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韩路咽了咽口水:“我两天没吃东西,你请我吃个饭吧。” 林希言手一松把他扔地上了:“我就知道你除了撑死没别的死法。” “没同情心。” “再说我真不管你了。” “你敢不敢管一个试试啊。” 林希言扛着他往前走,边走边问:“想吃什么?实际点,别异想天开。” “有什么吃什么,我不挑。” 半夜三更,加油站旁的小店尚未打烊。尽管没客人,但灯火通明,黄色的白炽灯透着温暖安全的亮光。林希言把韩路扔在板凳上,要了两大碗面条都放在他跟前:“吃吧,吃不死你。”他话没说完,韩路已经大半碗干下去,压根不和他说话,狼吞虎咽地吃着,着实饿坏了。到灯光下林希言才看清,韩路脸上开了染坊似的五颜六色,看来这两天确实吃了不少苦头。韩路脸上有伤,可不妨碍他吃东西,转眼吃完了,眼巴巴地看着两个空碗发呆,忽然幽幽地发出一声轻叹。林希言难得有心软的时候,只当他没吃饱,说话的语调都有点讨好的意思:“不够再来碗,今天管饱。” 韩路抬头看他,眼泪汪汪,脸上真叫一个惨,看得林希言这铁石心肠的都不忍,正想安慰几句,却听他低声说:“不想吃面,想吃好的。” 林希言刚培养出来的关怀之情顿时烟消云散,没好气地问:“你想吃什么?我没带多少钱。” “三五百有吗?” “没有。” “寒酸成这样,几百块钱都没有。” “你是我老婆啊,关你屁事,吃什么吃,我还有事问你。” “饿着肚子脑子不灵,不用你请,我自己找吃的去。”两碗面下肚真给了他点力气,韩路站起来撂筷子就走。林希言看着他冷笑:“你他妈又去哪偷来的钱。”
韩路绷着的脸顿时笑开了:“到底是林队了解我,坏人身上的钱没理由不偷啊。” “你有闲心,怎么逃出来的?” “这些人跟你一个师父教出来,喜欢用皮带绑人,我让他们绑了一天一夜,一点办法都没有。后来要带我出来找你,我顺手往他们身上摸了点东西。” 韩路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和一个钱包。钥匙上有个功能齐全的指甲钳,还挂着个精致的金色挂件。钱包鼓鼓囊囊,钱好像不少,韩路掂量着:“我请你吃好吃的。” “滚,谁他妈要你用赃款请,钱包给我,老子再看到你偷东西马上废了你。” “废了我哪啊?” “哪多余就废哪,你有特殊要求,我也可以满足。” “凶残。”韩路打开钱包,“你就不想看看里面有什么东西吗?” “给我。” “我受了这么大罪需要吃东西压惊,不吃痛快你别想要这钱包。”韩路说完把偷来的钱包往怀里一塞,开始耍无赖。林希言翻脸,他又软了,装可怜,非要给他看手腕上的淤青。林希言让他搞得晕头转向,想揍人,韩路遍体鳞伤还真找不到下手的地方,最后只得默许他拿绑匪的钱出去吃喝。 钱既然来得容易自然去得快,吃饱喝足,韩路还感慨:“可惜信用卡不能用,我能刷到他倾家荡产你信吗?”林希言推了他一把,韩路捧着肚子跌跌撞撞在路上走,血液都跑去胃里帮助消化,现在他脑子不太灵,说话比平时慢半拍。林希言嘴里的烟叼了半天,打火机扔在地洞里,没火点不着,心里正烦着。韩路这种小事上很机灵,跑到路边小店买了个一次性打火机,颇有些阿谀地给他点着烟。“小继怎么没跟你在一块儿?” “不见了。”林希言点上烟仍然很烦躁。 韩路不明白:“什么叫不见了?” “烦不烦,他一个成年人,爱去哪就去哪,我管得了吗?” “管不了也不能不管啊?” “闭嘴。” “他没告诉你去哪?” “没。” 韩路皱眉:“不应该,这种时候,他不会不说一声就乱跑。你回虞家花园看过没?” 林希言被他问得受不了:“老子不是出来救你了吗?哪有时间回去?你们俩一个失踪完了另一个失踪,嫌我假期太多是不是,要不要连婚假产假一起请。” “那也得先有媳妇才行。你别当警察啦,反扒队有什么名堂,不如跟我替天行道为民除害,性质和你现在的工作差不多。” 林希言不说话,默默抽烟,韩路见他不答腔不敢继续惹他。吃饱了犯困,他就想找地方睡觉,林希言正想心事,跟着他上了出租车,不知不觉抬头看发现居然到家门口了。 韩路熟门熟路,不等他上来掏钥匙,自己动手把锁打开。林希言气得要炸,进门发现他已经钻进浴室,把门敞开着洗澡了。 “变态,洗澡不关门,你不是说这浴室再不敢用了吗,里面吊死过人。” 韩路:“所以我开着门洗,你站着别动,让我看见你,别走开。” 林希言骂了一句转身去卧室,韩路在浴室不敢多呆,随便冲了一下就出来,林希言正躺在床上翻他偷来的钱包。 “有发现吗?” 林希言把钱包里的东西全倒在床上,剩下十几张百元大钞,几张信用卡,还有一些高档娱乐场所的会员卡,但没有能直接证明身份的东西。林希言又去看那串钥匙,也没丝毫特别之处,就是挂件很别致,不像男人会用的物件。韩路说:“我里里外外都翻过一遍,除了钱没别的。你还指望人把身份证放在钱包里?” “这是从谁身上摸来的,高个?” “小看我了吧。”