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北海终于将眼睛离开了屏幕,看向曹焕,认真考虑起了曹焕的这个提议。确实如曹焕所说,现今最大的问题是时间不等人,就算他俩跟个机器人似的二十四小时不停工作,能完成的工作量也是有限的。斟酌再三之下,谭北海点头同意了,他给交管打了个电话,将陈弥的信息报备了一遍,而曹焕这边也立马拨通了陈弥的电话。 “喂老大,怎么想起我来了?你今天是不是又逃班!我一下午没见着你人!” “陈弥,你现在去交管,到了那边应该会有人带你进去。” “取证啊?好嘞。” “可能要加点班。” “那有什么的,回去也是被我妈唠叨身上这堆肉,我还巴不得有正当理由晚归呢。” “具体的我发你信息,挂了啊。” 曹焕挂了电话,把谭北海写的纸拍了一张发给陈弥,并告诉了他要做哪些事,陈弥发了个OK的表情,没有多余的话就出发了。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从来不屑知道原委也从不打破砂锅问到底是陈弥的优点之一,节省了曹焕很多解释的时间。 · “哈拉菩萨:哎老大,他们叫我陈检察官耶,真过瘾。” 陈弥似乎已经赶到了交管局,给曹焕发来了一条信息。 “你火奂哥:查到什么了吗?” “哈拉菩萨:在查呢,挺快的啊,这就已经三个了,等我发给你。” 陈弥为了不打错字,直接对焦了显示车牌号的屏幕,拍下来发给曹焕,曹焕立刻就转发给了谭北海。 “曹焕,车辆信息上应该有车主的电话,让陈弥挨个打电话过去问问有没有当时时段的行车记录仪视频。” “好的。” 曹焕如实将这话给陈弥转了过去,陈弥的工作效率相当之快,不一会儿询问结果就发了过来。 谭北海这边将曹焕发过来的车牌入了表,又将陈弥问来的信息一一对应填好,三个人一直忙到了午夜都没察觉,直到高教园区那边的钟塔足足敲响了十二声为止。谭北海看了看时间,向那边专心致志一边盯着屏幕一边记录的曹焕望去,纠结了一会儿后开口道: “曹焕,你先回去吧,让陈弥也收工回家吧,我给你打个车。” “啊?还有这么多呢,你一个人怎么弄?” “你们已经帮我解决了很大一部分,后面我自己来就好。” 谭北海说着,直接用叫车软件给曹焕打了个车,曹焕都没来得及阻止,只能妥协。 “那,那我明天过来?” “不用,没关系。” 曹焕咬咬嘴唇,总有种活儿没干完就撒手不管的愧疚感,虽然这并不是他分内的活儿。 “这样吧,后天我过来,我双休的,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是星期一就要开庭了吗?早一天两天的找到不是更好。” 谭北海还想拒绝,这回换曹焕主导了,他一个利落起身,把记录的白纸交给谭北海,快步往外疾走。 “就这么说定了,星期六早上我直接过来,周六见。” 曹焕说完最后一个字,撒腿跑远了,全程没超过十秒,一点不拖泥带水,留谭北海一人愣在播放室里。 “哎,这小鬼。” 过了会儿,谭北海抓起桌上的门卡追了出去,果不其然,他刚走到楼梯口,手里的手机屏幕亮了下——是曹焕发来的信息。 “你火奂哥:谭检察官,应该从哪儿出去啊,怎么都锁住了?” 谭北海追到后门,并没有发现曹焕的身影,便给他发了条语音过去。 “你在哪儿?” “我也不知道,我刚才走到之前进来的那个门,推了下发现锁了,就想找找看有没有其他的门。” “你现在旁边有什么标志性的东西吗?” “黑咕隆咚的,我看看……这里有块牌子,是个卡通检察官形象。” “我知道了,你站着别动,我马上过来。” 谭北海赶到侧门的时候,曹焕正无聊地蹲着跟那个卡通检察官立牌握手,他走过去刷了门卡,开了侧门,一路把曹焕送到叫车时选的上车点。 “麻烦你了谭检察官,夜里风大怪冷的,你进去吧。” “你……可以不用一直叫我‘谭检察官’,直接叫名字就好了。” 谭北海想了想,还是提了这让他比较在意的事,他本身也不是个喜欢耍官威的人,每次听别人这么叫他,都觉得别扭得很。 “啊……那……我再习惯习惯?” 到了曹焕这里,这要求有点突然了,他憋了半天愣是没能叫出口来。 “行,或者你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就是别总‘谭检察官’、‘谭检察官’的了。” 谭北海笑了笑,刚好网约车也到了,他核对了下车牌及软件上提供的车辆信息,帮曹焕拉开车门,看着他坐上车。 “你进去吧,我走了,再见。” “到家了发个信息给我。” 谭北海和曹焕挥挥手,目送车辆驶离,在路口拐了个弯汇入车流之中,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 排查行车记录仪视频这条路,可以说是通往真相的荆棘路,难走程度超过任何人想象,曹焕现在是知道了,平时送来鉴定中心的录像检材别看只有那么小小一段,那可是调查人员披荆斩棘熬了不知多少个日日夜夜才拿到的真相。耷拉着眼袋强撑着精神在看视频的曹焕,此刻是自内而外由心至身地感受到了这一点,眼看着时间滴答滴答往前走,而至今半点眉目也没有,他恨不得真的存在“时间转换器”这个道具,能让时间反复回滚。 