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洲一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想了好一会,才含糊地说:“就警民关系啊!” “你昏迷期间,他日日夜夜地守着你,我都看在眼里。要说你们俩没有点别的关系,我是不信的。” 易洲沉默了。 沉默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代表着默认,郑穆青心知肚明,却不愿意承认。或许在一切完全说破之前,都还可以选择继续自欺欺人。 “认识多几个朋友是好事,但你回来的时间不长,对那个姓傅的底细也不了解,一切还是谨慎些比较好。”郑穆青说。 话刚落音,门就被推开,傅云帆提着几个保温盒进来了。 “你来了,吃过饭没有?”傅云帆看见郑穆青也在,随口打了个招呼。 但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这简单的一句招呼,在郑穆青听来,竟有宣示主权的意味。 “怎么,你都能来了,我不能来吗?”郑穆青的语气有点不爽。 傅云帆正在摆弄着餐具,听到郑穆青这么说,感到有点莫名其妙。“你这人怎么回事,我没有说你不能来啊,我欢迎你来啊,还问你要不要一起吃饭呢,你无端端的火气这么大,简直莫名其妙。” “好了好了,你们俩别一见面就吵架。”易洲劝到。 “我没跟他吵啊,我跟他有什么好吵的!”郑穆青不爽地说。 “那最好,病人休息需要安静的环境。”傅云帆说着,已经把餐具摆放整齐,又对郑穆青问到:“时间不早了,郑先生你还不回家吃饭吗?” 郑穆青刚想反驳,易洲就开了口:“时间是不早了,你应该还没有吃饭吧?要不一起?” 郑穆青不爽傅云帆,完全没有跟他同桌吃饭的兴趣,而且看着桌上摆着的两套碗筷,再强留下来也实在没有意思。 “你们吃吧,我过天再来看你。”郑穆青说完,瞥了一眼傅云帆,只见对方正聚精会神地盛着汤,并没有看他。 “我身体都恢复得差不多了,再过两天就出院了,也不用特意过来看我,你先忙你的。”易洲说。 郑穆青点了点头,“那你好好休息,有事给我电话。” 看着郑穆青把门带上了,傅云帆瞬间就像换了个人似的,有些吃醋地对易洲问到:“他来很久了?” “也没有多久,就刚到一小会。”易洲看着傅云帆的表情,感到有些好笑。 “他好像很关心你。”傅云帆酸酸地说。 “朋友之间关心一下不是很正常吗?”易洲说。 “是是是,你说什么都是,先吃饭吧,菜都凉了。”傅云帆把筷子递给了易洲。 易洲看着桌上的几个菜,有些意外,说:“怎么我感觉今天这几个菜看着不像是外卖。” 傅云帆一脸嘚瑟地笑着,说:“算你有眼力见,这是我妈亲手做的。我妈今天让我回家吃饭,我本来拒绝她了,但转念一想,要你这个病患每天陪我吃外卖也不好,就索性让我妈给我做几个菜,让我打包过来跟你吃。” 易洲一脸惊讶:“你这样,好像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她本来还邀请你到家里一起吃呢,我说了你还在住院,她才罢休。你看,这几个菜都是她亲手做的,说是比较清淡,对身体恢复好。” “……”易洲有点忐忑,又问:“你到底是怎么跟你妈说的?” “就说做几个菜让我带去医院探望朋友啊,不然呢?你想我怎么说?”傅云帆好笑地问。 傅云帆隐隐感觉易洲这次醒来之后有点不一样,准确来说是跟后来重遇的那个有点浪荡公子气的易洲不一样,却有点像十年前那个让他无限熟悉的内敛又傲娇的少年。 傅云帆对此疑惑,对此充满憧憬,他不止一次怀疑,易洲是不是记起了什么,是不是记起了他。毕竟易洲醒来之后,对他的态度真的很不一样,虽然他什么都没有提起过。 “没什么,麻烦到你妈妈,感觉有点不太好意思。”易洲说。 傅云帆往易洲的碗里夹着菜,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把这些菜全都吃光,她知道了准会高兴。还有汤啊,趁热喝了。” 易洲乖乖地埋头吃着饭。 傅云帆看着易洲,突然让人毫无准备地来了一句:“你是不是有点什么要跟我说?” “什么?”易洲抬起了头,有点紧张。 傅云帆放下了碗筷,双手抱在胸前,看着易洲的眼睛说:“我感觉你这次醒来之后有点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易洲躲开了傅云帆的目光,低下头继续夹着菜。 “洲洲!” “怎么?” “你实话跟我说,你是不是记起了什么?” 83 第83章 易洲停下了筷子,他其实也一直在纠结要不要跟傅云帆坦白。他无意要隐瞒傅云帆,他甚至也是非常渴望与傅云帆相认的,但他隐约感觉到自己的身边存在危险,在查明真相之前,他很害怕会连累到傅云帆。 而且,即使没有危险,即使不会连累到傅云帆,但他们的关系又该怎样?他是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目光的,但他不得不为傅云帆考虑。他俩这种关系,傅云帆该如何面对他的父母,又将如何在同事中自处,毕竟在现今环境中,在他的社会角色中,这个影响真的不太好。易洲可以不考虑自己,但他不能不为傅云帆考虑,而且总是考虑得太多。 “没有。”易洲说。 晚饭后,两人到医院楼下散散步。 “你昏迷的那几天里,你哥也来过好几次。”傅云帆说。 “我知道,穆青也说了。”易洲说。 “虽然这样说好像不太好,但你有没有考虑过,为什么在那件事上,陈贤齐一直都只针对你,而从来没有怀疑过易蒋?” “在我回来之前,我哥跟他一直都相处得不错,并没有什么冲突,一切的不愉快都是在我回来之后发生的,他把矛头指向我也很正常。” 傅云帆停了下来,认真地看着易洲,说:“难道你在你们易氏集团做的一切决策都真的跟易蒋毫无关系吗?虽然商业上的事情我不懂,但据我所知,你们易氏集团的最终决策人还是易蒋吧。” 易洲一笑,说:“你是想说,易蒋借刀杀人,利用我来除掉陈贤齐,也顺带让陈贤齐把不满都集中在我身上,一石二鸟,然后置身事外?” 傅云帆别过了头,答到:“可能我不该这么想,但你一直都被推在风口浪尖上,我不得不怀疑一切的可能性。” “傅警官,坐吧!”易洲坐到了旁边的小石凳上,微微抬着头,看着天空说:“你看,今晚的月亮好圆。” 傅云帆走过去,在易洲身旁坐下,“是好圆,不过我更喜欢弯月。”