韩路说,“我摸个马仔有什么意义,要摸当然摸带头的啦。” “这些东西价值不菲,那人很有钱。”林希言问,“他们找我要什么东西?” 韩路傻眼:“你不知道?那你还来。” “没明说,我想应该是那块玉。” “聪明,一猜就中。” “他们怎么知道玉是你偷的?” “不清楚,我去梁家别墅时整个都检查过,应该没有监视器啊。” “是你没发现吧。” “不可能。”韩路说,“我是专业的,法国卢浮宫我也去过。” “你要有这出息,去把国宝偷回来算你能干。” “我没说动手啊,就是去学习一下国外先进的防盗技术。” “学了回来吃窝边草?老子他妈揍不死你。” “先别说这个。你不是还有事要问我吗,问吧。” “我忘了要问什么,你先说怎么被人撂翻的。” “这个事情比较复杂。” 韩路把当晚发生的事讲了一遍。 “当时房里有两个人,一个是往墙上按血手印的影子人,还有一个是偷袭我的人,我从小楼外的树上爬进卧室,这个人竟然能不让我发现。”林希言破天荒地没有嘲笑他,在这件事上,韩路是有自信的,有人能不知不觉地藏在卧室里,对他也同样是种打击。“我在那里待到半夜,影子人进来往墙上按手印,估计想装神弄鬼吓唬我们。说实话,他穿成那样真挺恐怖,换了谁晚上醒来看到这么个怪物在房里走来走去也得吓个半死。” “你怎么没吓死?” “是人我不怕。” “那后来怎么被抓了,要不是吓得手脚发软,一般人也制不住你吧。” 韩路惭愧地说:“人有失手马有失蹄。不过那个神秘人真怪,能在房里没半点活人的动静,等我警觉已经被人捂着嘴放倒了。” “知道天外有天了?比你厉害的高手多得是,你没听见不代表他是鬼,你见过鬼会用乙醚?” “那倒没有,我就是想不通他从哪进来的。”韩路皱着眉说,“而且他一直没说话,影子人叫他风哥,难道是胡风?” “你晕过去之前没看上一眼?” “我趴着呢,你后脑勺长眼睛还是看人能打弯。” “你到底能想起点什么有用的东西告诉我?” 韩路想了想:“那个鸭舌帽。” “什么?” “我摸钱包的时候发现,她是女的。” 第37章 “女人?” 林希言有些意外,但立刻想到陈继说起的无人处健步如飞的假张娟,她也是个身份可疑的人。 他问:“多大年纪?” “肯定不超过三十岁。” “那就不是了。”林希言回想一下,假冒张主任的女人比鸭舌帽要矮一些。 “又多了个要查的对象。那影子人有什么特点?” “背后偷袭的人我确实没瞧见,影子人我瞧见半张脸,我好像知道他是谁。” 林希言一直认真听他说,这时几乎要蹦起来:“这么重要的事你不早说!” “刚才不让你问了吗,你不问怪谁呀。”韩路说,“这人是潘振雄。” 名字有点熟,林希言想不起来哪听过。韩路见他一脸茫然就知道他印象不深,于是提醒了一下:“梁彭礼的儿子梁峰有个合伙人叫潘振英。” 林希言恍然大悟。 “潘振雄是潘振英的弟弟,以前因为寻衅斗殴致人伤残坐过牢,还上过新闻。” “难怪这么耳熟。怎么会是他?” “怎么不会是他?虞家花园的事和梁家有关,姓潘的两兄弟就脱不了干系。走私不是随便谁都能搞大的,没背景海关这么容易过?梁彭礼有问题,梁家栽了,姓潘的也捞不到好处,一条绳上的蚂蚱当然谁也别想撇开谁。” “你是说,梁家遇到麻烦,潘振雄在替他们卖命?” “不说谁的麻烦,他们同命的。”韩路说,“潘振雄是混混头子,坐牢坐了没几个月就表现良好放出来了,有这种好事我也去杀人放火,反正在里面装几天孙子出来又是一条好汉。这事梁峰肯定出了力,但能让潘振英的弟弟亲自来这刷墙,你不奇怪?这种小事叫个小弟办足够了,潘振雄自己来装鬼,说明虞家花园里的事不能让人知道,所有他只好亲自出马。” 林希言拿出那块玉放在床上,韩路立刻离得远远的,生怕里面冒出个鬼。 “这东西你还要不要了?” “不要啦。你留着吧,反正你带在身边鬼见不着,人拿不去,我很放心。” 林希言:“你就这点能耐,一看就是个没骨气的叛徒,让人抓住用不着动刑就跪下求饶,双手奉上了。” 韩路的反应几乎是庄严:“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你怎么知道我扛不住打。”说着他把衣服脱光了。“你看这,还有这,全是高个拿脚踹的。看我脸上,巴掌扇下去都带血的呀。” 林希言看他身上伤痕累累反而笑了,韩路于是气结:“别笑啦,看我受罪你特别开心。” “叫你长记性,谁让你整天偷东西。” “我偷的是不义之财。” “老子懒得跟你讨论这个话题。”林希言摸出手机给队里打电话问有没有人找来,接电话的是正在值班的许飞,听声音好像瞌睡刚醒,哈欠连天地说:“老大,知道现在几点吗?凌晨两点,谁会半夜找你。”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9 首页 上一页 3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