此时已经是星期天的晚上了,一整个周末不停歇地劳动,使得陈弥已经不太能撑得住了,他干脆和曹焕开了视频通话互相监督。特别是陈弥那边,陪他看监控的值班小交警已经趴在桌上睡得昏天暗地,无不诱惑着他也就地趴下睡他个六亲不认。谭北海这几天睡眠时间加起来没超过6个小时,脸上难免有些过劳的神色,但他仍腰背挺直,端正坐着,表面上看起来,离崩溃的时候还早得很。曹焕瞄了眼谭北海,也坐直身体揉了把脸,他想拿手边的咖啡喝一口,但一听听颠过去,12听都是空的。 “曹焕你上那边睡会儿吧。” “别,我怕我这一觉再醒来得明天晚上了。” “你再不睡我看你以后都醒不了了,我待会儿会叫你的,让陈弥也先睡吧。” “现在成果怎么样啊?” 曹焕陪跑那么多天,有没有什么好成果他哪儿能不知道,什么都没找到就先睡也不是他风格,问这一句无非就是想求个心安。 “范围越来越小了。” 谭北海这话说得有水平,用正面的方式回答了负面的“没啥结果”这几个字,不仔细想,那这就是个好消息。刚好曹焕脑子已经浆糊了,这话足够安他的心,谭北海刚说完,他就趴下不省人事了。 大概是社畜心作祟,曹焕在昏睡了一个小时后竟然自动醒了,他自我感觉这是非常有质量的一小时睡眠,醒来后脑子特别清醒,虽然也有可能是回光返照。曹焕站起来活动了下,他一动,谭北海抬眼朝他看了过来。 “这就醒了?” “嗯,精神百倍,换你了,你睡会儿吧。” 谭北海笑笑道: “这又不是轮流守夜,我这部分看完再趴一会儿。” 曹焕不能自己一个人醒,一个电话过去,把睡到流口水的陈弥给叫醒了,他将睡着的这一个小时里,谭北海所整理出来的几个时间段及车牌号发给了陈弥。陈弥眼皮重得很,幽怨地语音转文字发了个信息过来。 “哈拉菩萨:曹扒皮!” 曹焕看着这条信息,挑了挑眉,有意思,不久前“扒皮”这称号还是他加在谭北海身上的,这才多久,自己竟然就被同化了,内卷速度之快,迅雷不及掩耳。
· 曹焕和陈弥两个人星期一直接旷了工,而谭北海实际已帮他们申请了外勤。不过这事陈弥不知道,曹焕是直接晕了,忘了自己还要上班这件事,他是收到了陈弥的信息才想起来的。 “哈拉菩萨:老大,你看我们这算不算旷工啊?” 陈弥一边啃着值班小交警买来的早餐包子,一边用空余的手打字。 “你火奂哥:????卧槽忘了!” “哈拉菩萨:????老大???你忘啥了?忘要上班了?不是吧亲?” “你火奂哥:你等等我打个电话给叶主任。” 曹焕急急忙忙拿着手机去走廊打电话,电话拨出去了,才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想好要怎么说,是二话不说请个假呢,还是撒个谎然后跑去上班。请假的话也不知道能不能用调休,撒谎的话难道就这样丢下谭北海一人不管了?曹焕想了又想,最终还是决定请假,再跟叶主任求个情,万一要扣钱,陈弥那份他担了,毕竟无论如何,撒谎这事他是真的干不出来的。电话在二十秒左右时接通,在曹焕开口前,倒是那边叶主任抢在他之前开了口。 “小曹啊,什么事啊,是不是在小谭那边遇到困难了啊?” “啊?” 曹焕一脸惊恐,将手机拿开耳朵,看了眼屏幕,想叶主任这难道是有千里眼? “小谭不是点名要你和陈弥去帮忙吗?看样子小谭很看重你们啊,之前还说你绝对是个当检察官的好苗子,哎哟我可不放人的哦,你可不能就这么被他拐跑了啊,我年纪大了,我们中心还得靠你们年青一代撑起来呢!” “哦、哦、是,不是、我就是想着打个电话再汇报下行踪,万一法医这边有事找我……” 曹焕心里松了口气,这恶人原来谭北海已经帮他做了,顿时有种感激之情直往脑袋上涌,他跟叶怀国随便聊了几句便挂了电话,虚惊一场。回去路上曹焕脚步轻松,还哼上了歌,一个不留神,跟正要出门来找他的谭北海撞了个满怀。 “曹焕,你继续帮我看着,辛苦你了,我找到了一辆可能在案发时间正对着案发现场并且有行车记录仪的车,我现在要去找车主。” “哦、好,那、那万一有什么新进展告诉我一声啊。” 曹焕一听也兴奋了起来,这么多夜没白熬,他立马给陈弥去了个电话,问他详情情况。 “弥勒,查到什么了?” 那边陈弥似乎也沉浸在小有成就的喜悦里,说话声音都没了疲惫感,尾音轻轻上扬。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谭sir凌晨发我的那车牌,我一早给人打了电话过去,就是这么巧,人家有保存所有行车记录仪视频的习惯,二话不说发了几段视频过来。在下午三点半到四点这个时段的视频里,能看到案发现场前停的一辆车的车屁股,从角度看,那车头是对准案发现场的。你猜怎么着,这人九点回到家时,那车还停在那里!位置都没动过!一查路口监控,那辆对着案发现场的车信息就出来了,你再猜怎么着~” 陈弥一口气说书似地蹦出一大段话,听得曹焕急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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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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