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要请客结果口袋里只装了十九美元的家伙没有资格抱怨,况且你喝的量是我的两倍。” 他们正坐在告死天使酒吧的吧台边上,幽暗的大厅内,彩色迷离的灯光在无数热情扭动的身躯上游走,台上的DJ正竭力想把一首唱得像声带里发动了电锯的新歌推荐给所有人。 与他们隔了三个座位的高脚凳上坐着个黑人女孩,涂着夸张的亮银色唇彩和睫毛膏,当麦克望向她时,她把手指伸进酒杯里,然后慢慢地一根根舔干净,眼神妖娆像两条互相缠绕的蛇。 “那个妞很正,她是不是对我有意思?你觉得我能搞定她吗?”麦克压低嗓子问。 杰森笑起来,带点色情意味地触摸他黝黑健硕的肌肉,“有没有女人对你说过:‘噢麦克,你的胸肌性感得让人两腿发软’?” 麦克咧开厚实的嘴唇,露出一口明晃晃的白牙,“多谢,我准备去试试运气。” 金发帅哥朝他比了个“777”的手势,麦克信心十足地转身离开位子,他的同伴趁机叫了杯马汀尼,并指了指麦克的背影说:“他付帐。” 告死天使酒吧的洗手间充满了空气清新剂的味道,不过杰森还是闻到里面隐隐沉淀着某种快感与迷醉的余韵——类似性与毒品混合的气味。他愉快地吐了口长气,开始解决生理问题。 外面嘈杂的声音透过不厚的门板和隔墙传进来,似乎还混杂着叫喊和玻璃破碎的尖锐声线。酒吧里发生点儿暴力事件是常有的事,只要那个倒霉鬼不破相得太厉害基本上没人会理睬。 紧接着杰森听到了由远而近的脚步声,疲惫而又匆忙,慌不择路似的冲进了洗手间,那个看上去狼狈不堪的男人头也不抬地朝他叫道:“拜托,后门在哪儿?这太暗了我找不到出口!” “喔噢!”杰森看清他的模样之后戏谑地吹了声口哨。来人似乎吓了一跳,努力在昏暗的光线中辨认对方的身份与意图。 一连串气势汹汹的脚步声传来,听上去至少有四个人,或许更多,看样子很快就会从薄薄的门板外冲进来。杰森一把抓起对面那个惊慌失措的男人的衣领,脚尖顶开离他们最近的小门,把他拖进安装了坐便器的小格间。 洗手间的门被用力踹开,几个体格健壮的大汉冲进来,为首的黑衣男人环顾四周,洗手台边的一个家伙在接触到他的目光后忙不迭地逃了出去。男人的视线扫过一排小门,朝其他人抬了抬下巴。 格间的门被一扇扇拽开,其中一间的马桶上还堆着个至少500磅重的胖子,原本便秘的痛苦表情在突然看到枪口后一下子变得口角歪斜,活像一袋被车轮轧过的巨型菠萝包。 最后一个格间的门被暴力拉开时,里面背对着门站立的男人发出了一声尖叫,随之转过头来破口大骂:“他妈的搞什么?你老母没教过你进别人的房间前要先敲门吗——”后半句像被消音了似的嘎然而止。那个男人脸色发白地盯着他们手中的武器,僵硬地说:“……请随便参观,先生们。” 不速之客冷冷地打量他,暗淡的光线中看不清楚五官的细致之处,但显然这个看上去像花花公子的金发男人正在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他的裤子褪到了膝盖上,另一个男人坐在马桶盖子上,脸埋在他的胯间。他的手正抓着对方濡湿的头发,迫使他更深入一些,脸上残留着快感的潮水被骤然抽干后的暴躁和恼怒。 “你们想看哪个级别的?”他干巴巴地说,“这里是深夜加密频道。” 门外的人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像是在等待接下来的节目。
