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明要站在门口,没进来,也没离开,问道:“岑意问,是否需要伤药?” “什么?”梵向一没心思去猜这话什么意思,随口道,“不用。” 枫明要走了。 傅言的卧室房门再次关上。 房间里越发昏暗,不过这对于梵向一来说算不上什么障碍。他开了保温杯,发现杯子设计有便于引用的小口子,就把傅言稍微扶起来,一点一点慢慢喂。傅言也不是完全失去知觉,喝点东西还是能本能配合的,就是慢得很。梵向一的耐心指数飞升,不知花了多少时间才把药全喂下去,然后又慢慢把傅言放回去躺着。 傅言身上出了些薄汗,梵向一帮他擦了,又耙开他有些沾湿的额发,俯身和他贴着额头。 “快点醒吧……” *** 晚上近八点,傅言终于悠悠转醒。或者说,终于清醒地缓缓睁眼。 但大晚上的,房间没开灯,睁眼和不睁眼也没什么区别。傅言一张口,气息略弱,声音也沙哑得很:“这么黑……” “醒了?”梵向一的声音在旁边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照明。傅言被灯光刺激得眉头一皱,半眯着眼睛慢慢起身。 梵向一自然伸手来扶,可傅言居然躲了一下,自己撑了起来:“不必劳烦陛下。” 他语气冷淡,梵向一闻言,眼睛一眯。 男人站起来,立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傅言,又问了一句:“你的晚餐在下面,要给你拿上来吗?” “……不用,我自己去便是。”傅言的语气依旧很冷淡,捏了两下自己睛明穴,掀开被子准备下床。梵向一看着他,忽地冷声道:“……施临君?” “施临君”,就是执政官的名字。 梵向一很少叫这个名字,以前即便有事,他也是直接到执政官面前就说了。他从未想过有一天,当他再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心底会如此发沉。 他迫切地希望听到一个否认的答案。 然而事与愿违。青年听到这个名字时,动作顿了一下,随后抬头与他对视,平静回应:“陛下?” 青年没肯定,也没否认,可谁都知道他这态度代表了什么。 梵向一的眉头一下紧蹙起来:“他呢?” “他?”青年望着梵向一,神色淡淡的回道,“陛下说傅言?我就是傅言。” “少废话。”梵向一冷声道,“灵魂复原之后记忆覆盖了?你现在觉得你是施临君?那他的意识呢?” “我有施临君的记忆,也有傅言的。我既是前世的施临君,也是现在的傅言。”青年缓缓回道,“这并无区别,陛下。” “区别大了去了!”梵向一的语气冷厉,恍惚间仿佛回到了他第一次见到傅言时的状态,“你把他融合了?!”
“我就是我,不存在什么融合,我很清楚我已经转世。”青年面对暴君那隐隐的威压,从容不迫,甚至还能轻车熟路地运转一些能量来保护自己,“只不过恢复所有记忆后,施临君的记忆更漫长,力量也更强,我自然会受到这边的影响更多……” “你分明是鸠占鹊巢……!”梵向一的声音很低,压抑着他的怒火,神色如冰,“你知道他答应我什么了吗?” “知道。他答应了陛下的追求。”青年道,“但如今这个状况,不管是我还是陛下,恐怕都无法……” “所以,你还敢说你就是傅言?!”梵向一本来想掐青年的下巴,手都抬起来了,可临了想起对方的情况,一攥拳头,把手放了下去。他看着对方面无表情的脸,感应着对方身上那混乱又混沌的力量,克制住冲上去直接把对方杀死、灵魂拆开的冲动,森冷地憋出最后两句话:“我这辈子、我有意识以来,干的最后悔的蠢事,就是帮你把你的魂魄合回来。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梵向一甚至连后面那句话没说完,就转身往外走。他也是烦躁得失了水准了,已经忘了自己只是在傅言面前会减少瞬移,这会儿也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就在他的手要握上门把手的瞬间,忽然听到背后“噗”了一声。 梵向一猛然回头。 “哈哈哈哈……”傅言一下笑倒在床上,“居然真骗到了,我的演技还不错吧,哈哈哈……呃。” 梵向一眨眼间到了床边,单膝跪上去,一手撑在傅言的脑袋旁边,另一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行和他对视。 傅言的笑声就这么被他猛然逼停了,但眼里隐隐还带着些笑意。 两人双双沉默了几秒。梵向一看着他眼睛里的自己,细细观察他的神色,一切的熟悉感回到了男人心中。梵向一心里一松,另一种情绪快速占了上风,捏着傅言的手指不由得用了点劲。 “骗我这么好玩,嗯?”梵向一捏着他,心中冒火,各种意义上的心火。男人俯身下去,咬了一口那个嘴角带笑的家伙,然后几乎贴着他逼问:“你就非要这么玩?你知道我差点想要杀了你吗?” “我也是醒来的瞬间,意识到你在,忽然灵机一动……”傅言没怎么反抗,反正他还没什么力气,如今也不必反抗,“我看见你捏拳头了。要是你出手打我,我肯定立马坦白。我又不傻。” “你是不傻,你就是混蛋东西。”梵向一眯了眯眼,骂了句脏话,又忍不住去吻他,“耍得我团团转,你是不是以为我治不了你了?” 傅言被这个大高个压得动弹不得,还被争夺空气的游戏搞得脑袋再次开始发晕,间隙里抓紧时间说道:“我……我还没吃饭……要饿晕了……” “……行,尊重你。”梵向一想起他烧了一天,什么都没吃,生生停下了猛兽捕食的行程,起身将他捞起来,“先喂饱你,再喂饱我。” 傅言就这么被判了个为期一小时的“缓刑”。
