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摸进房,韩路轻轻关上门,林希言屏着的这口气才算出来,但仍旧不敢开口说话。房间也一样的黑,韩路走了几步,打开一个小小的手电筒。白色的灯光像刀一样把黑暗分成两半。“里面没有人。” 林希言也看出来了,相信谁都能一眼看出这个房间没有人。这里到处积满灰尘,看厚度少说也有一两个月。韩路依然悄悄走动,从客厅到卧室,林希言往厨房的方向走。韩路的手电筒光在卧室厕所附近一闪一闪,林希言抬头看了看墙上的煤气表,小心翼翼地搬张椅子站上去,擦亮打火机,手指抹去上面的灰尘看了一眼。韩路在开锁时,他看到了陈继说的门上那个粉笔数字,这个数字正和煤气表对上。林希言跳下来,伸手打开旁边的煤气灶。一种嘶嘶的声音传出来,煤气没断,他又开了一点自来水,几滴水流出来,一样照常供应。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无人居住,可水电煤却没停。谁在抄表,又是谁在交钱呢?如果一栋楼里上上下下每户人家每月的水电费都少得几乎没用过,难道不会引起怀疑吗?难道真有看不见的幽灵在这里居住着,像活人一样使用这些东西。林希言想到陈继提过的那个社区副主任。她是不是知情人之一?林希言觉得这件事并不是一个人在搞鬼,要伪装成这么多人还住着的假象,光靠一个人实在有些困难。那么几个人合伙的目的是什么?百思不得其解。 韩路从卧室里出来,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他对林希言摇了摇头:“就是个空房间,人早就搬走了,橱柜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好像走得还挺匆忙。” 林希言问:“那些声音是怎么回事?” 陈继一直听见邻居们日常起居的声音。
“走着,再去别的房间看看,也许能找到什么线索。” 隔壁的房间也一样毫无特别之处,同样的灰尘,同样的空空如也。韩路照样搜索一遍,不出所料的一无所获。两人都有些失望,房间里没有人,这个疑问有了答案,但是这个答案对整件事没有帮助,反而增加更多谜题。 韩路拿着手电筒把客厅四周照了一遍,灰尘罩着灰尘。 “咦?”他忽然奇怪地看着地面。林希言问:“怎么了?” “看地上。” 林希言顺着手电筒的光往地板上看,地上有一些脚印,是他们刚才进来时踩在灰尘上留下的。韩路把灯光照在门口的地方,那里还有几个别人的脚印。其中一个脚印比较小,像女人,还有几个则凌乱不堪,似乎有人曾在上面反复踩踏过。女人的脚印只到门口,没再往里走。这些脚印被柜子的阴影挡住,很难引人注意。 林希言一直看着,韩路却说:“看旁边。” 距离脚印不远的地方有一块方形,灰尘很少落在上面,显然曾经放在那里的东西最近被拿走了,因此留下一块没有灰尘的空白。 “那里是放什么东西的?”韩路问。 林希言也答不上来,他努力回忆一下刚才那个房间是否也有这样的痕迹,韩路说:“又来了。” “什么又来了?” “鬼……” 林希言侧耳倾听,静悄悄的什么声音也没有。韩路拿手电筒的手有点发抖,光线一晃一晃对着卧室。 “哪有鬼?” 韩路脸色发白,眼睛瞪着前方:“我只听见声音,你没听见吗?” 林希言夺过手电筒,压低的声音里几乎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忿忿:“没出息的东西。”说着大步往卧室走去。身后的韩路或许吓坏了,连忙跟上,还试图去拉他的。林希言只觉得他的手冰冷,一时心软就没甩开,可牵着个大男人的手走路又实在别扭。韩路走起路来还是那么悄无声息,林希言拿手电筒往卧室里照了一下,床上没有,地上也没有,天花板上只有积着灰尘的蛛网。 他怎么就见不着鬼呢。林希言心里骂,又怀疑韩路骗他。这时客厅传来一声轻响,林希言本能地转身看,韩路却突然放开了他的手。林希言转身时只觉得一阵风吹过,他推门回到客厅,看到韩路站在当中,眼睛直直地望着自己。 “你干什么,一惊一乍,还到处乱跑。” 韩路傻傻地说:“我跑了吗?我没跑啊。”他瞪着眼睛,“我吓得腿软啦,动也没动,你一下就进屋了,你……你……” 他你了半天,咽下一口口水:“你刚才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吗?” “什么不对劲?”林希言莫名其妙,忽然想韩路没跟来,拉他手的又是谁?那只手冷得像死人,而且似乎很小,分明是女人的手。林希言看着韩路,韩路的眼睛像要掉出来似的。 “你看到了吗?”林希言问他。 韩路点头又摇头,脸上的表情好像脑子里已经没了东西,茫茫然一片空白。 “有就有,没有就没有,脑袋乱摆什么?” “我看到一个女人拉着你的手。” “什么?” “女人啊,女人。”韩路小脸煞白,“我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撞在门上,你一回头那个女人就不见了。” 林希言满脸不信,韩路哭丧着脸说:“吊死鬼还没送走,又来了个女鬼。” “你他妈能不能长点胆子,真有女鬼缠的是我,你怕什么。” 韩路神色犹疑,过了一会儿吞吞吐吐地说:“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讲。刚才我们坐车来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小继说那个穿雨衣的怪人一直让他往前,他以为那人指的是殡仪馆,后来梦里的死尸还指着前面。