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你先前说的仪式是指什么?” 江白从后视镜看一眼柳长卿,答非所问:“柳教授从昨晚八点开始一直与我在一起。” “你是想说,他是清白的?” “二老大,你资历深厚,你怎么看?” “技术人员呵,揪出幕后黑手再说,总之嫌疑人在身旁,你小心些。” “收到。云长跨海大桥十点左右发生爆炸,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五个炸/弹同时引爆,这一次有无辜群众遇害了。” 江白紧呡双唇,沉默不语。那头欧阳燊叹口气,续道:“七辆汽车,三辆完全炸毁,车内仅一人重伤生还,其余四辆车内人员皆有不同程度伤情。小江,你到底看出了什么?” 江白凝眉,冷冷一笑:“数字和图形。” “什么意思?” “大桥通了吗?” “通了。” “等我回检侦组再说。二老大,你在哪?” “商场。” “你这么有空逛商场?”他一惊,“莫非……” “对,风发大厦,但是现在你不适合过来。” 他心头一麻。“为什么?” 那边苦笑一声,“歹徒劫持人质,三个,每人身上绑一个遥控炸/弹。” 车猛然加速狂奔,将柳长卿紧紧缚在椅背上。 江白转过去看他一眼,放柔了声对他说一句“你坐好了”,而后声音便重归凉飕飕的紧急:“歹徒有多少人?目的是什么?” “歹徒有三人,至于目的还不清楚,谈判专家还在谈。” 江白蹙眉。“谈多久了?” “差不多一个小时了,不管谈判专家如何恩威并加,该死的还是一句话不说。” “这么说,”他驶上云长跨海大桥,“不是没见到他们想要见的人就是为了拖延时间。” 手机那头寂然无声,明显歹徒是以静待动,那么他们究竟要什么呢?按照他们的套路来说,还未到终极的唯一目标,怎会让我们见到犯人?除非,这件事非得要人亲自来完成。 “他们用人质掩护?” “唉,狙击手严正以待也半个多小时了。现场比较复杂,歹徒选了遮蔽物较多的服装区。” “这样吧,你让人把商场布局图发一份给我,我这就来。”他说完,挂了电话,莫名手不小心一滑,车子猛地打了个转,像一头疯了的牛一般直冲向贴着红黄标志的栏杆上。 “砰”“轰”,安全气囊弹了出来,直接盖住了他无奈而气愤的脸。叹一声,他原本想向以前一样静静等待安全气囊放气,忽然想起身后还有个柳长卿。挣扎着艰难转头,原本清朗的声音因为气囊的遮挡而变得闷闷的,他急问:“柳教授,你怎么样?” 身后了无生息。他心头一凛,愈发挣得厉害。而这气囊如山如水般自得八风不动,全然不顾他的焦急,依旧缓缓做着自己。其实气囊缩得也快,只是他自己过于心焦而觉得时间漫长罢了。 他终于挣脱束缚,头一偏,眼前倏然出现的,是由大渐渐变小的一张清冷的俊脸。他脖上一疼,头一歪,眼一闭,晕了过去。 柳长卿从袋子里摸出薄薄两粒装的药片,喂了一粒给他。见这药片就是不往喉中去,从容不迫开门从车尾箱取了一瓶水回来,灌了他将药片冲进肚里。而后将座椅放平,将他拉到后座躺着。 柳长卿挑眉看他一眼,自顾坐在驾驶座上。一倒车,便听闻车前一声响亮的“铿铿哐啷”。他也不理会,直接载着死鱼一般的江白穿过完全畅通不过半小时的大桥。 大桥已走了一半,如今重新上路却是换了司机。偏眼看海,似乎海也变得不一样了。 四分钟后,即将踏上大陆,却见那头却设了警戒线。柳长卿眼眸一眯,脚下油门渐渐放了,慢悠悠在检查点前停了下来。 一身制服的交警们狐疑又震惊地看了前架掉了、凹了的狼狈车头几眼,摆开阵势。一人上前,谨慎小心地敲敲车窗,待车窗按下来了,礼貌却疏冷地朝柳长卿打招呼:“您好,安检。” 柳长卿扫一眼后头几位右手摸着腰间突起的警察,微微一笑,道:“检侦组江组长方才因心焦赶往现场,驾车不小心撞到栏杆上了。所以我来代驾。” 那位警察冷道:“开门。” “啪”,门锁开了。那警察打开后座车门,探进头去,仔仔细细端详着江白。见江白胸前细微而有序地起伏着,他又认认真真翻看了江白挂在胸前的工作证,检查了车厢,方移出身子去。 “要到哪里去?” “风发大厦,商场有歹徒劫持人质。”柳长卿从从容容说出这几个字,并补道:“您若不相信,可以打个电话到二老大那里求证。” 事实上,柳长卿并不知道江白口中的“二老大”指的是谁,所以用了宽泛的“二老大”却不指明是哪个部门的“二老大”。然听江白讲电话讲多了,自然猜出江白对这“二老大”直接负责,因而有问题直接找他是最好的。而柳长卿,又打定这些警察不会当真打电话,只要他给的证据足够充足。 不料这位警察当真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系统里常用的号码。“喂,您好,请替我转接安全部二头头。” 他知道“二老大”?柳长卿硬是愣了半秒,而后扬起温和笑意淡定看着他,一副人畜无害清淡不争的模样。 那警察趁着转接的当儿,看着柳长卿,问道:“你是谁?” “我是检侦组的外援。”他转头觑一眼身后的江白,放低了声,“江组长因为太累了,致使车子撞上了栏杆,我就让他休息休息,我来开。”
“身份证。”他空闲的左手随着语声朝他伸过去。 柳长卿默默从皮夹中取出身份证,递给他,依旧温和笑着。 那警察反复与他对照了几次,忽地放下手机,将身份证还给他,朝后面的警察打了个手势,道路便变得宽敞了。柳长卿正打算开车,那位警察竟微微一笑,充满关怀对他说:“若不是是江组长的车,估计你只能在这里等拖车。江组长交给你了,好生驾驶。” 柳长卿感激一笑,点点头,发动车子扬长而去。他从后视镜中看了一眼变得如手指大小警察将手从腰间配枪处松开,冷冷一笑。他望了一眼逐渐西斜的夏阳,方向盘在树影斑驳中一打,车子驶上了一条非来时的路。 作者有话要说: 柳长卿:我要反水。 江白:别闹。 方玖:好!