第二百二十五章 ——夜晚之后 傅言第二天没起来晨练。 “曙光”的人从他没去蹭早餐就发现了这点。吴子非还做了傅言最喜欢的番茄肉末盖浇面当早餐,不知道要不要给他留,索性给傅言送上门了一份。 开门接东西的是枫明要,吴子非没说要进去,只是举了举手里的保温饭盒,问道:“我烫了面条过来,言哥现在吃吗?现在吃我就顺便帮他拌好。” 枫明要只回了一句话:“他在睡觉。” “……还在睡?”吴子非道,“那差不多起床了吗?不起的话,就留下这个番茄肉酱吧。言哥自己会下面条的,随时拌来吃就行。”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床。”枫明要接下了那个装着番茄肉酱的保温盒,正要关门,吴子非又道,“等等,我还把退烧药和内用伤药拿来了。言哥退烧了吗?需要医生吗?” 枫明要跟“曙光”的人还算熟悉,一些简单问题还是回答的:“退了。不用医生。” “那就好。”吴子非把东西塞进他手里,“虽然烧退了,但药都买了,还是给你一起拿走吧。使用说明也在袋子里,你记得和言哥及梵先生说。” 枫明要对这些事一向没什么疑问,全都接了下来,关上门。 吴子非回了“曙光”,岑意正等着呢,立马凑过去低声问:“怎么样,见到人了吗?” “没。”吴子非把自己和枫明要的对话一字不差地背了一遍,岑意一听,一捶自己手心,“果然啊!” 吴子非根本不知道自己带去的伤药是什么药,听了还懵呢:“啊?什么?” “没什么。”岑意摆摆手,转身就上楼去找岑怡了。 “姐。”岑意一进岑怡的房间,就背手关上门,“吴子非送早餐回来了。” 岑怡都不用他说前提,直接问:“怎么样?” “绝对没猜错!”岑意道,“烧已经退了,然后今天早上还起不来,伤药也收下了,一定是那事闹的!” “刚回来就这么闹腾,可真是有精力啊。”岑怡感叹了一句,顿了顿,忽然又压低声音,“哎,你说,是不是得给傅言准备点东西啊?我看大佬可不一定有这方面的准备,或许就是没准备才搞得这么惨的……” 她边说边打手势,岑意看了无语:“就算是亲姐弟,你也不至于什么都和我说得这么直白吧……” “这都什么地方、什么时候了,我还跟你遮遮掩掩的干什么?以后咱俩要是到了这种关头,可能还得相互关照呢。”岑怡瞥他一眼,回道,“但这事我确实不好出面,你去找找,我觉得问沈总和戴先生肯定知道。找完你就给傅言私底下塞了就行,也不用多说什么。傅言有需要的话就用,没需要就不用,咱们事后也别多问。” “得,那我去跑一趟。”岑意点头,“顺便问一下渠道,都跟傅言说了,省得他以后想用又不好意思再问。” 岑怡道:“你看着办吧。” “行。” *** 傅言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脑袋和身上都很沉。 脑袋沉估计是睡眠质量问题,身上沉,那就是因为晚上被“拆”了……以及现在被个大家伙牢牢“锁”在怀里。 傅言忍不住推了这个大家伙一把:“……撒开。” 开口说话后,傅言才发现自己的嗓子沙哑得很。他不由得咳了几声,一只大掌就摸了摸他的喉咙:“……嗓子不舒服?” “还不是你……”傅言又推了他一把,“手拿开,重死了。” “怪我?你自己要骂街,还在我身上磨牙,我还不是只能让你骂、让你咬。”傅言摆臭脸又语气不善,梵向一却心情愉悦得很,又摸了摸他的后腰,“除了嗓子,身上还有什么别的不舒服的地方?” “……没。要是有,岂不是白浪费陛下硬给我塞的那颗灵丹妙药?”傅言慢慢坐起来,摁了摁眉心,“但精神累得很,你真是……跟疯狗一样!” “我就当这是称赞了。”梵向一看他起来时,睡衣的衣摆往上撩了一点,忍不住凑过去往人肚皮上亲。傅言吓一跳,抓着他的头发往后扯:“你够了啊,又要咬?” “不咬了,不然你又要骂人。”梵向一顺着他的力道往后退开了一些,躺在旁边,颇为餍足的神情简直肉眼可见,“但我看有些人类,不就是这么吸猫的?因为太沉迷于猫……呃……” “猫猫”傅言拿起自己的枕头捂在他脸上。 那架势,简直要把梵向一捂死似的。但这都是徒劳,即便傅言捂到手累,梵向一都未必会有太大反应。因此傅言也不多费力气,捂了几秒就撒了手。梵向一悠然掀开枕头,偏头看傅言:“不玩了?” “谁和你玩?”傅言在被子下踢他一脚,“叫你起开,听不懂?我的床本来就小,你还非要把我挤在里面,挤死了。” “我倒是没意见,挤一点也有挤一点的乐趣……”梵向一夹住他的腿,像只慵懒的雄狮,“换个大床?” 傅言道:“没钱。” 梵向一乐了:“我要你的钱?” 傅言又道:“没地方。” 梵向一道:“放我那个房间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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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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