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霓用译制腔吟诵：“哦我的朋友们，又见面了, 这可真是太幸运了。”
小高被她传染的中二病发作：“大哥，那些家伙们怎么样？用不用我过去撑场子？”
严书意看了看老高，又看了看身旁的秦霁。
两人的脸上, 有着同款的家长式无奈。
老高摁住小高的脑袋使劲揉搓：“好好说话。”
秦霓围观了小高被欺压的惨状，朝走向她的秦霁眨眨眼：“哥哥。”
“怎么？”秦霁已经习惯了她时不时的戏精行为，对比老高，他的心情还算平静。
“如果我做错了什么事情……”
“按情况扣除下个月零花钱。”
“啊——”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自首惩罚减轻。”
秦霓自诩是个识时务的俊杰，向秦霁坦白了刚才趁着没人自己和小高偷偷干的事。
“我们俩刚才翻.墙进去了。”秦霓低头轻声：“对不起，我知道这不礼貌。”
小高主动揽责：“翻.墙这事是我提议的, 要骂就骂我吧。”
“你这个臭小子！”老高下手毫不手软。
小高摸着脑壳嘶了一声。
这和电视剧结局里坏人认错后合家欢的剧情不一样啊！
“以后不敢了！”小高蹦跳着逃到老高打不到的地方, “我们这不是好奇嘛！”
“你们在里面看到了什么？”耿真问。
“刘栋顺的尸体。”秦霓很嫌弃地皱了下鼻子, “尸体上除了被泡大，上面还有很多伤痕。”
“伤痕？”
“嗯, 挺奇怪的，那些伤痕看起来像是刘栋顺淹死后有人在他身上留下的。”
“老高。”耿真叫住要去追娃娃脸的高壮男人，“你在这里留意情况，我们进去看看。”
“啊？”老高停下步子，“你们也要翻.墙进去？”
“尸体上应该还有线索, 我们趁着刘栋顺媳妇回来前进去看看。”耿真说完，已经利落地翻过了矮墙。
“那行，你们去吧。”老高看着活力十足像只泼猴似的小高，“还真被你小子误打误撞碰上线索了。”
老高又有些得意道：“这孩子打小就聪明。”
“不好意思，孩子已经被打傻了。”小高说完，捂着脑袋像只兔子似的跑远了。
小高和秦霓被安排和老高一起守门。
秦霁解开西装外套的纽扣，也敏捷翻墙过去了，现场只剩下四肢不勤的严书意对着不到两米的墙发愁。
“我接住你。”先他过去的秦霁在墙的另一面喊他，“不用担心摔倒。”
严书意咬咬牙，憋着一口气翻上墙头，下去的时候腿一软，差点栽进秦霁的怀里。
秦霁把人揽在肩膀里，严书意被他肩膀上的肌肉卡住脖子，呼吸一滞，差点没憋住涌上来的咳嗽。
跟在耿真身后的宁忘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一眼。
提示音啧啧道：
【看看人家，体贴又可靠，谁不喜欢啊。】
“他很强，不需要。”宁忘的目光落在耿真修长的背影上。
耿真已经推开了房门，宁忘跟上，对提示音说：“我在走他走过的路，在努力追上他，成为一个可以和他并肩的人。”
提示音噤声。
刘栋顺的尸体就安放在卧室里，虽然这几日镇上一直在下雨，但时间久了，屋里难免会有一股腐烂的臭味。
这股味道太难闻，把秦霁逼得后退两步。
严书意在他身后，问：“怎么了？”
秦霁皱眉：“里面的味道有点大。”
“尸体存放这么久，肯定会有味道。”严书意越过他，跟着耿真进去，脸色还算平静。
秦霁好奇：“你这么淡定？”
“还好。”严书意捂住了鼻子，看样子也不是对这种味道完全免疫，“我在宠物店里需要每天给小猫小狗小兔子铲屎，味道虽然比不上这个，但闻久了，适应度提高了。”
严书意腼腆地笑道：“这算是个好处吧。”
秦霁点头，若有所思。
耿真站在尸体前半步远的地方，食指遮在鼻下，将尸体上的伤痕上上下下看了个遍。
确实如秦霓所说，尸体上有很多新鲜的伤痕，看起来像是有人在刘栋顺死后用利物留下的。
耿真在屋内转了一圈，走到梳妆台前，刚要拉开抽屉，床后角落里突然传出咔哒一声细响。
耿真打开抽屉的动作一顿，绕过梳妆台，走到声音传出来的角落。
一根生锈的细铁丝，尖端还残留着干涸的黑色血迹。
耿真矮身查看完，又回到窗前，掀开铺在刘栋顺身上的白布。
果然，在白布遮盖的地方，伤痕更多，伤口更深。
一道道深色痕迹错落在白胖的尸体上，令人触目惊心。
正当几人围着尸体观察时，原本应该在门外守着的小高跑进屋，“快走快走！栋顺媳妇回来了！”
几人匆忙离开，从另一边的矮墙翻出去。
等耿真翻.墙离开，才发现小熊猫和柯基都不见了。
宁忘仍站在刚才提醒耿真的地方，蹲在角落里观察那根带血的细铁丝。
好像有点眼熟？
小熊猫趴在他的肩膀上，也在认真地观察。
柯基绕着宁忘撒欢，间隙伸出不甘寂寞的爪子去摸小熊猫的大尾巴，就会被宁忘用手指拨开。
“你乖一点。”宁忘对自己的情绪体嫌弃道。
宁忘起身，小熊猫被他抱在怀里，柯基看到好心急，冲着宁忘竖起耳朵，汪汪汪叫了几声。
宁忘把狗拎起来，不太相信地喃喃：“我真的这么急吗？”
柯基：“汪汪汪！”
宁忘：“……”
原来他之前隐藏的那些情绪都这么清楚地暴露在耿真眼里啊。
柯基确实很急，一直催促他去找耿真：“汪！”
