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有病,”海日奇怪地说,“你这话说的我怎么这么不爱听?” 黄毛:“你俩都有病,我都不想让你俩回去,这回爱听了吗?” 海日确实爱听了不少,简直真的有病。 黄毛说:“阳哥之前不是回去过一次吗?还是回来了。我想的是,我们都活好今天嘛,醉生梦死,不问朝夕。不好吗?咱们这种人,都是破碎的人,我觉得吧,都别指望着能善终,就追求追求眼前的苟且,才能活得好。” 海日:“……” “破碎的人,”海日说,“挺对。” 黄毛:“可不是吗,阳哥在这儿多开心啊,他老喜欢你了,非要我说出来吗?” 海日笑道:“有多喜欢?” 黄毛说:“要到你微|信那天,你还记得吗?” 海日:“记得。” 那时候刘洁还在,海日拒绝了盛灿阳一起吃饭的邀请,和刘洁去吃了顿拉面,在那时候收到了盛灿阳给他发的微信。 仔细想想,这些小事居然都是盛灿阳主动的。 黄毛说:“他给你发消息犹豫老半天,我当时就觉得他肯定对你有点意思,但没想到你俩真能成啊。” 海日有些腼腆地笑了起来,又觉得有些得意,好奇道:“为什么不能?” “我还以为他不敢。”黄毛随口说。 海日笑道:“我倒觉得他挺敢的。” 黄毛说:“那得很喜欢了吧,你是不是在跟我秀恩爱啊?” 海日大笑了起来。 大笑之后的余味,却莫名有些怅然。 这种怅然也没有具体的方向和原因,非要说的话,可能也只是海日没有办法抱着必死的决心来拥抱眼前的幸福。 黄毛说:“我希望这样的日子能一直过下去,这都是咱们偷来的时间。” “不知道咱俩是谁没想开,”海日站起身来,拎起茶几上的外卖垃圾,扔到外面的垃圾桶里,说道,“下次你主动倒垃圾,听见了吗?” 黄毛:“你放那别动,晚上我自己带走。” 晚上。 海日终于清静下来,躺在床上点开了快手,看见金刚芭比正在直播,他随手点开,听见金刚芭比正在给粉丝布道。 海日:“?” 金刚芭比:“生老病死,爱离别、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盛苦。人生有八苦,你们懂得不?” 海日看他今天还是穿得五颜六色,像一只气势昂扬的火鸡,手里多半点了一根烟,但是官方不让烟酒入镜,所以他总是凑到镜头外吸一口,等烟吐尽了,对着屏幕继续说:“人会自|杀,就是因为苦,不苦了,当然就不想死了。” 海日想,这和“不吃东西就会饿”有什么区别,不是废话吗? 金刚芭比又说:“欢迎‘往事如风’大哥进入直播间,好久不见啊大哥,又去看哪个主播了,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金刚芭比:“谢谢‘往事如风’大哥送的穿云箭哈,谢谢大哥。嗯?这没什么好骂的,咱们生的时代不行。原始社会大家过得多开心啊,光着膀|子,穿着真皮小短裙,随便玩,饿了就吃,困了就睡,春天到了就交|配,那时候多爽啊。” 他凑到屏幕外吸了口烟,然后随口道:“当无忧无虑的猪不好吗?” 金刚芭比道:“唉,也不用太悲观,有苦就有甜嘛,实在活不下去就给我聊聊,我这私信都开着呢,欢迎单身哥哥来找我谈心。” 海日笑了一声,突然手机传来视频请求的铃声,他点了接受。 盛灿阳那边有点暗,可能是躺在屋里,却没开灯,只能通过手机屏幕的光,照亮小半张脸。 海日顿时有点赖叽起来,说道:“老公——” 盛灿阳笑了起来,点了点屏幕。 “上午是怎么了?”盛灿阳有些不放心地问,“幻听?” 海日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件事,笑道:“没有,就是听见鲸鱼的叫声了,之前不也总听见吗,黄毛说他没听见。” 盛灿阳稍微沉默一息,然后说:“这种能听错吗?” 天上的灰鲸并不总是发出声音,每次鸣叫,整个城市几乎都可以辐射得到,盛灿阳感觉有些不对劲,但是还是没深问,只是侧重着试探一下。 海日微笑说:“真没事啊,听错就听错呗,我俩当时打游戏呢,也说不好谁听错了。你收拾好了?” “嗯,”盛灿阳说,“刚躺下。刘一凡在我不好说,还疼吗?” 海日把脸埋在被子里,整个人侧躺着看着镜头,眼神很温暖明亮。 盛灿阳低声说:“马上回去了。” 海日:“啊?不是刚去。” “不该接这个活儿。”盛灿阳“啧”了一声,有些懊恼。海日发现盛灿阳说话神色虽然没有变,但却言语间却生动了很多,好像一夜之间就变得更成熟,更有男子气概了些。 刚认识的时候,盛灿阳身上的那种阴郁沉闷之感,似乎已经消退了很多。 海日又想起了白天从鲸鱼那听到的话,他倒是没怀疑过这是幻听。因为有个词让他非常熟悉:“报废”。 他下意识地就把这件事藏住了,隐隐约约能感觉得到,好像是有什么事情是自己需要处理的。 盛灿阳简单地给他介绍了一下这次的任务,海日忽然意识到什么,说道:“是不是从今天开始刀人?” “嗯,”盛灿阳说,“狼刀在先,第一夜开始。” 海日不免有些担心,低声道:“你是什么牌啊。” 盛灿阳笑道有些神秘,海日说:“我知道了,狼人牌。” “没有,”盛灿阳说,“平民。” 海日:“信你?” “怎么不信,”盛灿阳随意地说,“确实是平民,不然我该准备出发了。” 