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轮到曹焕当值日生,他自然是不愿与人合作去食堂抬饭菜的,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前,他就从后门溜出了教室,跑去了偏楼睡觉。这一睡,就睡到了下午放学。他揉揉眼,朝窗外的钟塔望了一眼,伸了个懒腰,接着潇洒地一跃而起,晃悠悠走回自己班级,从窗户翻进去,拿了书包往肩上一甩,踩着流氓步朝家里走。 学校大门已经关闭,曹焕只得翻西侧矮墙出去,而那边落地便是小巷门口。巷中传来吵闹声,他本不想多管闲事,已经走过去几步了,啧了声,又退了回来。 “怎么还是这么点钱!这次更少了!才一块五!你耍我们啊!是不是不给你点颜色你就不知道谁是你爹?!” “我真的没有多的,不是故意的。” 陈弥抱着包蹲在地上,背抵墙,被四个人给围了一圈。 “我看你就是!” 带头的踢了陈弥小腿一脚,大概是越想越气,又再加了一脚。 “窝囊。” 曹焕嘟囔一声,眼前的场景看得他一股无名火蹭蹭往上窜,不打几个人这火是消不下去的。他跑上前去,一抡背包,把离他最近的一个给砸在了地上哎哟哎哟直叫。 “靠!” 其余三人先是愣了愣,看到来人也是个小学生,便觉得没什么好怕的,上去就想揍曹焕。曹焕全身都是狠厉劲儿,一点没在怕的,来几个他抡几个,身高不占优势就踢人裆下,真真把几人都打怕了,一边发抖一边放狠话,跑得比谁都快。 陈弥观看了全程,也愣了全程,最后望着几个初中生跑走的方向,他保持着一脸惊讶的表情,面向曹焕鼓起了掌。曹焕抓住陈弥的手,一把将他从地上拉起来,随后上手就呼了他头顶一巴掌。 “不知道反抗吗?你一个都能压死他们两个了,怕什么,丢不丢脸!” “嘿嘿,”陈弥没反驳,从自己背包里拿出一袋薯片,拆开了个小口子递给曹焕道,“吃吗?我请你,谢谢你啊。” “你到底有没在听?下次碰到这种情况,不会打架也要打得他们姥姥都不认识,这种人不揍,一辈子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曹焕皱眉瞪着还在傻笑的陈弥,极其地恨铁不成钢,他又不能揍陈弥,只能气呼呼地伸手抓了一把薯片塞嘴里。 “哎呀!”陈弥看曹焕一爪子抓了能有四五片,急了,摆了摆手道,“只能拿一片!” “你怎么这么抠?” 曹焕不可置信地一边嚼着薯片一边打量陈弥,看他穿的全套阿迪达斯,还带着品牌手表,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越有钱越小气? “我、我这一袋得吃一个星期呢,今天才周一,这袋薯片花了我三块五,我只剩一块五了,刚还被抢走了……” 曹焕磨了磨牙,又伸手抓了一把薯片,眼见着陈弥这眉毛都要耷拉到嘴角了。他拍了拍手,挎上了包,朝陈弥甩了下头。 “走。” “去哪儿?” 陈弥赶紧用夹子夹住薯片封口,拎起书包小跑着跟上曹焕。 “赔你一袋。” 曹焕说着赔你一袋,实际把陈弥领到了小卖部后,将所有牌子各种味道都买了一份,总计五六袋薯片全往他怀里塞,特别大哥范儿。陈弥又惊又喜,不知所措,但目测了下自己书包的容量,有点心急,因为根本塞不下这么多。 “书包塞不下怎么办,我这么抱着回去,一定会被我妈骂的。” “会吃,还不会藏啊?” “哦哦,说得对。”不过陈弥转念一想,等他回家,他妈妈肯定已经在家了,路上也没其他地方能给他藏东西的,他往曹焕那儿瞟了一眼,凑了过去道,“我也没地方可以用来藏东西,要么这样,我能寄存在你这儿吗?” “啊?”曹焕上下打量了下陈弥,随脚将路边的石子儿踢进阴沟里,“想得美。” 陈弥噘着嘴低下了头,心想完了,看来只能拿一包,都还没捂热呢,就得跟它们说再见了。曹焕回头看陈弥那样儿,叹了口气,一把抢过他怀里的薯片自己抱着。 “叫什么名字,哪个学校几班的?” “我叫陈弥!”陈弥从自己书包里掏出一本练习册,指着上面的名字给曹焕看,“一小一年一班的!” 一小? 曹焕往自己右手边一小的水泥围墙看了眼,搞半天这人跟自己是一个学校的。 “曹焕,三年三班,要吃了过来拿。” “那、那你是要拿回家吗?” 陈弥指指曹焕怀里的薯片道。 “藏学校里。” “学校里要怎么藏啊?” 曹焕把三包薯片塞进自己背包里,其余的则先让陈弥抱着,他踩上水泥墙前的花坛,原地跳了几下运了口气,脚上一个发力踩上墙面,靠着摩擦力,瞬时将另一只脚也踩了上去,如此三步便爬到了围墙顶,稳稳坐定。他向陈弥伸手,接过了另外几袋薯片。 “你管不着。” 曹焕说完,往墙的另一边跳了下去,消失在陈弥的视野中。 “哇——” 陈弥站原地感叹了会儿,转身蹦蹦跳跳往家而去。 从此以后,陈弥有事没事就爱上楼去找曹焕玩,完全变成了曹焕的小跟屁虫,烦得曹焕连课都没法逃了。陈弥这人不怕生,要是没找着曹焕,就会随手拉人问曹焕在哪儿,凭一人之力,活生生将曹焕的存在感以指数推升。 后边,曹焕混乱了大约一年多,最终在周丽华和韦博豪爱的感召下,于五年级时恢复了常态,重新开始乖乖上课,好好生活,跟周围同学们的关系也渐渐缓和了,且稳稳当当升了学。 陈弥初二时,碰上体育课要考三步上篮,这对他来说是个大难题,要他扎马步稳底盘他行,而上天这种事,则完全超出他业务能力范围了。