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傅言忽然觉得自己真是又怂又作的。 恋爱游戏里的巨人,现实恋爱里的矮子。 明明生活中已经全是对方的影子,即便失忆,也处处意识到对方的存在,这难道还不说明什么吗? 傅言忽地嗤笑一声,笑的是他自己的胆怯。实际答案其实就摆在那里,只是自己不愿意承认,而向来强势的梵向一居然也没真的步步紧逼。 傅言想,好,我知道了自己是在自卑、在害怕,那不如就想想最坏的结果。 最坏是什么?就是梵向一不再喜欢自己了,抛弃了、分开了,甚至挥刀相向了。那这结果算下来,不就还是个死吗?虽然死后还会变成鬼魂,可即便梵向一是鬼域之主、战无不胜,可傅言还有前世那么多记忆呢,能逃脱一次、还怕不能逃脱第二次吗? 而且傅言觉得,实在不行就让梵向一提前立个契约,这总行的吧? 不就谈个恋爱,有什么大不了的。这么多破事都经历过了,谈恋爱难道还算坏事?谈!谈特么的!不怂! 傅言想通了,顿觉神清气爽,甚至生出一些豪情万丈来。 他站起来,神情轻松地说道:“我想通了。” 一直安静的格雷再次出声:“想通什么了?” “和你没关系。”傅言忽地一笑,“你回避,让梵向一来。他肯定在看,别以为我猜不到……” 话音未落,那个高大的身影已经出现在眼前。 梵向一走近,距离傅言一步之遥,双眼凝视着傅言。他或许有些猜到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眼睛里藏着些光,面上还要维持着他的冷静,沉声道:“他被屏蔽了。你找我干什么?” 傅言看着他,忽然就觉得自己心跳变快了。他好像要掩盖这种难以控制的激动,伸手扯了一下梵向一的脸:“这次是真的吧。” 梵向一一下握住那只手:“还有谁敢伪装我?” “说不好,或许我的梦境就敢。”傅言看向他的头顶,“要不,冒个好感度我看看?来个1314?” 梵向一盯着他:“你和我开这种玩笑?” 傅言道:“不行吗?” 梵向一道:“你知道这代表什么。” 傅言:“代表什么?” 梵向一:“……” 傅言看他脸色有些冷下去,终于放弃了逗弄的心思,缓缓道:“我叫你来,是想告诉你一个答案。一鼓作气,我怕过了这个劲之后,我又不敢说了。” 梵向一被他的语气带得跟着有些紧绷:“那你说。” “在此之前,我要先问你一个问题。”傅言道,“你是不是全程看了我的梦境?” “……对。” “那你听到哈维说的那句话了吗?”傅言徐徐道,“‘有必要才帮你做的,叫做好人;没必要但也帮你做的,才叫好男友。’” “……听到了。”梵向一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快、加重,不受控制。他的脑子已经不由自主地开始想象那个答案,那个令他期盼已久的答案,可他只能摁住自己的冲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傅言问:“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傅言垂眼笑了笑,忽地转而说道,“这个世界,是基于我的记忆构筑成的梦境,对吧?” 梵向一不知道他为什么又忽然扯远话题,心底冒出些急躁,可面上只能回:“……对。” “那么,这里发生的一些情节,应该也反映了我心底的一些想法吧?”傅言又道,“比如和我的上司大吵一架,还骂他傻逼。” 梵向一抓着傅言的手,勉强耐着性子回道:“可以这么说,但也不全是。你的梦境会受到构造者的干扰,比如投入进来的一些不相干的角色……” 傅言问:“你说宗术?” “是。” “怪不得……”傅言想了想,“我说这人怎么怪怪的。” 梵向一看话题越来越偏,不由得开口提醒:“现在的重点是这个吗?” “确实,不是。”傅言忽然抬起下巴,和梵向一对视,“可你还没听懂我的暗示吗?” 梵向一一愣:“什么暗示?” 他的直觉和智慧向来是不差的,可眼下这场面,梵向一能维持冷静外表就不错了,哪还有那么多心思分析这分析那的。现在傅言居然在关键时刻打哑谜,梵向一的脑子一时间还真有点转不过来。 傅言看他真没反应过来,只好提醒:“我的意思是,哈维说的话,或许……就是我潜意识的想法。” 后半句话说出来,傅言的眼睛也有些不由自主地撇开。他本来觉得委婉地给出回应,自己或许能冷静些、沉稳些,不那么像毛头小子一般毛毛躁躁的。没想到关键时刻,梵向一的智商不够用了,傅言又只能一步步去提醒。 没办法,总不能冲到一半又缩回去吧!那更要命! 梵向一看着傅言愈加发红的耳根,电光火石间,猛然想通了这里面的逻辑。 “有必要才帮你做的,叫做好人;没必要但也帮你做的,才叫好男友”,这句话,是在剥虾的场景下说出来的。 傅言的心底意识,导致那个人说出了这句话。 这句话是傅言的想法—— 而给傅言剥虾的人,给傅言做了这件没必要的事的人,就是……! “你是说……!”梵向一下意识地握住傅言的肩膀,紧紧盯着他,“你是说,我是你的……男朋友?!” “……你跳过的部分是不是也太多了!”傅言绷紧面皮假装冷静,但他红透的耳朵已经出卖了他,“我的意思是,既然我潜意识里有这个逻辑,那我们……可以试试。” 梵向一的眼睛里只有傅言的身影。他心底的兴奋已经如火山般炸开,可一条极细的丝线还绷着他,催促着他向傅言追问:“试试?试什么?” “你少明知故问!”傅言感觉自己被猛兽摁在了爪子下,动弹不得,下意识撇开脸不敢看梵向一,“你明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我……”梵向一的脑子也乱着,张了张嘴,蹦出一句话,“我只问你一句话。” “什么?” “我喜欢你。”梵向一极其直白,堪称横冲直撞,“你呢?” 傅言静默两秒,这才张开唇缝:“我好像……” “好像?”梵向一又靠近一些,哑着声音逼问,“你看着我,认真说!” “……喜欢!”傅言也是不管不顾了,转回头来看着他,“喜欢你,行了吧……唔!” 梵向一如愿以偿地吻了过去。
