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盛灿阳又一次见到了他,是在这个世界,一次任务中。 他能看得出,海日一定是真的为他付出过真心。而此时眼前这个小姑娘,就一定没有。 盛灿阳坐姿随意,回海日的消息。 海日正在核对盛灿阳带的行李,发现他忘记带一块擦头发的毛巾,正在懊悔,又想到盛灿阳把头发剃短了,不擦头发倒也还好,自说自话了半天。 盛灿阳不知道一块毛巾到底有什么值得担心这么久的,问他:“早饭送到了吗?” 海日正在卫生间里对这一块毛巾发愁,看见消息想回还没有,突然听见门铃声,他去开门,却看见是黄毛拎着一大堆吃的走了进来。 海日有些意外,哭笑不得:“说给我订饭,是让你去买吗?” “啊?”黄毛还不知道盛灿阳早上跟海日说给他订了饭的事,茫然地道,“阳哥让我跟你一起吃早饭。” 海日心想还是别告诉他了,不然又要争风吃醋,便说道:“好吧,那咱们吃什么?” 黄毛:“蜜汁鸡肉拌饭!” 海日:“……” “你有病啊,”海日说,“大早上的吃这么腻的东西?昨天的烧烤没吃够?” 黄毛却没生气,乐呵呵地把一大袋子外卖放到桌上,挨个盒子拿出来,说道:“这是中午饭,这是晚上饭,这个是……哦,这是早上饭。” 海日接过来,是一盒北方烧麦。 黄毛道:“今天咱俩在家玩一天。” 海日坐在床边,打开外卖盒,说道:“不陪你女朋友?” “她去找小姐妹做头发美甲了,”黄毛打开电视,“估计要一天吧。” 海日:“你不陪着?” 黄毛:“人家不用我陪,干什么啊,不想让我在这儿?老赶我。” “没有没有,”海日赶紧说道,“我怎么敢啊,二老板。这不是怕耽误了您老人家的大事。” 黄毛瞥了他一眼,说道:“得了吧。” 他从屁股兜里掏出来了自己的手机,然后很嚣张地翻了半天,挑了张照片,亮给海日看,是一个小女孩的自拍,粉红色的滤镜,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眼线,蛮清纯可爱的女生。 海日把手机还给他,中肯地说:“不错。” “嗯哼,”黄毛说,“比我好看多啦。” 海日说道:“下次带过来,请人家吃顿饭,不然显得多不礼貌。” “算啦,”黄毛不经意地道,“她不会说话,也懒得社交,带出来也挺没意思的,就这样吧。阳哥也知道,她脾气就这样。” 海日却听出来了一些不对劲,看了眼黄毛。 黄毛用手比了一下自己的喉咙,做了个“杀”的动作,说道:“精神分裂。” 海日:“……” “具体的咱们也不太懂,”黄毛一边调游戏手柄一边说,“好像是有七八个人格呢。” 海日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问道:“那你和哪个人格谈恋爱啊?” “主人格啊,”黄毛说,“不然呢?” 海日:“我哪知道,你口味那么特别。” 黄毛:“只有主人格才会来找我,我俩在一起,都是她来找我,唉,不说了行不,闹心。” 海日只好不说了,说道:“玩什么?” 黄毛找了个拳皇,扔给了海日一个手柄,海日接了过来。 另一边,女孩还在跟盛灿阳说一些有的没的,盛灿阳心情不错,好脾气地应了,海日那边说了句自己和黄毛打游戏去了就没动静了,盛灿阳只好无所事事地翻弄手机。 女孩又拿出二维码来,问道:“加个微信吧。” “不好意思,”盛灿阳再次拒绝了,这次把话说明白,“对象看得比较严。” 女孩:“……” 女孩:“你谈恋爱了?” “嗯。”盛灿阳随口应道。 女孩:“和谁?” 盛灿阳想了想,问道:“说了你认识吗?” 女孩丝毫没感觉自己失礼,还在笑着逼道:“男的女的?” 盛灿阳笑了一声,看着她。这表情很陌生,女孩打量着他的神态,终于感觉出了盛灿阳的不悦。 女孩避开了他的视线,说道:“关心一下你呀,我也是妈粉呢。” “我已经不做艺人了,”盛灿阳说,“没必要再把所有事都跟陌生人交代清楚吧?” 女孩有些尴尬,盛灿阳却不再理她,把帽子往下一扣,倚了下去。 “好无语,”女孩低声嘀咕了一声,转过头去,似乎越想越觉得憋火,又说道,“拽什么啊。” 盛灿阳仿佛没听见,闭上眼睛,想到了海日,嘴角带笑。 海日实在好。容貌光彩照人,性格也得体大方,能开得起玩笑,也懂得分寸,能吃得了路边摊,也能穿西装打领带,在床|上也坦……盛灿阳食髓知味,美不胜收。感觉似乎像是做梦一样。然而最难得的还是海日爱他爱得没有原则,这是最难得的。 爱可以点燃爱,火可以点燃火,盛灿阳和海日互相取暖,这暖取得似要燎原。 海日玩了两把,连输,烦得要死,手柄一扔,躺在床上说道:“不玩了。” “别啊,”黄毛意犹未尽,“ 再来两句。” 海日正要说话,却忽而听见一声低鸣。
