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脊背碰上身后的高柜,刚抬起眼睛,任无道就按住他的肩膀覆了上来。 易怜真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含糊声响,身子都在细细地颤抖。 任无道的动作并不熟练,可他却一点儿都应付不了。 太急切,太……渴望了。 就好像是久行于沙漠之中后终于遇上一汪清泉,压抑了那么多年之后,任无道终于遇到了能让他倾注一切的人。 易怜真几乎要喘不上气来,他身后退无可退,身前便是令人沉溺的囹圄。 饶是任无道那么死地按着他,他也全身都在发热。 最后易怜真终于得到个喘息的机会,发出模糊的声音:“你……” “你还欠我一个。”任无道说。 胡说,他欠任无道的,哪是这种……可就连易怜真自己也不能自抑地回应着,喉结滚动,近乎贪婪地索取着对方的一切。 突然大门打开,林越带着芍儿重新进来。 他边走边大声说:“我睡不着,还想继续玩……”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室震惊。四双眼睛彼此对上,谁也没有先说话。 任无道把他的威压放了出来。 林越本想开口调笑两个人一番,却突然本能地感到一阵害怕,从心底生出阵阵寒意。 “我们先走了!”他来不及细想,拉着芍儿就跑,连门都忘了关。 易怜真手忙脚乱地把任无道推走,让他去关门。 任无道回头看了看,易怜真正在用手背胡乱地擦嘴。 许是被亲得狠了,他不仅嘴唇是泛着水色的嫣红,连脸颊都透出少见的红晕来。 任无道关门的时候,顺手为房间加上了一层音障结界。 易怜真没注意到这一点。 他耳边全是自己杂乱的呼吸声。 作者有话要说:
第70章 我有高人助我行(十) 林越是被屋子里不知名的力量吓出来的。 他拉着芍儿一路小跑,直直到院子的另一头才停下。 芍儿从小到大没见过这种东西,有点呆呆地站着。 林越见过,但却不是这种,他用手跟芍儿比划了好几下,愣是没说出话来。 任无道和易怜真……任无道把易怜真按在墙上亲啊! “我还以为会是反的,”林越不解地自言自语,“毕竟易师兄那么强。”
但这好像不太合逻辑……他皱起眉,没理芍儿,自己在脑子里听老爷爷们讨论。 “这是他们自己的情趣,”纵横家老爷爷见过世面,“就算是强者,也会有自己的一点小癖好的。” 杂家老爷爷连连赞同。 林越听得恍若梦游:“易师兄居然会有这种爱好……” “他好宠任哥哥啊,”他又感叹道,“这种事都愿意纵着任哥哥来。” 不过易师兄看起来虽然平易近人,却一向都喜怒不定,有这样的爱好也不是不能理解。 “要是我,我肯定受不了被别人压着亲……”说着说着,旁边芍儿的眼神逐渐奇怪起来,林越顿时有点挂不住面子,挥了下手,“走,我们再去看看!” “看什么?”芍儿问。 “当然是看……哎呀你怎么这个都要问我。” 林越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做了个手势,让芍儿跟上自己。 两个少年一前一后,蹑手蹑脚地重新回到了屋子附近。林越伸手轻轻推了下门,果不其然,门已经锁上了。 他并不气馁,转而将耳朵贴在门缝上。 什么声音都没有。 “奇了怪了……”林越低声嘟囔一句,又凑近去听。 难道他们晚上真的纯睡觉不成? 芍儿紧张又害怕地在后面拉他的衣角:“别看了……” 林越才不听她的话,换了个地方继续试图听墙角。 然而始终一无所获。 第二天林越转着眼睛,偷偷观察易怜真和任无道的脸色和行为。 两个人好像都没什么异常。 难道真的是在一间屋子里纯睡觉? 晚上林越深夜不睡觉,又拉着芍儿去听墙角。 这一次依旧听不到任何声音,林越伸手想把窗纸扎个窟窿看看,却在碰到窗柩时猛地被电了一下。 他顿时缩回手,原地小跳着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心里却更兴奋了。 前一天他碰窗柩时还什么事都没有,今天却好像多了层结界——里面两个人一定在干什么! 他不愿意学习,做起这种事情来倒是执着,一连几天晚上都锲而不舍地蹲在屋外。 屋子越来越难以靠近,却丝毫没有浇灭林越心里的好奇。 不找到点什么蛛丝马迹,他晚上都不想睡觉的! 易怜真这几天都没怎么睡好,但还好他的体质百毒不侵刀枪不入,不睡觉并没有什么大影响。 同样感谢这样的体质,否则就凭任无道的劲头,他估计早就起不来了,更别提像现在这样活蹦乱跳的。 然后正巧在某一天来了兴致,晚上拉着任无道出门时,撞上了外面鬼鬼祟祟的林越和有点犯困的芍儿。 易怜真:“……” 林越:“……” 两个人的脸色都很精彩。 易怜真大怒,让任无道把两个人赶回去睡觉。 “他们真是胆大啊,”当天晚上易怜真咬牙切齿,“怎么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你都不跟我说的吗?”他几近绝望地质问任无道。 “我加过结界了,”任无道沉默了一会儿,“但我没想到他这么持之以恒。” 告诉易怜真只会让他害羞,但他也没想到林越居然越挫越勇,连着几天都没走。 易怜真痛苦地呻/吟了一声。 他在心里已经自我社死了一百次了。 