宁忘清除掉耿真他们进来后留下的痕迹，离开卧室时揉了揉狗头。
“再等等，他很快会进来的。”
第43章 借条06 往事
面对来势汹汹的玩家们, 女人收起油纸伞，笑容强装：“劳烦各位先生小姐登门，但我, 实在是拿不出这么多钱。”
老高不笑时还是很唬人的，拉着脸在门口一站，就有股子大哥要账的气势。
“栋顺借的这些钱也不是一年两年了，我们实在是没办法才找上门，你也体谅一下我们。”老高说完软话, 语气一变：“借债还钱天经地义，这年头挣钱难，谁家都不容易。”
女人自知理亏, 堵在门口沉默不语。
耿真说：“先让我们进去坐坐吧，外面还下着雨。”
女人并不情愿：“栋顺还没来得及下葬……”
“正好。”老高不给她找其他理由的机会，“我们栋顺好歹相识一场，趁着这个机会见他最后一面。”
女人蹙眉犹豫, 耿真说：“你要是想避嫌，就把大门开着。”
“好吧。”女人把落在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不经意露出遮在头发下的陈年疤痕, “你们稍等, 家里这几天没人打理, 我先进屋收拾一下。”
几人等在门外屋檐下，耿真目送女人匆匆进屋的背影, 低头看时，方才不见的小熊猫柯基一块从门里跑了出来。
柯基跑到耿真面前，又回头去看宁忘有没有跟上。
其他人都站在这里，耿真不方便动作太大，便没有做出反应。
宁忘注意到耿真后背上蹭到的灰尘, 收敛手上的力度，伸手拂去那块白色痕迹。
耿真面上丝毫不显，其实已经对一直出现在他身边的“隐形人”有了猜测。
片刻后，女人领着几人进了存放刘栋顺尸体的卧室。
“原本想着今天下葬的，可惜天一直下雨，便把他先安置在这里了。”
耿真忽然发问：“你平时不住这件卧室吗？”
女人一愣，脸色微变，“我平时和两个孩子住在西边的卧室里。”
趁着女人没注意，耿真溜达到西边卧室，站在门前朝里看了一圈。
和刚才的卧室相比，这间住了一个大人两个孩子的房间实在太小了。
房间放了一张双人床就几乎转不开身，因为前面就是厕所，下了雨就会有很大的味道飘进房间里，因为没有窗户，里面浑浊的空气几乎是凝滞的。
其他几人从卧室出来，老高差点被熏吐了。
女人关门时，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个堪称诡异的笑容：“人终于走了。”
站在她旁边的几人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女人坚称自己手里没钱，又告诉玩家，可以去找刘栋顺的父母问问。
“我手里真没有钱，平时我做工挣得那些都用来给两个孩子付学费了。”
“不如你们去问问我公婆，栋顺经常给他们送钱，手里可能还有余下的存款。”
离开栋顺家，老高总觉得自己在死人屋子里待久了，身上还一股没散干净的尸臭味。
他撤了两下衣服，后颈发凉：“我怎么觉得她看着挺高兴的。”
秦霓惊恐点头：“我也！”
耿真在门口站了会儿，对其他人说：“你们先回客栈，遇上刘栋顺父母的话周旋着，我去个地方很块回去。”
“小真，我和你一起吧。”严书意担忧道。
“不用。”耿真还想把乱跑的两个毛孩子抓起来，避免身前沾上污水，有其他人在总会不方便，“我去的地方没什么危险，很快就会回去。”
等人离开，耿真看了眼身后的刘栋顺家，把小熊猫和柯基抱进怀里，转身走到隔壁的大门前敲了两下。
邻居很快应声，见到耿真，疑惑道:“怎么又是你，没找到人？”
“找到了。”耿真温声道谢，把邻居夸的浑身舒畅后，才问道:“我们刚才进去看了栋顺，发现栋顺身上好像有伤痕，心里有些担心，就像问问您栋顺和家人的情况。”
“他身上有伤？”邻居断言:“肯定和他家里人没关系。他爹他娘整天把他当成心头宝捧着顺着，他那媳妇也是泥人性子，平时在栋顺面前一句狠话都不敢讲，你要是反过来说他媳妇身上有伤还差不多。”
耿真装作惊诧:“栋顺还会动手打媳妇？”
“之前可是天天能听到他动手呢！”邻居说起来也是心惊，“他天天去喝酒，喝醉回家就喜欢对他媳妇上手，他掉水里当天下午我还听到他在院子里骂他媳妇呢。”
“他媳妇也是可怜，六年前老孙头从镇口把她捡回来的时候一身伤，嫁到刘家后过得更是苦日子。”邻居一边说一边叹气。
“老孙？是客栈的老板吗？”耿真问。
“是啊，镇上就他姓孙，他也是年轻时候流浪过来住下的。”邻居回想到曾经，不太确定地说:“我记得他来的时候还是个年轻人，怀里还有个裹在襁褓里的娃娃，可惜没活下来，老孙打那之后也没再娶过。”
耿真沉思。
从他目前得到的线索来看，刘栋顺的死，似乎确实不是一场简单的意外。
邻居打开话匣子，又说出更多往事:“说来也奇怪，明明栋顺媳妇的命是老孙头捡回来的，但这姑娘嫁到刘家之后，就再也没回过客栈，和刘栋顺成亲那天，老孙头也没露脸，倒是包了个大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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