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旦变成金色,里面便只剩下比几千岁的修仙大能还要淡漠的豁然与通达。 无论发生了什么,面前的人绝对不是易怜真。 “你不用在意我是谁。”易怜真说,他的语气不紧张也不轻松,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任无道的动作没有变,依旧目不斜视地看着易怜真,对方的话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这很重要。”他说。 既然能与金色眼睛交流,他就必须要弄清楚这个问题。 易怜真轻轻叹了口气。 “好吧,”他说,“我不是他。” “如果你还想再深究的话,”他笑了笑,“我可能算是……他的一部分。” 他轻声道:“对他而言,我是某种……连我自己也无法形容是什么的存在。” 任无道沉默下来,一时间他的目光复杂而又意味不明,静静地审视着眼前的人。 易怜真任他看着,并不在乎,甚至还有闲情逸致,端起茶喝了几口。 除了瞳色之外,他与易怜真的相貌毫无差别,可坐在那里,却完全是两个人。 就像是另一位活了几千年的修士大能,或者久居高位、习惯了俯瞰他人的上位者。 按道理,他只是一个凡人,可与任无道相对而坐时,他的气势丝毫不弱于对方,反而能压过他一头。 “我并没有什么多的想法,”没过多久,易怜真又开了口,“只是想告诉你一些东西。” 任无道极慢地点了点头,对方出来找上了自己,必定不会是来闲谈那么简单。 只是,金色眼睛第一次出现,让易怜真受了惊讶,除此之外无事发生。 第二次出现,帮他挡下了来自时夜心的一击,但即使不挡,他也不会受到什么伤害。 第三次出现,冒充易怜真半夜来找他,诱使他去了易怜真的房间。 每一次行动都看不出什么明显的目的,彼此间也没有什么关联,任无道曾经暗中分析过很多次,始终找不出金色眼睛的最终意图。 这一次他又想干什么? “他有事情瞒着你。”易怜真轻快道。 任无道皱起眉,半晌才问道:“什么事情?” 毫无疑问,对面所说的“他”是指真正的易怜真。 但易怜真聪明归聪明,心眼儿却没有多少,对自己的境况更是一问三不知。 任无道怕他担忧害怕,到现在都没有把金色眼睛上一次出现的事情告诉他。 “一些很重要的东西,”易怜真抬了下嘴角,“他不仅在瞒着你,还在骗你。” “他知道的东西的确不多,也完全不知道我的存在,但这并不妨碍他隐瞒了一些……他觉得不适合告诉你的东西。” 任无道不置可否,似乎在斟酌他的话是否真实可信。 易怜真并不在乎这些,他金色的眼眸感情毫无波动,想做的好像只是把这些话说出来而已:“我希望你能自己去问问他,或者,也许他有一天会自己主动说出来也不一定。” 说完,他将空了的茶杯放好,起身整了整衣衫,竟是一副想要离开的样子。 任无道注视着他,没有说话。 “哦,还有,”走到一半,易怜真回头,交代事情一般对他说,“虽然时夜心现在能替你吸引张怀民的注意,但他打不开世界的夹缝,只凭他一个人,到不了故事的尽头。” 任无道眼神动了动,表情没有太大变化:“我知道。” 见状,易怜真点了点头,转身迈着步子离开。 任无道看着他的背影,面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嘴唇抿出深深一条细缝。 他把神识放出去,追随着易怜真的脚步。 只是……他还是没看出这一次金色眼睛出现的目的。 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存在,也不知道他究竟想做什么。 唯一得到的信息,易怜真有东西瞒着他。 可是易怜真能有什么东西在瞒着他? 来历?身份?实力?抑或是其他……任无道以手抚上太阳穴,并没有什么头绪。 当然,也可能風金色眼睛说的话是假的,就好像那天他装着是易怜真的样子来找他,却根本不是易怜真一样。 金色眼睛是敌是友,易怜真不知道他,他会对易怜真有害吗? 另一边,他的神识追逐着门外易怜真的动作,易怜真到了院子中央,然后走回来,用与之前一样的姿势伸手推门……任无道霍然站起。 易怜真刚推开门就直直地撞上了任无道。 他轻轻嘶了一声,往后退了一步,有点茫然又有点惊讶:“你怎么回事?” 再往前一步,别说他了,门都能撞到任无道身上。 任无道好像是刚过来,表情算是平静,但易怜真认识他这么久,只随便看过去,就发现了对方的担忧与惶恐。 他张了张嘴,还没问出什么,就被拥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任无道抱他抱得极紧,仿佛失而复得之后,怕他再度消失一般。 任无道低低地呼吸在耳边回响,易怜真完全不明所以,只能一边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他,一边伸长脖子向房间里看去。