每次不是跑多了一步,就是跳起来的时候左脚绊右脚,而且他平时还没法练习,学校里的篮球场常年被人占着,没他的份。眼看着考试要临近了,陈弥只能哭唧唧地去求曹焕帮忙,教他技巧。曹焕彼时刚刚高一,还上了个市重点之一,高一新生没欢腾两个星期,就被通知要开始晚自习了,周六早上还要补半天课,于是他也只能周日的时候带陈弥出来练投篮。 陈弥在那儿练,曹焕就坐在一边跟个教练似地指挥,好歹是把陈弥从无法三步也无法上篮,给教成了能三点五步上篮。陈弥练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软手软脚地把球交给曹焕道: “老大,我、我去买水,你喝什么?” “水。” “……有品位,我马上回来啊。” 陈弥走后曹焕也无聊,自己一个人在篮下玩投篮,他一个三分力道不够,球撞到了边框,大角度弹了出去,滚到了另一侧,在不知何时出现的一人脚边停了下来。那人长得痞痞的,一手插兜站在那儿,他弯腰一捞捡起了球,将球在自己双手间来回荡。 “麻烦抛过来,谢谢。” 曹焕向对面人挥了挥手,对面人嗤笑了声,突然大力把球朝着曹焕面门砸了过来。幸好曹焕反应有够快,一个侧身躲过了攻击,球砸在他背后的树干上,弹射进了花坛里。 “你有病……靠!” 曹焕一句话还没说话,对面那人已经跑过来向他挥了一拳,他这下没躲利索,肩膀结结实实地遭受攻击,力道极重,打得他手臂一阵麻。 “你不是很能耐吗,想当我爷爷?今天看看谁是谁大爷!” 那人跟个疯子似地一套连招打过来,曹焕招架不及,只能就地滚了一圈,逃出了那人的击打范围。谁知那人身体素质极强,估计往返跑从没拿过第二,迅速转身又扑了过来。 “你谁啊!哪个精神病院逃出来的!”曹焕抬手挡了两下,围着花坛四处跑,“有病吧!无缘无故打过来!” “我谁?!我你祖宗梅爷爷*!” “什么玩意儿!我根本不认识你!” “不认识?不认识你在这儿干嘛?” 此人腿脚也快,追着曹焕跑了一圈半后往前一跃,抓住了他的后领,将他压倒在地上。曹焕眼见着那人右手握拳悬在自己脸上方,一副随时会击打下来的凶狠样,大喊道: “这里篮球场!我特么当然是来打篮球的了!” “少装蒜!在网上的时候还要日我奶奶,现在就怂了?!你就一个人打什么篮球!谎都不会撒一个圆一点的!” “老大!!!!” 陈弥买水回来,老远就看到有个人压着曹焕打,他扔掉手里两瓶水,行动快过大脑地颠着一身肉跑了过来,在那人没反应过来之前,一重拳砸在那人侧脸上。力道之大,将那人抡得侧翻在地,吐出一颗带血的碎牙来。这也是曹焕第一次看陈弥动手,惊了下,没想到平日里憨憨傻傻好像自己一不注意就会被别人欺负了去的陈弥,竟然武力值如此之高。 “呸!说好的一对一约架,你竟然还带帮手!手段一如既往地脏!嘶,嘶。” 那人说着话,估计是痛到了,眼睛里都泛起了生理泪水,他一手捂脸,一手指着曹焕和陈弥,愤愤地骂道。曹焕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一脸莫名其妙道: “从刚才开始我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们俩真就是来打篮球的。” “认错人?”那人终于冷静了点,眼睛往曹焕和陈弥之间来回看,不太确定地问道,“你不是《传奇》里的那个‘唯我独尊’?” 到这里,信息一串,曹焕大概明白眼前这人估计是跟那个什么“唯我独尊”在游戏里闹得不愉快,于是约了架,地点刚好在这儿,而那个“唯我独尊”却没来,自己纯属倒霉,撞枪口上了。
“靠,那没胆的孙子!” 看曹焕摇了摇头,那人气不打一处来,手握拳往地上砸了一下。 “你们怎么回事!” 不远处两个保安一边喊一边跑来,三人都吓了一跳,愣在原地,全忘了要逃。 “怎么在学校里打架?同学你没事吧?”保安看到地上的血迹,马上把还半躺在地上的人给扶了起来,“学校是学习的地方!不是打架的地方!走走走,这么严重我不能当没看到,都跟我到派出所走一趟。” “不要了吧……” 那人手臂还被保安拽着,不情不愿地被拖着往前走。另一个保安也走到了曹焕和陈弥面前,曹焕和陈弥互看了一眼,没法,只得跟着也去了派出所。 “叫什么名字?” 民警在填表间隙里抬头让三个排排坐的人报姓名,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送他们来的保安碰了碰坐最外面的那人,让他先说。那人断了颗牙,说话有些漏风,小声回答道: “莫达拉,草字莫,布达拉宫的达拉。” “陈弥,耳朵陈,弥漫的弥。” “曹焕,火字旁焕发的焕。” “都未成年啊,”民警在他们报名字的时候噼里啪啦往系统里查他们信息,查完后,他向三人指了指边上的一排电话道,“那边有电话,给你们父母打个,让他们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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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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