金发男人无所谓地耸耸肩,看上去他不太介意做这种事时有人旁观。“舌头动起来,宝贝。”他有些索然无味地抽动着臀部,“丹尼尔就比你有职业道德,上次他在满是人的大厅里做都没你这么害羞……好好舔它,我付了钱,你就得把它当成上帝的棒棒糖……” 为首的男人毫无预警地调头走开,朝其他人做了个出去继续搜的手势。 金发男人松了口气,砰的一声关上门,把那个可怜的家伙拎起来——他的脸被迫压在他的小腹上差点窒息,现在正拼命咳着,缺氧与羞耻感令他的脸上迸发出一种强烈的感官色彩。他深深低着头,大口吸着气,嘴唇的线条在振颤的阴影里扭曲着。 对方轻笑一声,“你的心理素质还要继续加强,亲爱的西蒙·马汀里斯医生。” “可你没告诉我会假戏真做!”西蒙愤怒地叫道,同时掀开马桶的盖子剧烈呕吐起来。 "刚才的情景你也看到了,不动点真格的他们根本不会相信。" 西蒙把上一顿吃的东西倒空了,连胃酸都吐了出来,“天哪,那种感觉太恶心了……杰森,你这个该死的混蛋!” “好了西蒙,你要生气到什么时候,我发誓发生这种事我也不愿意,而且受害者不止你一个——你要不要看看我上面的牙印?”杰森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 西蒙抬起头看着他,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不管怎样,你救了我一命杰森,我不该对你态度恶劣,抱歉。” 他的性格还真是一点没变,杰森的嘴角不知不觉挂起了细小的笑意。他回忆起那双清澈的眼睛,像晨空一样明朗柔和的浅蓝,那是种让人感觉内心温暖的颜色。 “西蒙,那些是什么人?他们干吗要追杀你?——等一下,让我猜猜,是那个‘蓝色闪电’对不对?因为你没有完成任务?” 西蒙摇摇头:“不止如此。” “看来会是个很长的故事。来吧,我们换个地方,这里可不是讲故事的好场所。” 杰森带着西蒙从酒吧的后门溜出来,拦了一辆出租车——当然,车钱是医生付的。 当他们回到杰森的住处时已经是半夜十二点多,漆黑的房子没有半点灯光,像只沉默的石兽盘踞在夜色中。现在正是美洲地锦变色的季节,灿金斑斓的叶蔓爬满了外围的墙壁,白天远远望去仿佛在墙上绘满色彩浓烈的抽象派油画。 “见鬼,我的窗户又被堵了!”杰森一边开门,一边恶狠狠地嘀咕,“明天我就把它们统统扯下来一把火烧掉!” “可我觉得看上去还不错。”西蒙惋惜地说。 “那是因为你还不清楚它们邪恶的本质!它们每时每刻都在疯长,像章鱼触角一样扭来扭去,纠结在一起像巫婆的长头发!它们总是把我的窗户堵得严严实实,不管扯断多少次,用不了多久又会阴魂不散地长回来!我讨厌这种感觉,就好像那些枝条随时会缠绕着爬到我身上——不,比那还糟糕,就像是这鬼东西总有一天会结成一个巨大的——”杰森停顿了一下,厌恶地吐出一个词:“笼牢。” 年轻医生点点头,“要不是我对你还有那么点了解,准会以为你得了焦虑症,杰森。不过这没什么,有时人们会对某种特定的东西产生无法理喻的厌恶感,这可能跟我们的潜意识有关。幸亏你讨厌的只是几棵植物,如果觉得把它们处理掉能让你心情愉快的话,干吗不早点儿动手呢。” “因为它们是艾德的宝贝,他曾经为了它们威胁过我好几次。我猜要是我们同时被灌下一瓶除草剂,他八成会先把它们送到医院去抢救。”杰森阴沉着脸说,“不过现在好了,那个混蛋搬出去了!我从知道这码子事到听他说再见总共只花了三分钟!你看,有效率是件好事,可惜我们的政府官员永远不明白这一点。” 西蒙忍不住笑起来:“你的话听上去怨气冲天。我猜你是在生韦切斯特先生的气,因为你认为他如此轻易做出的决定伤害了你们之间的感情。” 杰森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软在沙发上,“‘你们之间的感情’?这话听上去可真蠢,好像我跟他之间真有什么似的!” “你对我说过,他是你的朋友不是吗?”