“为什么?” “太阳还不够圆不够亮吗?月亮缺一角也无妨。” 易洲一笑,说:“没想到傅警官还这么……讲究。” 傅云帆盯着月亮看得出神,说:“也不是我讲究,我哪有那么诗意,这是一个故人跟我说的。他就喜欢那种弯弯的弦月,他说他喜欢那种独特的破碎感。” 易洲心中一颤,问:“傅警官口中的那位故人,一定跟傅警官关系很好吧?” “不好!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我恨不得给他一拳,恨不得剖开他的胸膛,看看他到底是不是铁石心肠。”傅云帆说着,转过头来看着易洲的眼睛,克制又无奈地说:“如果我舍得的话。可我又怎么会舍得。” 易洲看着傅云帆,温柔又浓烈的爱意在眼波中如月光般流动,傅云帆忍不住想要一直沉沦其中。 “你恨他?” “不应该吗?” “或许他也身不由己。” “我知道,可我就是要恨他。除非他亲口跟我道歉,求我原谅他。” 易洲一笑,宠溺地问:“他道歉你就会原谅他吗?” “可以考虑。”傅云帆望着易洲,眼神似乎要洞穿一切。 易洲赶紧别过脸,避开了傅云帆的眼神。 傅云帆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看着易洲的侧脸,预感越来越强烈。 “你出院后有什么打算?”傅云帆问。 “什么打算?”易洲反问。 “我是说,你该不会还打算住酒店吧,你现在是病患,今时不同往日,还是得有人照顾一下比较稳妥。” “你是建议我请个护工?” “这也是一个办法,但你知道你自己,要求多多又不好相处,哪个护工能忍受得了你?” 易洲一时无言,弱弱地说:“我好像也没有那么不好相处吧?” “好好好,就算护工忍受得了你,可你又真的愿意跟护工同住吗?” 易洲不禁一笑,问:“你怎么知道我不愿意?” “我就是知道,你别不承认。”傅云帆说。 “那按你说的,我该怎么办?”易洲一脸好笑地看着傅云帆,想要看看他出的是什么套路。 “这样吧,就按之前说的,我租你一个房间好了。” “意思是,傅警官要辞职回来做我的房东兼护工吗?” “你牛高马大的,都恢复的差不多了,需要个毛线护工。” “那我住酒店不就行了吗?” “易洲,你是成心要气死老子吗?” “傅警官什么意思?” “没意思没意思,一点意思都没有,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傅云帆说着,气冲冲地起身走了出去。 易洲跟在傅云帆身后,静静地看着他生气的背影,嘴角忍不住上扬。 云帆啊,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可爱,你要我拿你怎么办? 接下来的两天,傅云帆竟然非常意外地没有出现,连易洲出院的时候,他也没过来接。易洲给他发了微信,傅云帆也只是草草地回复了一句:“这几天比较忙,再联系。” 易洲感觉情况有点不太对劲,私下里派人去打听了一下,原来是他们局里出了点事,所有的人都在被彻查。傅云帆怎么说也是个小领导,查起来当然也是从严的一套规格,所以这几天对外的联系基本都断了。 出院后,易洲拒绝了易蒋搬回易家大宅的邀请,依然还是独居在酒店套房里。白天正常回集团上班,晚上偶尔去自己的小酒吧巡视一番。身体恢复得七七八八,一切看起来都似乎已经回到了正轨上,除了身边少了个傅云帆。 出院已经三天了,距离上一次见到傅云帆已经足足过去五天了。易洲收到消息,他们局里的事查清楚了,跟傅云帆毫无关系,但为了巩固思想、整顿内务,局里组织了为期三天的封闭式党课学习,全员都必须参加,趁着现在没什么要案在手,傅云帆他们的刑侦大队被安排在第一批。 易洲刚从小酒吧回到酒店停车场,他没有下车,一个人坐在车里,静静地盯着傅云帆的微信头像出神。他感觉自己现在有点神经过敏,只要电话一响,就以为是傅云帆。他寻思着虽说是封闭式党课学习,可怎么也不至于连个电话都不能打、连个微信都不能发吧,他不禁疑心傅云帆是不是有意在躲避他。 朋友圈亮起了红点,易洲随手一刷,竟然是傅云帆发的圈。 只有一张图片,配文两个字,雨夜。 易洲看着傅云帆发出来的图片,暴雨中的夜街,空无一人。他不禁想起了十年前跟傅云帆分别的那个晚上,那晚的雨比今晚的还要大。 他放下了手机,启动了车子,往暴雨中驶去。 “老大,真的不用送你吗?”小崔看着傅云帆的脚步有些不稳,关心地问到。 傅云帆摆摆手,说:“才喝了多少,我千杯不醉的称号是浪得虚名的吗?都各自回家吧,明天值班的不要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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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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