林越也太无法无天了点,不给他点颜色,简直什么都敢干。 “太闲了,绝对是太闲了,”易怜真最后愤愤地总结道,“看来还是得让他们学习——小孩就该学习!” 第二天,林越和芍儿每个人都拿到了几张写满字的纸和一个空白本子。 “这张纸是定理和公式,”易怜真坐在扶手椅上,脸上带着诡异又满足的微笑,“背面是布置给你们的习题,三天后必须交上来。” “这是什么东西?”林越把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每一个字他都能看懂,连成一句话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芍儿有点懵,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东西来。 “这些是初中物理。”易怜真毫不保留、非常热情地为他们解答疑问。 “初中物理是什么?”林越皱起眉,照着纸上的字读,“质……量,这什么鬼玩意?” “最后有对各个名词概念的解释,”易怜真说,“你们可以看看。” 林越明显不想买账,接二连三地问问题:“我们做这个干什么?这看都看不懂怎么做啊?也不是什么功法,和张怀民有关系吗?” “和他没有关系,”易怜真轻咳了一声,“但是如果你不做作业的话……” 他话说到一半,空中突然现出一根细长藤蔓,凌厉地抽打一下,击碎空气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林越:“……” 他突然又回想起了曾经被藤蔓支配的恐惧。 易怜真果然是位喜怒不定的大能。 虽然脸上依旧是满满的不情愿,但少年终究屈服于成年人的恐怖暴力。 林越和芍儿拿着纸和本子,瘪着嘴走了。 易怜真轻轻地哼了一声。 “你到时候看吧,”他满怀信心地对任无道说,“不枉我昨天花了半个晚上给他们出题——绝对能治住。” 任无道就站在他身后,闻言只轻轻笑了笑,然后低头跟他接了个吻。 “天底下就没有人不怕数学和物理的……”易怜真含混地说,也主动转头去亲他,逐渐气息不稳起来。 这招果然有效。 下一个晚上,易怜真特意出去逛了一圈,没有看到林越的身影。 反而是对面的厢房罕见地还亮着灯。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林越和芍儿还挺努力,已经自愿在上晚自习了。 那他就能放心地回去……易怜真的脚步滞了滞。 也不怎么放心。 许是一个人闷的时间太长,完全放开的任无道多少显得有点疯。 自从那天以来,除了需要出现在林越和芍儿面前的时候,任无道几乎是寸步不离地粘着他,抓住一切机会想把他按倒。 其实这也不是不行,就是太过头了一点儿……算了……过分就过分吧,毕竟他们现在真的没什么事可做。 闲着也是闲着,易怜真自暴自弃地想,反正他自己也没吃亏。 他伸手去推房门,身上的动作却突然顿了顿。 下一刻,易怜真打开门走进了房间。 任无道正用手端着一个小茶壶烧水。 他原本想跟着易怜真一起出去,却无奈现在用不了幻火也用不了离间海,只能以现在这样简单粗暴的方式解决问题。 听到门扇开阖的声音,任无道嘴角又勾起来,放下茶壶,抬眼去找人。 突然,仿佛撞上了什么意想不到的东西,他的动作一顿,笑容消失,目光在刹那间变得复杂而冷厉。 易怜真好像没有察觉到他的变化,他径自从门口走到桌边,对任无道露出一个浅淡又不带什么感情的笑容。 那真的只是一个……笑容。 仅仅是笑容而已,不包含任何情绪,没有喜悦也并不温和,同样也不显得疏离抑或其他。 好像笑容的主人只是轻轻勾了下嘴角,作出了一个最简单的、再没有其他含义的动作。 惊恐沿着脊背爬上来,任无道从头到脚都骤然生寒。 他死死地盯着易怜真,看着他走近,又看着他拿起茶壶,动作简单地为两个人各斟了一杯茶。 “聊聊吧。”易怜真坐下来对他颔首,语气轻松,毫无负担。 任无道的动作一直没有变过,坐在那儿像一尊僵硬的石化雕像。 过了很久,他终于从唇齿间挤出些声音。 愤怒,颤抖,恐惧而又难以置信。 “……你是谁?” 任无道问那双金色的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第71章 我有高人助我行(十一) 易怜真的身上有秘密,这并不是一件非常令人惊讶的事。 他离奇地出现在神域破灭后的虚空中,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原因。 他只是一个凡人,却能够免疫所有法术,连时间都在他身上停滞。 他能得到未知的启示,这些启示往往关系着对应世界的命脉,达到启示的尽头,便能打开通向新世界的“门”。 还有这双金色的眼睛。 易怜真又勾出个没有什么意义的笑容,他目光在茶杯上随意扫了一下,随后看向任无道。 亮金色的眼睛通透漂亮,里面映出任无道的影子。 在它们是棕黑色的时候,里面往往盛满了各种各样的情绪,青年人没那么多复杂的心思,脑子里想的有一半透在眼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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