海日:“?” 黄毛半天等不到他说话,回头看见海日神色,问道:“怎么了?” 海日说:“听见了吗?” 黄毛一脸无知:“嗯?什么声音?没听见。” 那声低鸣似乎是来自苍穹,从恢弘之中破空而来,带着无尽地绵延之力,似哀似鸣,海日听见一声,便四肢僵硬,仿佛被钉在了原地。片刻之后,再有回响,海日表情凝重,站起身来拉开窗帘,看见窗外游动着一只体型巨大的灰鲸。 灰鲸体长足有十余米,身上带着斑驳的白色斑块,近两米长的头颅呈梭子状,硕大的身躯拍打在楼宇之间,向上翻腾间露出白色纹路的腹部,然后又俯冲而下,始终在他们的窗前徘徊不去。黄毛惊呼一声,说道:“我操,怎么回事?” 开叉的尾鳍穿过高楼,发出一声低鸣,海日露出茫然的神色,望着窗外的巨大的生物。 海日皱着眉头,问道:“它在说什么?” “你不要吓我,”黄毛说,“我什么也没听见。” 他敏锐地感觉出不对劲,马上拿出手机,一边看着窗外一边说道:“我给阳哥打电话。” 海日却转头一眨不眨地看着窗外的灰鲸,他感觉到灰鲸的声音一声又一声如海浪一般传来,似乎在传递着悲伤,他把手放在窗上,灰鲸哀鸣一声,好似叹息声,然后冲进了楼里,黄毛吓得大喊一声,却见它穿过窗子的身躯不见了。 盛灿阳睡着了,被铃声吵醒,接起了视频,黄毛把摄像头转向海日,盛灿阳说:“嗯?” 黄毛:“海哥忽然说听见鲸鱼说话了。” 盛灿阳莫名其妙,下意识地说道:“什么?把手机给他。” 海日却忽然听懂了其中的只言片语,那种感觉就好像是福至心灵,自然而然地理解了那些悲鸣的意义,其中有一些关键词:时间、死亡、报废。 他不太清楚这其中的含义,却有一种不妙的感觉。下意识地接过了黄毛递过来的手机,盛灿阳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怎么了?” 海日:“啊?” “没事,”海日随口说道,他抬头看了眼,那灰鲸第一次飞得如此低,进入楼宇之间,已经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很多个窗口都有人探出头来拍摄,海日忽然将窗帘拉上,然后说道,“今天的鲸鱼飞得真低。” 盛灿阳说:“是吗?吃饭了吗?” “吃了,”海日坐回电视前,“你要到了吗?” 盛灿阳看了看时间,说道:“中午能到就不错了。他为什么给我视频?” 黄毛在旁边说道:“我还以为海哥幻听了,吓我一跳。” 少数抑郁症患者会出现幻听的症状,但更多情况下,是精神分裂。黄毛在盛灿阳发病的时候伺候过几次,女朋友又是精神分裂,对这种现象非常敏感。 海日说道:“好像是听错了。” 黄毛:“你刚才真的吓到我了。你怎么知道它在外头?” “不好意思,”海日道,“应该是看到影子了吧。” 黄毛有些疑惑的样子,似乎没被说服,但是也没说什么,道:“如果你情况不好了告诉我。” 黄毛性格里就有照顾人的那种天性,很善良,很无私。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一般人是不会和精神病人走得这么近的,照顾这样的人真的很累,离远了看,每个人都似乎正常,但靠近了就会受伤。 海日理所当然地笑道:“当然啊。”
第39章 端倪(三) 黄毛把手柄又递给海日, 然后把手机拿回来,对盛灿阳说:“别聊了,没流量,费钱。” 公共宿舍的无线很差, 平时刷手机还好, 视频和游戏的时候一般都会切成数据, 黄毛心疼钱,说道:“我俩打游戏去了。” “别一直打,”盛灿阳说,“记得吃饭。” 黄毛着急挂视频,敷衍道:“买了买了。” 盛灿阳只好说:“拜拜。” 海日在一旁喊道:“拜拜哦。” 盛灿阳笑了起来,可能觉得海日可爱,说:“晚上给你——” 话还没说完,电话挂了。 黄毛道:“再来一盘。” “来吧来吧, ”海日看他跃跃欲试的样子, 也不好拒绝了,“陪太子读书, 来吧。” 海日这种游戏玩得不好,很陌生, 他好像从小到大没玩过多少这种游戏, 男生们组团去网吧的时候, 他宁愿在家里Q.Q农场种菜。高中的时候前男友喜欢去网吧, 海日就也开个机器,在旁边看剧, 玩连连看,倒是也能玩点,但是因为不怎么擅长, 也就觉得一点意思都没有。 海日又输给黄毛两局,黄毛还意犹未尽,海日说道:“真的不玩了,玩一天也肯定都是我输。” 黄毛说:“你真菜啊。” “是啊,”海日坦然地说,“我年纪大了哈,不比你们高中生。” 黄毛:“你简直像是没玩过的。” “那还是玩过一点的,”海日说,“十年前。” 黄毛:“……” 海日也只是随口一说,对黄毛道:“你真打算打一天游戏吗?” “是啊。”黄毛理所当然,问道,“不然你有什么安排。” 海日也说不出什么来,摸出手机来打算和盛灿阳聊两句,那边却没回,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五十,估计是下车了。 海日说:“刘一凡。” 黄毛:“……” “干啥啊,”黄毛吓了一跳,“这么叫我?” 海日:“你希望你阳哥回去吗?” 黄毛想了想,老实地说道:“不想。” 海日听了有点想踹他,有感觉他有点可怜,下不去脚。 黄毛随手翻找着游戏,说:“回去干吗啊,他有病,回去了也是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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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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