西蒙停住思考了一下,严肃地说:“杰森,虽然我不想干涉你的私事,但我想有必要提醒你一下,作为朋友,我觉得韦切斯特先生的做法并没有什么不妥。你看,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空间和思维方式,即使是再要好的朋友,也不能把交集变成重叠,再重要的事,我们也只能帮忙不能代劳,不是吗?当然,有一种身份能改变两人之间的联结点——爱人,那就另当别论了。”他忽然把声音放得很轻,几乎是小心翼翼地问道:“杰森,你是不是爱上他了?” 杰森瞪大了眼睛愣在那里,仿佛这个问句中带有一股强大电流把他大脑中某根神经烧短路了。 西蒙不自觉地紧张起来,他看着金发的男人缓缓侧过脸去,盯着眼前的玻璃桌面发呆,忽然有些后悔说那些话了。 杰森凝视光洁如镜的桌面,那上面隐约映出一张脸,他是那么专注地看着,仿佛眼里只有自己的倒影。有那么一瞬间,西蒙竟然产生了他似乎在跟镜面里的人交谈的可笑错觉。然后他的手指慢慢爬上了桌面,轻触了几下倒影的边缘,低低地笑了一声,“那不可能。艾德是我的朋友,我不会爱上他,如同我不会爱上自己。” 他仰起头向后靠在沙发上,用一种善意嘲讽的口吻对浅蓝色眼睛的青年说:“医生,你要知道,就算我长得再帅也不会对着镜子自慰。” 年轻的医生一下子涨红了脸,尴尬地躲开对方的目光,“我很抱歉……”他小声说道。 “这句话你已经说得没什么新意了。”杰森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往下拉,他们的眼睛上下交错地对视着,医生的脸涨得更红了,“我建议你换一种说法,比如说‘冰箱里有什么东西可以让我做一顿象样的晚餐’之类的。” “好吧,”西蒙说,“杰森,冰箱里有什么东西可以让我做一顿象样的晚餐?” “我不知道,除了啤酒我已经三天没碰里面的任何一样东西了,你可以自己去看看。”杰森笑起来。 “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西蒙从冰箱里端出一盘无法对其颜色做出准确描述的条状物问道。 杰森从《阁楼》女郎完美的胸部上分出点视线瞟了一眼,毫无诚意地回答:“大概是意大利面吧。” “……这上面浇的是蘑菇酱吗?” “不,我记得是番茄酱。” 西蒙叹了口气,把它连同快餐店的塑料盘子一起丢进了垃圾桶,“那就是它已经长出蘑菇来了。” “哦,或许可以做成奶油蘑菇汤。”沙发上的男人随口说。 “面包发霉了,鸡蛋不用打都能闻到异味,除了啤酒之外我没看见什么东西在保质期内,甚至连盒牛奶都没有!天哪杰森,你平时究竟是怎么打理三餐的?” “早餐吃外卖,午餐在公司解决,晚餐归艾德管。虽然调味料分得不太清楚,但他会做沙拉和煎鸡蛋,比我强多了。” 西蒙一脸同情地看他:“这样绝对不行!蛋白质和维生素的摄入量太少,光靠碳水化合物和糖份你会营养不良的。今晚先凑合一下,明天我会开一份购物清单给你,然后教你做一些简单而有营养的菜式。我会帮你把这种不健康的饮食结构彻底调整过来,别担心,你很快就会适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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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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