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其实想先看看尸体。”陈尧疑惑道,“你们刚才检查尸体了吗?为什么李警官没有说尸体的情况?” “好像……没有吧,打捞上来就确认了一下死者身份,还没来得及细看,林婉儿就嚷嚷着要走。现场乱成一锅粥,李警官为了稳住众人,就先让大家回别墅了。” 陈尧一脸不可置信,“什么?不是,怎么能不先查看尸体呢?你也想不到吗?” “我……我这不是看你晕倒了,没顾得上别的么……”方煜磕磕巴巴道。 见陈尧一脸严肃,他便顺着对方说道,“那我们去检查尸体?” “去找李警官,我不相信他是溺水死的,我们得去确认死因。”陈尧总觉得情况不太对,他感觉进展不应该是这样的。从刚才他醒来就觉得哪里不对劲,这种感觉就好像……好像是…… 唉,说不出来……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刚晕倒的原因,脑子还不太清醒。 “李警官,”方煜叫住正准备去管家房间搜证的李树德,“我们两个想先去检查一下尸体。” “检查尸体?”李树德愣了一下,然后说道,“好,正好刚才没来得及,我跟你们一起去,再叫一个熟悉庄园的人。” 他看了一下其他人,“管家熟悉别墅的构造,你留下跟其他人继续在一楼搜证,厨子跟我们一起去检查尸体。” “警官!”袁咏梅叫住他,“让我去吧。” 方煜说道,“还是让男士去吧,尸体的样子可能不太……” “没关系,我想再见见他……” “那走吧。”李树德没多说什么。 ———— 文耀扬的尸体还放在花神湖的岸边,上面盖了一层白布。袁咏梅在路上摘了一枝白色的花,放在了尸体旁边,然后深鞠一躬。 “看样子袁姨和文先生的感情应该很好。”陈尧站在她旁边说。 袁咏梅直起身,第一次正视了青年的脸,随后又看向了别处。她缓缓开口,“我出生于天目村的一户穷人家庭,四五十年前,天目村还没得到政府的重视,是个相当落后的小农村。家里穷,又嫌我是个女儿,十几岁的时候就把我卖出去当佣人了。几经辗转,最后我来到了文莫庄园。那时庄园里的佣人多,我就专门负责照顾文少爷的起居,时间一长,文少爷就对我挺依赖的。后来随着年龄增长,文少爷成了文先生,他一直对我百般示好,我也曾对他动心过。” “那你们?” 女人摇摇头,“从未在一起过。” “为什么呢?”方煜问道,“情投意合,为什么要彼此错过?” 袁咏梅只是摇摇头,没说什么。 “你不难过吗?他死了,你就只是放枝花,鞠个躬?”陈尧问。
“我对他早就没什么浓厚的感情了,他死了,便是死了。我念他曾经对我的好,鞠这一躬,是感恩,也是送别。”她情绪淡淡的,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是因为这层关系,所以他才从来没有把你辞退?”李树德问道。 袁咏梅点点头。 “走吧,看看尸体。”方煜拍了拍陈尧的肩。 “嗯。” 陈尧把白布掀开,浓烈的臭味让人感到不适。文耀扬的尸体白得吓人,整体有明显被水泡过的浮肿。观察尸体表面,死者嘴唇和指甲发紫,颈间有明显的椭圆形掐痕。 李树德蹲下,扒开尸体的眼睛,眼睑处能看到红点。 这都是机械性窒息致死会造成的典型症状。 “能确定是溺死还是被掐死吗?”陈尧问。 “确定的话需要法医进行尸检,看舌骨或甲状软骨角是否骨折。但是尸体颈部两侧有明显的对称掐痕,扼颈致死的概率比较大,我觉得应该是凶手把人掐死后抛尸入水,伪造成意外溺亡的场景。”方煜说。 李树德看了一眼方煜,问道,“方先生还懂这个?” “精神科时常会遇到患者闹着自杀的情况,所以我对尸体的分析也略有耳闻。”方煜道。 “我觉得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陈尧道。 “怎么说?”李树德问。 “这个现场太像是伪造的了,谁会大半夜的出来钓鱼?而且就算他真的是半夜出来钓鱼,连个照明灯都没有,他怎么看鱼漂?”陈尧站起身,尸臭味儿熏得他实在受不了了,“我更倾向于他是死在自己的房间里,然后被凶手拖出来抛尸的。” “有道理。”方煜应道。 “听是有道理,但是操作起来很困难不是么?”李树德把白布盖回去,也站起身,“死者房间在三楼,凶手杀人后把尸体拖出来抛尸,他要怎么做才能避开众人的视线,完成从三楼到湖边的转运?” “所以半夜的时候我们才会打不开房门,”陈尧说道,“我想应该不止我们屋和林小姐他们屋,所有人的房间应该都被人从外面反锁了,那段时间应该就是凶手的作案时间。” “所以你怀疑管家?”李树德看向他,“管家那里有所有房间的钥匙,他最有可能满足这个条件。” “太明显了。”方煜说,“真是管家的话就太明显了,或许还有别人能拿到钥匙,我们得回去听其他人怎么说。” “我有个别的疑问,”陈尧看着躺在地上的尸体说道,“我刚检查了尸体的手指甲,除了发紫之外,他的指甲缝里居然没有皮肤碎屑。按理说,一个人被掐住脖子,他肯定会挣扎吧?挣扎的过程中应该会在凶手的身上留下抓痕,指甲里也会有皮肤碎屑才对,但是他的指甲里特别干净,什么也没有。” “你觉得他在被掐死之前就丧失了行动能力,没有挣扎就被凶手掐死了?”方煜问。 “不知道,确实得再回去找线索。” 三个人又仔细搜了一遍死者的身上,只找到了他房间的钥匙和一部进了水彻底打不开的手机。 