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拉偏的话题。”梵向一道,“我刚刚就说了,你被那个小鬼骗了。”
“小鬼?”傅言一开始以为他说的是真的鬼,后来才想到他说的是谁,“哦,你说那个侍童?骗我什么了?” “两天后不是吉日,是三煞日,大凶。”梵向一冷冷道,“这日子问天请神,来的只有邪神和恶鬼。向他们祈福,就是和魔鬼做交易。” “这不是很正常吗?” “……什么?” “这是恐怖游戏,事情变成你说的那样,不是很正常?”傅言感觉长发落得到处都是,忍不住抬手捋了好几下,“我知道他有鬼。他就该恭敬对国师的,却敢在要事期间说话,显然有问题。” 梵向一皱了皱眉:“有问题你还答应他?” “我当时不知道是什么问题,就想看看他想闹什么妖。”傅言淡定回道,“不过你提前告诉我答案了,还是专程来说,多谢。” 梵向一听他的道谢还算诚恳,心底莫名的不悦终于散去一些,问道:“你现在知道了,有什么想法?” “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 “就是继续。” “继续?”梵向一的神情再次变冷了一些,“你要请邪神?” “这地方,哪有什么邪神?”傅言回道,“最厉害、最邪门的,不就应该是那位‘战神’吗?还是说到时候,你会被我请出来?” “……你想在这种地方请我出来?想多了。”梵向一道,“没人能轻易请得动我。” 傅言对此发言表示怀疑,毕竟梵向一在自己的生活中一向不请自来。不过傅言还没傻到吐槽他这点,于是毫无灵魂地捧道:“最厉害的总是最难见到,我明白。” “但你想直接召唤这里的厉鬼?”梵向一不想再跟他讨论自己的厉害,话锋一转走回正题,“叫他来干什么?这样贸然招鬼,你就不怕死?” “先不说我能不能招到,退一步讲,如果我真的招到了,那至少能问一些问题,不是吗?”傅言道,“要是他能说出自己的愿望,那就更好了。以向他付出代价为交换,请他配合完成他的愿望,那么任务就会完成。完成任务,就可以离开这个世界了。” “你敢这么算计问鼎这个世界的厉鬼?”梵向一眯了眯眼,警告道,“如果你真的和厉鬼做了交易,不要以为离开这个世界就能万事大吉。一切因果,一饮一啄,都会永远跟随着你。” “你说得很对,但那只是对于能平平淡淡活着的正常人而言。”傅言道,“现在这种日子,十五天就要经历一次生死,指不定哪次眼一闭就睁不开了。只要能活命,有点别的麻烦又如何呢?” 梵向一再次靠近他一些,垂眼盯着他:“所以,就算恶鬼在你身上打下烙印,你也不怕?” “怕什么?”傅言是真的对这些感受不到恐惧,甚至还能反问,“对了,我听说被厉害的鬼标记后,其他鬼会退避三舍,这是真的吗?” 梵向一不答反问:“你从哪听来的?” “一些……艺术作品。”傅言道,“可能是一些文艺工作者瞎编的。” 梵向一不知道他生活的是怎样的世界,单从以前第一次谈起他的工作那次来看,傅言生活的世界和中转站城市、以及他经历的这几个游戏世界,都很不一样。 梵向一心里闪过纷纷思绪,最后只是回道:“是真的。” “原来如此。”傅言点点头,“那这么看,和厉鬼做交易也不全是坏事。或许这个‘战神’特别厉害,还能震慑一些其他游戏的BOSS……” 梵向一盯着他,冷冷道:“你真想要厉鬼标记你?” “你的表述听起来很奇怪。”傅言道,“我只是说,万一……” 梵向一抬手伸出拇指,在傅言眉心摁了一下。 某个黑色的印记在拇指挪开的地方悄然一闪,随即消失,仿佛没入皮肤一般。傅言不知道这些,只觉眉心被触碰的瞬间,脑子里莫名如潮水般闪过一些画面。只是这些画面飞得太快,抓也抓不住,傅言一回神就啥也没了。 他心有所感,但还是问道:“你干嘛?” “没什么。”梵向一避而不答,转而问,“你要招厉鬼,知道怎么做吗?” 傅言反问:“我连星象都看不懂,在观星台上就认得北斗七星,你觉得我正经会吗?” 梵向一问:“那你准备怎么办?” 傅言:“……画个笔仙阵?” 梵向一:“…… “可以,画吧。” ——幸亏不是请我!