☆、飞鸢1
翌日早上,太阳扬着笑脸温温润润地,看着飘展纱帘隐约拂出的一个人影。那人影睡得很沉,或者说,睡得很香。微微的鼻鼾声传出来,惹了几只早起的鸟儿站在栏杆叽叽喳喳鄙视着他。 除了自然之音,万物无声,似要让他再睡一场昏天黑地。呼地,不知谁家的小娃娃放声哭喊,震慑群楼。那伊伊哇哇尖声刺入耳膜,他骤然惊醒。 江白猛地坐起,摸摸神识还在迷蒙却已然发觉疼痛的脖子,皱眉寻着破碎的记忆。他环顾四周,瞳孔一缩,掀被而起。匆匆洗漱一遍,在镜子里瞧见自己衣衫没换却不整,也懒得整理,随手将衬衣顺几下又把皮带打好便撸起衣袖,风风火火踢开门,砰一声关上,也不锁,便走了。 电梯窄小的空间虽然光亮,可他心里此时实在无法透进光明。他不明白,这柳长卿为何将他敲晕。是的,他知道了,就是敲晕,他长这般大了从未如此毫无防备遭人一手刀。他还真是小看他了。 到了停车场,见众多车位几乎都空了个遍,他忽而一愣,摸出还在口袋里的手机。 一按,黑屏。 他的胸膛起伏瞬如潮水。 开了机,一看时间,吓了一跳。“咕噜”“咕噜”“咕噜”······大约冒了一分钟,他看着这些未读的chat消息以及最霸气的“109”个未接电话,破口骂了一句“他妈的”,就站在路中间大约浏览了一遍未读内容。 实在是头疼,便干脆反拨打给他最多的“顾谷”。 一接通,江白便率先打招呼:“喂······” “喂”字还没讲完,那边便卷起猛烈的暴风朝他肆虐,他似乎能看到自己的身体被吹飞了出去。“你死哪里去了?你关什么手机?还想不想混了?不想混赶紧给我回家睡觉去,别碍眼!” “二老大?”江白心虚支吾道,“我······我······” “我什么?我不出来赶紧回来。十分钟,不能回到大楼就地处决。” “我已经在家里睡过······长长一觉了。”数数,肯定超过十五个小时。“‘我’出来了,那十三分钟可不可以?” “你······”那头怒不可遏已然无法成言,“你······”忽而火气灭了,传来一阵报复似的狡诈喜悦,“你睡一觉,案子就破了,快回来瞧瞧你的外援吧?当初就叫你小心······喂?” 江白已经没有心思去听欧阳燊大段大段的黄婆卖瓜,毫不犹豫挂了顶头上司的电话,驾着车疾驰在熟悉的道路上。 道路够宽,速度够快,可电子眼拍他超速闯灯已然拍到闭眼不愿看。 江白没有心思去想这许多。今日周六,早上九点半这个时间段的路上比往常要热闹拥挤。江白一通乱哔,惹得周遭嫌弃一片。最后无法,他干脆挂上警灯,从应急车道遁了过去。 警灯挂在前架掉了又凹了的车子上,有一种莫名的喜感交杂在紧迫之中。只可惜,江白无有闲暇去理会那些艳羡又奇异的目光欢送他一路扬长。 检侦组里此时气氛凝重,人情稀薄。 他一推开玻璃门进来,一话不说,扫了一遍皆抬头瞧他一眼后继续工作的诸多同事,最后目光盯在顾谷身上。 顾谷微微朝刑讯室偏偏头,使个眼色,便安静站在此时阴晴不定的欧阳燊身旁,手里还拿着一大叠资料。 欧阳燊抬起头,道:“坐。” 江白坐下,思绪复杂地等着。 “你怎么回事?”欧阳燊问。欧阳燊毕竟了解江白,自然不会觉得他是偷懒,更多的或许是出什么意外了。未足24小时,他无法按照失踪来紧急处理,便派人到他家去看了一遭,没发现又去查了满大街的监控,依旧没发现。两个小时前,同事找到那辆属于他的“烂”车行走在马路上,进了他住的小区。同事去到他家,拿出上交的备用钥匙开了门,发现他正呼呼大睡。 听到这个消息,欧阳燊憋了许久,一口气又吁又叹:“监视着周围,别去打扰他。” 而江白现在果然又以不可一世的姿态坐在他面前。 江白扶额,无奈:“估计是累了,上云长跨海大桥时撞了栏杆,安全气囊弹出来压着我,等挣扎出来我就晕过去了。当时柳长卿坐在后座,可能是他载我回家的。” “可真厉害啊,他带着你的车藏了整整十三个小时?” “什么?”他一无所知。 “你有没有什么瞒着我——你的顶头上司?”欧阳燊一向脾气大又漫不经心似的,很少见他如此尖锐的眼神。可这一次,他却如暗夜的猫般,睁着发光的眼,攫住眼前的江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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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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