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往沙发上一躺,作瘫倒状:“想听我的故事麽?” 他愤怒的眉平息了下去。换上了一点成熟,一点淡然。他点点头。 我把自己的故事真真实实,完完整整地讲给他听。 我也不知道为什麽要讲。 他默默听著,期间没有一点表情。我讲完之後,我们两个人又沈默地对坐许久,他开口说:“不想吃饭就先别吃了,去洗个澡吧。洗累了可能就有胃口了。” “我没带换洗的衣服。” “先拿我的。”他扔给我他的衣服,还是雪白衬衫。 洗过澡,吃了饭,我终於累得睡了过去。 三个月了,我从未如此放松过。 第二天我揉著眼睛醒过来。我前一天睡在沙发上,他给我盖了一层薄薄的毯子。 “我又饿了。”我看著段定言说,“有早饭麽?” 他无奈地看著我:“早饭的点已经过了。只有中饭,要麽?” “要,怎麽不要。”我接过他递过来的碗一阵狼吞虎咽。 他一边看著我吃饭一边笑,一脸温柔的表情。 我被这表情吓住了,急忙转移话题:“你这人也没什麽大毛病,怎麽连个家也没有?” “那你现在待的是哪?” “我是说有女主人的那种。” “想听实话?”他严肃起来。 “不想……”我隐隐觉得有什麽不对。我不想听。真不想。别告诉我。 “我不喜欢女的。”他顿了顿,“我喜欢男的。” 他还是说出来了。这个答案,我很害怕。他很快说了什麽东西遮掩过去,但我恍惚的心神,还是被那个答案占据了。 他坦荡,我忐忑。 而後的一个月里,我跟段定言说了好多次我要回奶奶家去住,段定言全部拒绝了。 我和他的关系也渐渐铁了起来。我看他不顺眼的时候就叫他死变态,同性恋,老男人,他听得发毛就回骂我“神经病”。 那一天我又跟他再说回家的事,他依然回我一句:“想都不要想!” 我有些生气,怒道:“死变态,别想囚禁我!老子不会爱上你的!” 他扑哧一笑:“放心吧,老子我品味也没那麽差。” “去你的。我哪点不好?”我揪住他的领子问他。 他没说话。我疑惑地看著他看了很久,他缓缓说:“梁楚,你笑了。” 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这样的感受。那种感受──怎麽说,在别人受难的时候,你因为一点别的什麽事瞬间感到快乐。快乐稍纵即逝,你会为那苦难时的快乐而感觉羞愧万分。 是的,我羞愧万分。 玉洁死了还不到四个月。而我却险些忘掉仇恨。 不能忘。 不能。
那一天我别的事情什麽都没做,只是强迫自己把看到玉洁的尸体的那一幕一遍遍回放。 夜深得可怕,我终於睡著。 久违的梦魇又来找我了。 几时相看,仍是触目惊心──玉洁从血海微笑著掉落的时候,我拼命地,疯狂地呼叫,那快把心脏挖去的痛楚,压得我几乎崩溃。我清清楚楚地意识到这是梦,我告诉自己这是梦,我要醒,我要醒……可是我醒不过来……我要死了…… “梁楚,梁楚!”耳边模糊的声音很焦急,“梁楚!” 声音清晰了。我睁开眼,段定言紧张地看著我。 我虚弱地叫:“老男人。” 他不骂我神经病了,而是欣喜地回应我:“是我,是。” 我把自己贴到他身上去。 他身子一僵,却没有躲,而是小心地拍拍我的背。 我的头歪过去一点,看著他白皙紧张的侧面。 忍不住了。 我把嘴唇贴到他的嘴唇上去,缠住他不放。 吻了好久好久,我们松开喘息。 “你……”段定言想说什麽。 我捂上他的嘴,咬著他的耳朵,用我能想象道最魅惑的声音勾引他:“老男人,一起。” 他喷在我手上的吐息是热热的。 我又开始去吻他的脖子,他的耳朵。双手也不安分地在他身上乱摸。 等著他回应我。 我成功了。他抓著我不安分的手,把我按在他身子底下。 他重重喘息:“梁楚,你真是……” 我怒吼一声:“老子知道老子有天赋。你要上就快点,别他妈废话!” 他狠狠瞪了我一眼,开始了对我的探索。 万事俱备,只欠润滑剂。不过如果他真的可以很顺利地掏出一管润滑剂,我发誓我会把他从沙发上踢下去。 老男人带著一点欲求不满的暴躁。 “凡士林!白痴!”我也很暴躁。 他进来了。 我安心地叫著,享受著片刻的欢愉。 因为我知道快感过後又是愧疚。 欲望得以宣泄的段定言趴在我身上,吻咬著我的耳朵,低声道:“梁楚你……” 我故作骄傲地问:“我很好,是不是?” 我知道他没办法否认。 “可你不开心。”他低低道。 开不开心,都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有什麽关系。我想想,没有说出来。 “梁楚,你知不知道……”这个差劲的人又恢复了他惯常的谆谆善诱的姿态,“每个人都有快乐的权利。而且越痛苦的人,越有。” 是麽。 难道快乐的时候不会有愧怍。 “你想想,你受过这麽多的苦,还为了什麽活下去?不就是为了痛苦之後的那些快乐?” 我想我被他说动了。 不死,因为有仇恨,也因为期待後能获得一丁点快乐。 我还是有了期待。 “可我,还有仇恨。”我转过身子,看著他。 他的表情瞬间一沈,沈声道:“我不希望你被仇恨所折磨……” “我愿意。你管不著。” “你……算了。睡吧。” 