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子应该没事,我们被押着走的时候我从布条的缝隙里看到了,当时他已经跑挺远了。” 谭北海摸了过来,刚才他隐在阴影里曹焕看不清,现在谭北海来到他面前,他发现谭北海虽然睁着眼睛,但是瞳孔没有焦距。曹焕心中一惊,他伸手在谭北海面前晃了晃,没得到任何反应。 “你眼睛怎么了!” 曹焕用没事的那条腿撑着地,拽住了谭北海的胳膊,将他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捧起了他的脸。 “可能撞到了头,太阳下山后就渐渐看不太清了,虽还能见着光,但只是模糊一片。” 谭北海语气平静,仿佛这件事对他完全没造成任何影响,他抓住曹焕捧着自己脸的手拍了拍,示意别担心。 “你先别动。” 曹焕小心翼翼地摸着谭北海的脑袋,凭着月光,他摊开手掌,看见其上并没有血迹。 不怕出血,就怕不出血。 “你头疼不疼?有没有想呕吐的感觉?” 谭北海摸索着坐到曹焕身旁,笑了笑道: “不瞒你说,你昏迷的时候我吐过了,现在没事,头不疼也不犯恶心,就是看不清。” “这说明有淤血在你脑袋里面破坏了大脑血液循环,导致你视神经缺氧缺血,你、你需要马上就医,不行,我们……嘶!” 曹焕一个激动,忘了自己也是带伤之身,这一动,牵扯到了受伤的地方,立马疼得他说不出话来。 “你别乱动,腿还要不要了。” “你还说我,你眼睛要不要了!” 一时间,两人都没再说话,得亏今日白天是个大晴天,太阳不小,现在山林里还留有一点余温,算是上天可怜他们,没让他们落入更糟糕的境地。
“曹焕,我得跟你商量一下。” 曹焕直觉谭北海接下来的不会是什么好话,便不吭声。谭北海看不见,以为他晕过去了,有些着急,往他那边急切地摸过去。 “曹焕?” 曹焕觉得自己在欺负一个瞎子,只得抓住谭北海的手,低声应了一句。 “你听我说,我们不能待在这里等救援,你的腿等不及的。” “我们不能乱动,现在不知道你脑袋里是什么状况,一旦再哪里撞一下,神仙都救不了你!” “我自己清楚,我现在一点都没觉得不适。” “等到你觉得不适了就晚了!” 谭北海不说话了,沉默了一阵,他往旁边摸了会儿,将曹焕的双肩包拖了过来。 “你把地图拿出来。” 曹焕不知道谭北海要干嘛,本来不想理的,可冷静一想,如要自救,那他们一定得团结,只得先听谭北海的,把那份手绘地图给拿了出来。谭北海听到他摊开地图的声音后道: “你知道我们现在在哪里吗?” 曹焕虽还在生气,眼睛已经自觉地抓住了地图上标着的“村庄”二字,他开始回忆他们走过的路线。首先是竹子带着走的十几分钟路,而后被三个歹徒蒙眼走了大约10公里左右,中间左弯右拐地一合计,曹焕的手指停在了地图靠中央的位置,这一点,他发现那里竟然已经有了一个黑色的小点。 “这是你画的点吗?” “对,有你核对,那我应该确实记得没有错。这个地方不管从哪里过来都很困难,四周树林茂密,直升机寻到人的可能性很小,假设竹子回去后马上告诉村里人,那他们要找到这里也不容易,更何况村里大部分都是老人,难上加难。最坏的结果是,竹子什么都没说,这种情况下,等我们自己人发现我们失踪了,再报警,再来找我们,起码要明天起算了。进村需要一天,这里路途又险峻,村里人都不敢随便在晚上出来乱走,要搜山必定得等天亮,并且天黑前一定要回村。如此算来,找到我们最快也需四五天。你觉得我们这样的身体状况,能撑到那个时候吗?” “可是、可是就算有地图,这里的地形我们也不熟悉,再出个意外不死得更快吗?迷路就应该等在原地不是吗?” “那是对于不能自救的人来说的,但我们可以。能看到地图上我画的箭头吗?我们朝那个方向走,前方是竹子带我们下山,最后到达的地方,搜救的人大概率会从那里分散。陈弥不是有给我们一只信号枪吗?我看过了,里面有一颗信号弹,如果我们赶过去的途中听到搜救的响动,马上发动信号枪。” 曹焕有些被说动,四五天真的太长了,食物不够可以吃草,可他们两人都有伤,万一感染,那也就是一瞬间的事了。况且这个四五天,在谭北海的嘴里,还是往好的方面想的结果。 “可我的腿……” “我背你,刚好我看不清路,你当我的眼,我当你的腿。” “……好吧。” 谭北海听见曹焕同意了,立马道: “我们先减轻负担,把包里没用的东西都拿出,归在一个包中。” 曹焕得了命令,把两个包里的东西都倒了出来,一样样寻问谭北海,双肩包携带方便,于是乎他把不要的东西都放进旅行包中,背上了双肩包。 “指南针和地图你拿在手上,你就把它当指北针用。”谭北海两手撑地微微蹲起,道,“准备好了后双手环住我肩膀,我背你起来。” 谭北海看这样是铁了心了,曹焕对了一下指南针,确定没问题,便穿上快干衣,背上双肩包,一手抓着指南针,一手抓着地图,侧过身用没受伤的左腿撑起身子,两手环紧了谭北海的脖颈。谭北海左手捞过曹焕没受伤的腿,脚上发力,将曹焕背了起来。曹焕受伤的右腿因此耷拉下来,谭北海起身过程中还是微微扯到了他的伤处,他紧紧咬住嘴唇,没发出声音。 · 秦诗收拾干净前台桌面,将工作用平底鞋换回了自己的细高跟,她背起粉色蝴蝶结包,准备往家走。 “咦?” 秦诗余光发现接待室的灯还亮着,她有些诧异,平时她都是最后走的,今天也没什么特别要紧的事需要加班,也不知道是谁忘了关灯。秦诗踏着细高跟走去接待室,往里面望了望,看到顾莺歌竟然还坐在桌前。 “莺歌,怎么还不走啊?” 顾莺歌看着自己的手机发愁,听见门口传来秦诗的声音,她回过头去,声音苦恼地道: “曹焕应该是今天要回来的,我跟他说过,先回中心一趟把样本放下,这样我好发函去检察院。我从下午开始就打他电话,一直是关机状态,刚才我又打电话到被采样人那儿去,他们村的村长说两人早上就走了。” 秦诗走到顾莺歌旁边,在管茕的位置上坐下,也拿出了手机。 “真假的,我打个试试。”说着她拨了曹焕的电话,没一会儿,那边响起了机械女声,说对方电话已关机,“是不是没电了啊。” “不知道啊,哎呀好烦。” “我问问陈弥看,说不定曹焕联系过他呢。” 秦诗又给陈弥去了个电话,陈弥倒是很快就接了起来,声音听起来已经健康多了。 “秦诗怎么啦?是不是副主任说什么了,我明天就来上班的。” “不是不是,曹焕联系过你没?” “老大昨晚联系过我,怎么了?” “今天呢?今天没有吗?” “没啊,到底怎么了啊?” “曹焕现在还没回来,打他电话又关机。” “听老大说去那地方得一天,是不是回来的路上没电了?” “不知道啊,莺歌还在等呢,这都几点了我看看,七点多了。” “老大不是和谭sir一起去的么,要不你们打电话给谭sir问问?” “哎对,谢啦,拜。” 秦诗挂断了电话,顾莺歌也听到了陈弥的话,一拍大腿道: “我怎么忘了,聪明啊!最近真是事多忘得也多。” 顾莺歌调出检察院的案子,按照上面的联系人电话拨了过去,半晌,她一脸失望地朝秦诗摇摇头: “也是关机,哎……” “你要不往检察院那边打个电话试试,谭北海比曹焕靠谱多了,要是发现快没电了一定会通知他下属交待事情的。” 顾莺歌点点头,按照委托书上的座机打了过去。 “碰碰运气吧……啊您好,我是中华公义司法鉴定中心接待室主任顾莺歌,我想问下,谭检察官有没有回来啊?” “哦哦,那他有打电话回来过吗?他是和我们的曹法医一起出诊的,可能他们手机没电了,打过去都是关机状态,他们应该今天回来的,我现在联系不到他们。” “哦哦好的谢谢。” 顾莺歌挂了电话,脸色的凝重增加了几分。 “那边也没有接到过谭检察官的电话,怎么办?” 秦诗摸摸下巴,思考了会儿道: “我问问市局那个莫达拉,让他留意一下。我们先回家吧,两个大男人还能走丢了不成,再说了,如果曹焕回来发现中心没人,手机充上电了也会联系你的。” 顾莺歌想了下,是这么个理,便点了点头。 “好吧,这一天坐得我腰酸背痛的,回家!” 秦诗在顾莺歌收拾东西期间,给莫达拉去了条消息。 “诗情画意:莫达拉。” “布达拉宫我的泪:呀怎么想着我了,是不是突然发现了我的魅力。” “诗情画意:[微笑][微笑]想得美。” “布达拉宫我的泪:[伤心][伤心]。” “诗情画意:说正经的,曹焕和谭检察官出诊去了,现在这个时间点应该早就已经回来了,但是人还没到,手机也打不通,你要不查查看?” “布达拉宫我的泪:查什么?怎么查?这没头没脑的,今天路上不是挺堵的吗,估计晚了吧,待会儿我再联系联系他,有消息告诉你。” “诗情画意:我都给他打了N个电话发了N条信息了,你要是能联系到他,那我还需要你联系我吗,拜拜拜拜。” “布达拉宫我的泪:哎等等我们再聊聊嘛!” 秦诗退出聊天页面,把手机放进了口袋里,那边顾莺歌也去上了个厕所回来了,两人锁了接待室的门,一起走出了中心。 · 曹焕用下巴卡住谭北海的肩膀,左手拿着指南针,右手拿着地图对照,嘴里还咬着根荧光棒。 “先一直向前走,”曹焕把嘴里的荧光棒拿在手里,下发指令道,说完,他赶紧双手环紧谭北海,手往前照着路,“我跟你讲,这地图不太规范,比正规地图难看多了,你哪儿来的信心相信我能把我们带出去?” 谭北海谨慎地一步一步慢慢往前走,听到曹焕这话,他笑了笑,回应道: “我是有依据的,你可是站上过第一届本市高中生定向运动十校联赛冠军奖台的人,别人我可不敢这么随意把命交给他。” “嗯,那倒是……等等,你怎么知道的?向右转,直走。”曹焕把荧光棒转了个角度,让谭北海能跟着有亮光的地方走,“不是吧,我这么有名呐?虽然当时确实有媒体在拍,但我记得也就本地新闻报了两三分钟吧,颁奖画面都是一闪而过的,我那么年轻的时候就已经帅到你看过一眼羞愧至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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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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