第二百二十四章 ——来点小演技 中转城市,“曙光”公会。 刚从游戏世界回来的岑怡和岑意,还在想傅言是否也按时回来了,是不是该给傅言送饭了。他们正抓着公会成员问呢,忽然有人说枫明要来了。 这小崽子绝不会闲着没事来串门。果然,岑意到他面前一问,才知道他是来拿晚饭和退烧药的。 岑意听得直皱眉:“又烧了?前两次不是已经不会烧、只是头痛了吗?” 枫明要从不闲聊,只“嗯”了一声。 岑意又问:“严重吗?要带医生去看看吗?” 现在两大城市合并,另一个城市里的医疗资源可丰富多了,岑意说找医生解决的话也很有底气。不过枫明要明确拒绝了他的提议:“不用。” 岑意只好再问细点:“到底什么情况?你说明白点,我也好对症抓药。” “不让看,没看见。”枫明要想了想,又说了一句,“只用退烧。” “不让看?”岑意问道,“所以现在是……梵先生照顾他?只有梵先生能看到他的情况?” 枫明要点头。 岑意看这情形,神情古怪,扭头拽着自己姐姐到边上低声道:“会不会,是那事导致的发热……?” “什么事?”岑怡一开始还懵着,几秒后,猛然反应过来,“啊这……操……” 傅言发热了,梵大佬一个人守着不让看,只让搞退烧药和吃的。这怎么看怎么像是成年人之间造的那些孽……懂的都懂。 姐弟俩对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岑意去问枫明要,暗示道:“就发烧药就行?要不要……伤药?” 枫明要没那些花花肠子,梵向一没让他拿的东西,他就不要,于是直白拒绝道:“不用。” “哎,我说的是……”岑意顿了顿,感觉和这个小魔物讲不清楚,只好道,“算了,那就这样,你先把饭菜拿回去,回头我们去送药。” 枫明要同意了。 他很快折返回家,然后去敲了敲傅言房间的门。梵向一早就察觉他回来了,没开门,只是道:“先放着。” 这话听起来声音不大,但特意说给枫明要听,他就听到了。他说道:“药等下送来。” 梵向一“嗯”了一声。 枫明要没有其他废话,乖觉下楼去放东西。 而傅言的房里没开灯,窗帘紧闭着,傍晚时分更显昏暗。傅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双眼紧闭。梵向一则坐在床头,无声地垂眼看着他,摸了一下他额头上的毛巾。不用再摸傅言的额头,从毛巾上的热度,就能知道傅言现在的体温有多高。 他是真的在发烧,甚至比第一次在这个世界发烧时还来势汹汹。 没办法,梦境构造的游戏世界结束后,他的最后一个魂魄就交还给他了。同时一起融合的,还有之前工作手册吞下去的那个魂魄。这小本子未必乐意还,不过正如梵向一所言,其他魂魄都齐了的时候,不想还也得还。 然后傅言就倒了。 记忆的爆冲,魂魄融合后力量的爆冲,这都不是一个普通人类的身体能够轻易接受的。傅言的魂魄以前被梵向一生生喂成一个大鬼,现在全部要压缩进人类身体,傅言就觉得自己好像要爆炸了。睡也睡不着,醒也醒不了,只觉得自己胀成一个球飘在风雨交加的海面上,浮浮沉沉。万幸是傅言经历过前几次的融合,耐受力强很多,不然绝不是简单的发热、头痛、晕厥就能捱过去的事了。 可即便如此,梵向一还是觉得傅言在他眼里就像个混乱的能量团。要不是傅言的生命体征还勉强稳定,梵向一一定不会让他只是躺在家里休息。 傅言这一睡就睡过了大半个白天,梵向一几乎全程坐在他的床头,盯着他的情况。额头上的毛巾热了,梵向一手一碰就能让它又降下温来。傅言头痛得要蜷缩,梵向一就一手抓住他的手,另一手给他揉一揉太阳穴。 这样的情况,把刚确定心意的亢奋和旖旎氛围都冲没了。梵向一浑身是力气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守着,随时观察情况。 后来枫明要说退烧药来了,梵向一才抬手一指门,让门开了一些,一个装着药的保温杯飘飘忽忽进来了。 这里面是普通人类喝的药,梵向一特意让“曙光”去找,就是不想那些瞎练的人又送来什么丹药。梵向一身为鬼域之主,难道还缺那几个奇丹异药吗?不过是为了防止这些丹药内含的能量又来冲击傅言,给他越治越乱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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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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