桌子上摆着一个小茶壶和几个茶杯,应该是他离开之前任无道正在热的茶。 茶壶边还有一个倒满了茶的茶杯,看样子是任无道给他自己倒的,不过完全没有动过。 除此之外,房间与他离开时没有任何区别。 他就出门看了眼林越在不在,加起来的时间都不够五分钟,发生了什么事能让任无道这么着急又心慌? 按道理张怀民来了也不会把他吓成这样啊? 易怜真把自己稍微挣出来一点,亲了亲任无道。 “到底怎么了?”他尽量让声音显得软一点,“你还好吗?” 任无道又抱了他一会儿,终于松开,他摇了摇头:“我还好,我没什么事。” “那究竟是怎么了?”易怜真不解地皱起眉,“是其他事吗?” 任无道与易怜真对视着。 刚才金色眼睛控制着易怜真的身体走到了门外,做出相同动作的那一刹那,让易怜真重新掌控了自己的身体。 所以对易怜真来说,他的记忆是连贯的,并不知道“他”曾经进来和任无道说了那么多话,也不知道自己曾被金色眼睛控制身躯。 就像半夜来找任无道的那天晚上一样。 任无道突然意识到,只要他不说,易怜真就永远不会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情。 他完全有能力编出理由,解释自己刚才的失态。然后不管金色眼睛所说是真是假,他都能在易怜真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试探他。 这个念头极为诱人,一出现就几乎攫住了任无道的所有神志,让他无暇再想其他。 易怜真颇为担忧地望着任无道。 肯定发生了什么,任无道从头到脚都不太对劲。 片刻后,任无道却突然挣脱了刚才的状态,他不再那么纠结犹疑,而是轻轻摇了摇头,带易怜真到桌边坐下。 易怜真摸了一下,茶杯里的水还是热的,他把杯子递给任无道:“你喝一点吧。” “不用。”任无道拒绝了,他叹了口气,慢慢着组织词句。 “你还记得那个金色的眼睛吗?”他抬起眼睛,神色复杂,“他又出现了,还跟我说了一些话。” 这些事情,他必须告诉易怜真。 作者有话要说: 被居家隔离了,还好有囤货 最近大家出行一定要注意啊~期望特殊时期早日过去 凌晨应当还有一更~
第72章 我有高人助我行(十二) 金色的眼睛……易怜真的表情当即空白了一瞬。 他有一阵子没有说话,再开口时同样带着难以置信:“是上次出现过的……帮你挡下攻击的那个?” 任无道点了下头。 “他又出来了?”易怜真不禁追问,“什么时候?” “刚才,”任无道偏下头,目光扫过桌上的茶壶,“你推门进来了一盏茶的功夫。” “你可能不太记得了,”他补了一句,“你后来又出去,做出了与之前一样的动作。” 易怜真微微睁大眼睛,他并不愚笨,很快就通过任无道的话猜出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被那双眼睛控制时和断片一样,没有任何记忆,只要被控制前后的动作一样,他就永远不会知道那双眼睛曾经出现过。 只是想着,易怜真就后背发寒。 他把原来递给任无道的茶水拿了过来,暖在手里,依旧觉得不安,抿了一口热茶才好一些。 任无道刚才算得上失态,他现在比任无道刚才还慌一百倍。 “那我刚刚做什么了?”他忐忑地问,“我……跟你说了什么?” 任无道欲言又止,拿不准该对易怜真说些什么,只好先道:“你刚才也喝了一杯茶。” “……”易怜真。 他把茶杯放下了。 真瘆人。 “别在这了……”他起身走了两步,发现任无道坐的扶手椅挤不下两个人,索性把任无道拖起来,一起坐在床边,“还有呢?我找你是为了说什么的?” 任无道半拥着易怜真,还是没想好该怎么说。 金色眼睛说易怜真在骗他……即使是真的,他也不想跟易怜真这么说。 某种程度上,他甚至觉得没什么所谓,从最开始就是他主动要跟着易怜真的。易怜真对他没有任何图谋和恶意,又能骗得了他什么? 任无道思忖片刻:“金色眼睛说,你还有些东西没有告诉我。” “啊?”易怜真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不解又奇怪,“他怎么会跟你说这个,我还有什么东西没告诉你?” 反倒是他在问任无道了。 他不觉得他有什么东西没告诉任无道,两个人都这么亲密了,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易怜真的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 他的确有东西没告诉任无道。 启示的真相,穿书和剧情。 他一直都瞒得死死的,没有对任无道,也没有对任何人透露过一星半点。 他不是没有想过告诉任无道,但……太残忍了,也没有必要。 他不想告诉任无道,他们只是生活在一个虚幻的世界中,他之前受过的那么多苦,乃至于他极力想反抗的命运,都只是规定好的剧情。 为什么弑神也无法改变他的命运?只因为这一切都是剧情,要的就是主角的反抗与无奈。 任无道能弑神,却和书中世界的所有人一样,生活在文字的枷锁中不得自由。 刚看完《天地无道》时,易怜真也曾唏嘘过一阵子,后来有了新的小说,他很快就把这个结局抛之脑后。 但现在却不一样了,他真的进入了书里,他很喜欢书里的世界,也开始觉得这些世界与外面的世界没有什么不同。 担忧任无道知情后的反应,他一点儿都不想把这些说出来。 可金色眼睛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任无道也知道了吗……不,不像,如果知道了,他不会是这种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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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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