,紧急情况管不了那么多,你马上去搜,出事我担着。” 伍飞离开半小时后,余野接到他电话,贺云庭的出租屋内,没找到多余的钥匙,更没找到真正的有凶器。 会议室再度安静下来,还剩两个半小时,余野闭目揉了揉眉心。 “物证方面目前很难有突破,可以先试试从情感方面找突破口,他嫉妒刘琴和张喜来对寻子执着,羡慕那些牵挂孩子的父母,说明他心内认为刘家人早把他忘了,更不愿见他们,这也是他见了刘母没一会儿,就说出张琦有刀的原因。 现在只能拿他逃避的情感来刺激一下试试,看他会不会说出更多。”吴宇州平稳的语调,再次打破安静。 共事这些天,余野发现吴宇州判断力很精准,也很相信他,立即安排警员去刘家接人过来,最先接来刘云雯。 刘云雯听闻找到哥哥的消息时,整个人是懵的,直到进警局见了吴宇洲,才缓过来一些,“你们真的找到我哥?” “嗯,你妈妈已经见过他。”吴宇州说。 “为什么不回家,还让我来警局?”刘云雯穿着中学校服,一双大眼睛懵懵懂懂地望着吴宇州。 吴宇州思虑片刻带她到走廊,稍稍斟酌一会儿语言,才把整件事情婉转地讲诉给她。 “我哥是杀人犯?我妈知道吗?” 吴宇州摇头,没说话。 “杀了几个人?他今年没满18会减刑吗?” “三个人,具体怎么判我不清楚。” 刘云雯拉长音哦了一声,家里记挂了十几年的哥哥,突然回来却成了杀人犯,这件事对她来说,像巨雷从天而降,炸响了平静的生活,当她从雷声中一点点缓过神后,首先想到父母和奶奶,找到了哥哥她们一定很开心,可哥哥变成了杀人犯,天堂到地狱的落差,母亲和奶奶是否承受得住?想这她微微皱起眉。 吴宇州看着小姑娘忧愁的模样,说:“你家人的事,我尽量让他们有一个接受的过程,现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需要你帮忙。” 刘云雯抬起迎上他目光,“我……能做什么?” “你无需特意做什么,只要进去将你家这些年的情况,如实告诉他就好。” “这些对你们的案子有帮助?” “嗯,引起他情绪波动非常重要。” “他是我哥哥……我这样做是不是害他?”刘云雯犹豫不决。 “亲情和正义,我无权干涉你的选择,如果想好了,等会儿直接进审讯室,如果想走可以直接下楼。”吴宇州说完匆匆离开,给刘云雯足够的思考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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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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