你知道前面是什么地方吗?” “我怎么知道?” 韩路说:“前面是梁家别墅,是我撞到吊死鬼的地方。” 第25章 尽管韩路经常乍呼呼地胡说八道,这句话却着实把林希言搞得有点反应不过来。 “你的意思是说,陈继遇到的鬼,让他去找你遇到的鬼?”林希言不理解这是什么情况,鬼也流行搭便车聚会? 韩路说:“我觉得这个事冥冥中自有安排,你想想,我在车站找上你,你和小继是同学,现在又都和梁家扯上关系,难道就不觉得太巧了吗?刚才我还怀疑是有人搞鬼,现在肯定地告诉你,这里就是有鬼,而且不止一个,那个叫谢玲的女人说不定也是鬼,她不是失踪了吗,一个大活人,说不见就不见,难道她连一个亲戚朋友都没有,失踪了就没一个人发现,没一个人惦记?” “你别神神叨叨,女朋友是不是鬼,陈继自己不知道吗?” “小继自己都说他也吃不准谢玲到底是人是鬼,你凭什么肯定她不是?”韩路光说不算还要举例子,“你没看过第六感,小岛惊魂总看过吧,有些鬼死了自己不知道,还以为活人才是鬼,我看眼下这情形就有点像。那个谢玲大概不知道自己死了,还和小继谈恋爱呢。” “说完了没?” “还没。”韩路眼睛紧张地转了一下,看看林希言,小心地问,“你是活的吧,不会是鬼吧。” 林希言不解释,直接一巴掌朝他脸上扇过去。韩路没躲,被打个正着,发白的脸上立刻起了五个指印,他摸摸脸嘟囔了一句:“痛死,算你是人好了。”林希言骂:“你犯贱。” 他把手电筒一关:“跟我去谢玲的房间看看。” “不去行不行啊?”韩路不情愿地问。 “不行,你不去谁开门?” 韩路愁眉苦脸:“那你别离我太远,我害怕。” “还不走。” 韩路虽然胆子缩成针眼,身手终究是在的,一路上依然走得安静异常。林希言听陈继说过谢玲的房间在楼梯口,上来第一间就是。韩路开了锁,不敢先进,被林希言目光鄙视了一通丢在身后。两人进了房,立刻怔住。韩路抖抖瑟瑟地冒出一句:“我说她是鬼吧。” 林希言也愣,这个房间很狭小,杂物东西直堆到天花板,竟然只是个储藏室,根本没办法住人。韩路说:“小继和她卿卿我我这么久,居然一次都没来过吗?只要来过一次早闹明白啦。”林希言也觉得不可思议,事实摆在眼前。陈继的性格他了解,真喜欢一个人就会绝对信任,谢玲只要不请他,他是不会主动要求到她家去的。 韩路越看这地方越感到阴气森森,扯着林希言说:“都看过啦,快走吧。” 林希言拿手电筒把储藏室四周照一遍,忽然问:“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韩路吸着鼻子:“是香味,好像花香。” “不是花香,是香水。” “香水?” “对,是香水的味道,你听说过女鬼会用香水吗?” 韩路傻乎乎地看着他,林希言:“你他妈听到个鬼字智商直接下降为零,谢玲不是鬼,但她到底什么身份我还摸不清楚。先回去,今天晚上收获不错。” 韩路一听要撤,立刻如蒙大赦转头就去开门,刚到门口却又刹住,拉着林希言做了个小声的手势。门外有人走动,两人默契地停止说话,林希言关了手电筒,韩路把耳朵贴在门上倾听。 脚步声很轻,但不是故意放轻的那种小心翼翼,而是长久以来习惯轻声走路的人发出的声音。韩路就是这样的人,外面的人也和他有着相同的习惯。这个人是谁?韩路首先想到了胡风。对普通人来说这种脚步声轻微得几可忽略不计,但韩路和林希言一个是职业窃贼,一个是反扒专家,对细微的声音都是异常敏感。 脚步声在门外走动,似乎停在某一扇门外。韩路听见很轻的开门声,同样是轻微到普通人不易察觉的声音。他或者她正在检查每一个房间。这个人从容不迫地一路走一路开门,很快就要来到韩路和林希言藏身的储藏室。韩路屏住呼吸,林希言则攥紧手中的手电筒。既然这人自己送上门来,一定要把他抓住看看到底是谁。可是这个人走到半途忽然中断了行进,接着是关门声和匆匆下楼的脚步声。 林希言说:“快追。” 韩路开了门,跑到楼梯口往下看。林希言不像他那么多顾虑,早已冲了下去,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追赶着,那人也跑得飞快不见踪影。 虞家花园里空无一人,只有槐树静静伫立。林希言追出院子,外面的马路静悄悄,两头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视野开阔一览无遗,只有最远处的交通灯一下一下闪动着。 “他妈的死耗子,跑得比那贼骨头还快。”林希言闷闷不乐地返回楼上,见韩路还在楼梯口发呆,没好气地问:“傻站着看什么?” 韩路:“你肯定追不上。” “为什么?” “他根本没跑出去,跑到二楼人影一晃就没了。” “没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没了。”韩路说,“不见啦。” “后来呢,一直就没出来?” “没出来。” 林希言眼睛一亮,这么说这个人还在小楼里,甚至有一个被圈定的范围,二楼。 “我看着门口,你下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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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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