没再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三人便准备回去了。整个期间,袁咏梅就站在一旁,静静地望着一片雾气的湖面,似乎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回去的路上,四人路过一片绿植区域,发现在两排树木之间有一座信号塔。 “袁姨,这是庄园的信号塔吗?”陈尧问。 “对的。”袁咏梅应道。 方煜拿出手机,依然没信号。 “不用看了,信号塔被人破坏了,上面的灯都不亮。”李树德说。 众人向上看去,虽然现在是白天,但是暴雨结束后天依然阴着,这种情况下信号灯的闪烁应该是能看得到的,可是,信号灯并没有亮。 “昨天晚上的时候还有信号了,今早起来没信号我还没多想,以为过会儿就能好,现在看来,应该是昨天半夜信号塔就被人破坏了。”方煜说。 “回去吧。” 没多做停留,一行人便回到了别墅。
第11章 小宇 刚推开门,陈尧就听到了屋内的争吵声,是邢浩森的声音。 “我说你们还等什么呢?管家你赶紧去把李警官找回来,肯定是厨子干的!不用查了!”年轻男人拿着一张照片跟张波对峙着,“你早就知道你儿子的死与文耀扬有关了,所以你要为你儿子报仇!” 听到“死”这个字,张波的情绪变得非常激动,他冲邢浩森喊道,“你胡说!小宇没有死!” 说着,他挥拳就要朝对方打去,邢浩森也不甘示弱,周围人见状赶紧把他们拦下来。 张波被管家拉开,他瞪了一眼邢浩森,又自己喃喃道,“小宇没死……他没有死……” “谁知道你是不是已经把关键证据毁掉了?”邢浩森还不消停。 “你!” “别吵了!”李树德打断他们,“找到厨师的什么了,能让邢先生这么肯定他就是凶手?” 见李树德他们回来了,管家终于松了一口气,他赶紧过来说道,“李警官,邢先生在厨子的房间找到一样证据,是厨子委托私家侦探调查他儿子失踪的事的回信。” 邢浩森走过来把证据递给他,“警官你看看,凶手是不是能确定了?” 李树德接过信封,里面有一封信和两张照片,其中一张照片拍的是电脑屏幕,看起来像是什么实验的数据记录,实验体年龄为14岁,性别男,培养液质量中等,数据时间是10月3日。另一张照片拍的是一个带有血迹的护身符和一只残破的风筝。 见李树德一脸凝重,陈尧说道,“李警官,给我也看一下。” 李树德把照片递给陈尧,问厨师道,“张先生,能不能请你讲讲关于你儿子的事?” 张波双眼无光,不知道望着虚空中的哪一处缓缓开口,“我儿子叫张小宇,14岁,三个月前跟我一起被文先生收留,平时我们爷俩都在一起。10月3号那天,文先生说晚上会来重要的客人,让我提前准备晚餐,我从下午两点多开始就没闲下来过。小宇跟我打了声招呼,就一直在庄园里玩,他最爱去月神花园附近的草坪上放风筝,那天也是放风筝去了。但是到了晚上,我也没见他回来。他平时都不这样,是个特别听话的孩子,尤其在我们爷俩相依为命之后,他变得特别懂事。我做完饭不见他人影,就出去找他,但是找了一晚上,也什么都没找到。” “孩子失踪的时间是10月3日,所有信息都跟照片上这个‘实验体’的数据对上了,所以你认为这个‘实验体’就是你儿子,对吗?” “一定是他!那个护身符,是他小时候我和他妈一起给他寻来的。自打我们离开之后,他就护身符不离身,睡觉洗澡都带着。还有风筝,就是他当天出去放的那只。” “是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你们父子俩要出来流浪?” 男人沉默了许久,最后闭上眼说道,“我妻子出轨了。她跟她那个情人下了个套,为了让我净身出户,我一走,那个男人就搬了进来。我是个孤儿,没有父母,被赶出去之后没有地方住,只能边打工边流浪。她对小宇还是不错的,但是孩子最后选了跟我……他选了跟我去过苦日子,我却把他弄丢了……我对不起他……小宇……爸爸对不起你……”说着说着,男人的情绪就控制不住了,开始哭了起来。 没有人说话,连邢浩森也闭了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大家不约而同地给这个不幸的父亲留了片刻的时间,去释放情绪。 不知是谁递给他一片纸巾,张波擦了擦脸,情绪稳定下来,开口道,“小宇失踪后,我报警没能得到解决,于是就找了私家侦探去调查这件事,昨天下午收到了这封回信。” 信上的内容并不多,李树德就直接念了出来,“张先生您好,您托我调查的事情已经有了结果。据本社侦探跟踪调查发现,华庄村、天目村、文城村、沂村等周边村落均有未成年人失踪的情况发生,近一年来的案件数量已超十余起,且部分证据均与文莫庄园的主人文耀扬有关,但因证据链不足,始终未能引起警方重视。所有失踪未成年人的年龄集中在12-17岁,其中有两名失踪者已确认死亡,受害者尸体于山野间被发现,性别一男一女,尸检报告表明两名死者在死前均遭受过……性侵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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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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