海日知道他的意思是,如果他摸到了狼,应该出门和狼队友见面,商讨战术了。 盛灿阳之前曾经给他讲过游戏规则,这基本上是一个完全尊重狼人杀原始规则的真人游戏,至少在规则上来说,几乎没有变动。十二人局中,四张狼人牌,四张神牌,四张平民牌。狼人牌夜晚见面,共同指刀,等待午夜十二点之后杀人。 女巫牌在凌晨十二点半睁眼,女巫牌手中一瓶毒药,一瓶解药,全程不可自救。女巫的毒是白天撒的,如果觉得谁是狼,自己想办法把药让他吞下。夜晚不可撒毒,只可以用解药。 解药和毒药的药效时间都是六小时。这个规则从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女巫中首刀之后的盲毒技能。女巫如果第一夜没抿出身份,既不可以自救,也不可盲毒。 猎人凌晨一点睁眼,确认开枪状态,猎人被女巫撒毒,开枪状态为“不可开枪”。但因为狼四人行动,猎人如果吃狼刀死在夜里,当晚保证可以开枪,必带走一狼。 白痴牌为神牌,夜里不睁眼,白天如果被抗推出局,可以不死,但也没办法继续参加投票,以灵魂的身份存在。 当时,海日枕着盛灿阳的胳膊,不怎么感兴趣地说:“经典的预女猎白的板子嘛,预言家呢?” “预言家最先睁眼,”盛灿阳说,“十一点半吧,老是不玩预言家,不太清楚,要么就是十一点。我记得是出门之后,去圆桌上,每个人坐得座位上有一张牌,只能翻一张,多翻会死。” 海日笑道:“我如果是预言家,第一个翻你。” 盛灿阳说:“你如果是预言家,不管翻谁都可以,只要你别跳。” 海日:“……” “没有预言家能活三天,”盛灿阳说,“谁抽到谁倒霉。可能第一天就得走。” 海日无语道:“没有预言家怎么玩?” “很想死的人抽到预言家都不会跳,”盛灿阳说,“经常出现台面上只有一个狼预的情况。” 海日:“那怎么玩儿?” 盛灿阳漫不经心,说道:“你参加过一两次就知道了。” “规则是规则,”盛灿阳说,“他只告诉你谁该干什么,不能干什么。规则之外的那些,全都是盲区。”
海日警惕道:“什么意思?” “意思是,”盛灿阳说,“我曾经见过女巫丢了药。” 海日:“……” 盛灿阳说:“真人游戏,规则之外的东西才是真人游戏要玩的。” 此时此刻,海日想到当时盛灿阳给自己讲的那些东西,对视频里盛灿阳棱角分明的帅脸,说道:“你要小心哦。” 盛灿阳说:“现在才说?” “因为我觉得你很厉害,”海日忍不住说,“但是很厉害也要小心啊。你到底玩什么板子啊?” 盛灿阳想了想,说道:“梦魇守卫。” 海日没玩过这个板子,但是听说过。梦魇属于一张狼人牌,但是不与狼队友见面,他的技能是,每晚都可以让一个人失去技能。如果是梦魇梦到了预言家,则预言家无法查验人,如果是梦到女巫,则女巫无法用药。但如果梦魇梦到了狼人,则三位狼人晚上不可刀人。 守卫每晚可以守护一个玩家不被狼刀,但不可连续两晚同守一个人。 海日确认道:“你真的只是平民?” “嗯,”盛灿阳说,“不用担心。” 海日真的有些想盛灿阳了,此刻好香躺在他的怀里和他聊天,可惜离得这么远。当初就应该死活不让盛灿阳接这个活儿的,海日也开始后悔起来。 “我在家等你。”海日最后说,然后轻轻地吻了一下摄像头,说道:“晚安。” 盛灿阳:“晚安。” 房间里一片漆黑,盛灿阳看了眼时间,十一点钟,整个房间只有手机屏幕发出的一点光,他听见门外提示音响起,法官的喇叭里传来了声音:“梦魇请行动。” 他把手机扣过去,放到一边,房间彻底暗了下去。他然后保持着打视频的姿势,倚在床头,闭上眼睛半躺着,手交叉放在胸前,过了大约半小时,听见了另一声提示音,法官说:“预言家请行动。” 盛灿阳睁开眼睛,趿拉着拖鞋,随手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一片黑暗,盛灿阳倚着白天的记忆,扶着扶手走下楼梯,一楼的圆桌上亮着十二盏台灯,他走过去,台灯的灯光照着他的下巴颏,整张脸表情晦暗不明。 盛灿阳顺着圆桌,一个一个地走过去,法官说:“预言家,你今晚可以查验。” “你要查验的对象是——” 盛灿阳慢慢地走到五号桌前,随手翻开了台灯下的卡片。在影影绰绰的灯光下,一张红色的狼人牌现出,上面画着一只银色的爪子,代表着这是一个狼。 盛灿阳不怎么意外,把牌又放了回去。没等法官提示,转身顺着来路返回,关上门,盖上被子,睡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盛灿阳吗?”在中央塔,一个戴眼镜的女孩从监控前抬起头来,把法官的麦关掉,说道,“好帅,你就是要看他是吗?” “要微信吗?”伊维把脚放在桌子上,随手在翻弄着一张预言家的卡牌,放在自己的鼻子上,用鼻子和嘴夹住,说道,“很帅吗?我感觉还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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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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