我靠在他怀里,安心睡去。 也许,我真的可以期冀一点快乐。 就一点。 我和老男人的关系又进一步。 或者说,我和定言。 我後来那样叫他。 他有时候会把作业带回家来批改。 我的英文很烂,每次改到我的作文,他总是一脸要暴怒的表情:“梁楚!你的英文!……” 我怎麽肯放过这种好机会。我走过去环住他的腰,暧昧地说:“是,我知道我英文不好,定言,你教我……” 他口气瞬间缓和:“拿书来。” 我的声音更低更暧昧:“我不喜欢书。定言,在床上教好不好……” 定言每次拿回家批改的作文,永远只能批到我那一本。 =============================================================================== 悲催地说一句,《云天》卡文了。 这个月和下个月的更新都会比较少。因为要考试了。所以。。。大家包涵啦。。。 这篇文是很早以前就开始写的。今天突然打了鸡血一样,写到了5千。虽然这个故事是虚构的,但是里面的每一个人物都或多或少有原型。 也算是对往昔生活的某种怀念吧。 P.S.大家觉得《云天》虐麽?!?!?!潜水的亲回答我一下吧。。。因为今天翻到以前的日记,发现自己对《云天》这篇文的定位是一个中间甜快到结尾虐但是大体上来说是一个甜文的东西。。。拜托拜托。。大家留个言,帮帮忙吧。。。
无人语(二)
警方调查的嫌疑人有五个。先前的排查过程已经很艰难,这五个人之所以被怀疑,是有目击者确认他们当天去过水库周围。班里章和的父亲在公安局里是负责这案子的一员,每天会向我们播报案情的进展。 我留心听取五个嫌疑人的资料。其中两个人可以先行排除。那被我排除的两人是在水库周围一家工地上干活的建筑工人,他们只是临时来到这,一定不会有漂白剂这样的东西。 果然,公安那边很快也将这两人排除了,他们有很好的不在场证明。我相信,只要用常规的思路,就可以看到大家都忽略的疑点,揭开真相。 何况,我比很多人都敏锐许多。 漂白剂。漂白剂的使用一定不是偶然,由此可以判断凶手事先一定策划过。什麽样的人会知道强奸後可以用漂白剂清除DNA?为什麽会选择漂白剂而不是别的什麽清洗剂?为什麽是玉洁? 这样的问题我写满整整一本子,所有的线索看起来一团糟乱,无迹可寻。 “嘿。”段定言在我旁边叫我,“回魂了。” 我确实也想累了,索性拉著他坐下,靠在他的颈窝里,闭上眼睛不说话。 他也不多说,只是用他有力的双手握住我的双手,凑上来亲我的眼睛。 玉洁的母亲从外地回来了。本地的公安几经周折终於联系上了她。听章和说,公安局相关的办案人员是第一时间见到玉洁的母亲的。他们从来没有见过那麽沧桑而坚强的女人,问询的过程中,她没有流一滴眼泪,但是眉宇间隐藏的痛苦,令调查的成员为之动容。 单身母亲失去女儿,激起了所有人的义愤和同情。玉洁没有父亲,只有母亲常年在外工作,赚钱养家。唯一漂亮而且坚强的女儿,也在这一场横祸中殒命。 “一定是。”我对段定言陈述著自己的推断,水库周围有一块被完全破坏的案发现场,现场并没有厮打争执过的痕迹。 但最终线索还是全部断了线。凶手太狡猾。 没有人会在乎。她消失了。每个人,从惊诧,到忘记。 我更习惯於发呆了,在那些坐著沈思的时候,我常想到,时间才是最大的不可抗力。不断咀嚼旧事会让记忆错乱,而活下去什麽都不想则会逐渐忘掉你曾最爱的脸。记忆会存在吗?什麽会存在。我们把它们留在磁盘里,但终有一天我们找不到可以阅读磁盘的东西。 唯有放弃生活,日夜不停地思念,马不停蹄地回忆至死。 段定言和我因为玉洁的事情吵过一架。他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教育我,只有忘记才是开始新生活的良方。我被他有些漠然的态度激怒,凭什麽忘记,为什麽忘记?如果能忘记,我就不会是现在的我。新生活华丽光鲜的外表不能包裹在层层腐朽的内核外,段形容的那个能坦然接受的我也不是真的我。 最後我们当然谁都没有妥协,但他做了让步,在长久的沈默里,他断续地陈述著难忘仇恨的痛苦和不幸,那道理太脆弱,但那种无可奈何的感情却很丰沛。沈默是一个男人流露软弱的最好方式,我看见他的疲惫和皱纹,想著,如果他有儿子,他一定也会这样耐心而无可奈何地讲著道理。於是我收起了暴躁的态度,笑著说:来吧。然後有些义无反顾地吻上去。 然而冥冥之中有些什麽力量帮我忘记这些,又有些力量想让我铭心刻骨。 玉洁的母亲又回来了一次。她在一家中介公司里登了急需用钱卖房的启示,甚至用到了本地电视台下面的流动广告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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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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