第四十五章 ——欧皇就是当配角 梵向一来过之后,傅言在黑幢幢的夜里安稳睡着,一夜无梦。 起来后他习惯性地翻了翻工作手册,居然看到了一句新的文字:【齐应飞对岑意好感度+10,总好感度10/100。】 傅言:???谁? 他查了这句内容出现的时间,发现居然是凌晨两点多。这大半夜的,岑意是爬起来梦游去了,还是在梦里干了什么事? 这个问题,等到临近中午的时候岑意亲自来了,傅言面对面问了。 “凌晨两点?”岑意道,“我在睡觉啊。” “单纯睡觉?” “当然单纯睡觉。太子妃我可不敢碰,我一个人睡的。”岑意顿了顿,随后道,“对了,我好像又做梦了。不过我不知道时间,也不确定我记得的梦是不是那个时间……嗯?你怎么专问这个时间?发生什么了?” “又是梦?”傅言若有所感,不答反问,“知道齐应飞是谁吗?” “这我还真知道。”岑意道,“早上我姐和我说,按照侍女的说法,现在众人提起‘战神’称号时,指代的人大多是同一个——齐应飞。” 傅言问:“死了?” “嗯,而且死了有几十年了。他带兵和个人能力都很强,曾经追得外敌满草原逃窜,一度只能藏在深处不露面。据说塞外、北疆知道他的人比知道本朝皇帝的还多,敌人们听到他的番号简直闻风丧胆。”岑意简单说了齐应飞的履历,“他死的时候正如日中天,手下兵力强盛。他一死,这些兵力就被收编瓜分,很快就失去了原本的向心力,作战能力也大大下降。这个国家如今落到这个地步,有不少人都怀念他还在的时候。” “这么厉害,怎么忽然死了,知道吗?” “官方说法是战死,但我和一些太子心腹提了几句,感觉他们都在暗示是遭人背后暗算。”岑意回道,“可能是因为功高震主。” “如果是这样,这位‘战神’的愿望就可能与保护这个国家无关,毕竟被这个国家的人背后捅了刀子。”傅言道,“如果有玩家听到‘战神’的名号就决定全力推动军费审批,可能适得其反……” 他说着说着,忽然看到岑意看着自己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笑意。 傅言挑眉:“你再敢逼逼,我就再也不会和你讨论这些。” 岑意已经吐槽他好几次,内容都是说傅言明明说要当个咸鱼,结果又给操心上了。本来这次岑意确实又这么想了,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傅言堵了回去。于是岑意识相地转回了正题:“我只是想问,你一开始问我做梦,后来又问我齐应飞,到底怎么回事?”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能告诉我吗?” “可以。”傅言没说工作手册的事,而是道,“既然齐应飞就是‘战神’,那我推测,你昨晚上被他入梦了。” “嗯?”岑意蹙了蹙眉,“那是他吗……” 傅言道:“看来你昨晚梦里确实见到了人,说说内容。” 岑意道:“你先说说你怎么知道的。你老和我打打哑谜,把我搞得晕头转向的,这可不行啊。” “我是国师,身上带一些时灵时不灵的封建迷信技能。”傅言和他瞎掰,“昨晚你们走了,后来国师这儿的人就赶着我上了观星台。反正星星我是没看懂,但我确定了仪式应该定在后天,以及你和一个叫‘齐应飞’的人有了接触。” 岑意意外道:“你半夜两点还在夜观星象?你这个夜熬的……” “半夜被叫起来看的。”傅言满口瞎编,“毕竟有吉时这个说法,不是吗?” “还挺辛苦。”岑意好笑道,“你这回是个辛苦活啊。” “少说风凉话。”傅言反手敲敲桌面,“说你的梦。” “……好。”岑意居然从怀里取出了一张纸,“我怕我忘了,起来就赶紧把记得的部分写了下来。以前很少用毛笔写字,不要介意。” 傅言道:“想多了,我不看,你自己说。” 岑意微微一笑:“好吧。” *** 梦中岑意能记起的部分,他已经再次站在血流成河的战场中了。 这回更加真实,也有可能是这次他对比较真实的部分记忆更加深刻。总之,岑意这次清楚地看到了马匹、士兵、刀光剑影在自己眼前穿过。血腥味像雄雄热浪一般扑面而来,熏得他头晕脑胀,眼前发黑,意识混沌。一瞬间,岑意感觉有那么几支箭几乎冲着他的脸直直冲来!岑意下意识地退了好几步,被后面的人重重撞了一下,整个人差点扑到了地上。 “懦夫。” 一道声音响起,像是在空中回荡,又像是就在岑意脑中,叫他浑身发凉。岑意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或者说哪里来的怒气,带着些气性道:“我连把刀都没有,怎么杀敌!就算同归于尽,我也要有个机会拼到近身!” 一把裹满血腥且刀刃都卷了的刀“哐当”一声掉在他面前,砸在他鞋尖前的血泊里,那声音继续道:“你敢拿刀吗,锦衣玉食、不知疾苦的太子?你敢面对敌人吗,只敢一生躲在国都那个腐烂皇宫里的皇子?” 岑意一把抄起刀,生生朝不远处一个异族装束的人身上攮了进去!那把刀明明已经卷了,却因岑意的爆发力狠狠插进敌人的腰腹,岑意再用力一拔,鲜血溅在他脸上,敌人也倒了下去。 岑意看也不看他一眼,继续前进。 战场上的人好像注意不到他,直到被他一刀、或是几刀伤了要害,才反应过来这有个人。但这已经晚了,岑意捡起的武器越来越锋利,到最后几乎次次一刀毙命! 后来机缘巧合,岑意才知道这个梦里他心里越坚定,手里的刀才越厉害。只是梦里的他还不懂,只觉得看着和自己面容、装束风格类似的人被杀,心里怒火熊熊,越杀越猛! 他顺手救了几个差点命丧敌手的士兵,一路杀着,竟然还看到了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 岑意下意识上前拉他们走,可是女人和孩子都受了伤,双腿也没什么力气。岑意拉着他们,他们总是在跌倒,好一会儿也走不了几米。孩子还在哭闹和尖叫,那声音犹如魔音穿耳,混在战场的厮杀中令人焦急、无奈、暴躁……近乎想要放弃。 岑意也不知是什么犟脾气上来了,死死抓着那母亲的衣服,一定要带他们走。他杀红了眼,人挡杀人,生生开出一条血道。敌人们好像忽然能看到他了,前赴后继地扑来,不仅向他挥刀,更像那手无缚鸡之力的母子挥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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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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