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生看向他,没有张嘴,但他脑海中传来了泉生的声音,跟加密通讯似的:“狱畜是阴界里一种低等生物,以血肉为食,在地狱中最为常见。速度很快,攻击力不高,就是喜欢成群结队的,烦。” 陆谙有些复杂的看向门外的狱畜,看着那漆黑的獠牙和尖锐的爪子,又想到刚刚撕扯王小蒙那一幕,对泉生嘴里的“攻击力不高”打了个问号。 然而泉生也不算说谎,狱畜只会用蛮力,击杀它们在会法术的人眼里跟砍萝卜似的,可不是攻击力不高嘛。 泉生甚至还证实了一下自己的话:“它们的指甲还有倒刺,拔下来当鱼钩不错,你想要吗?找个没人的时候我去给你弄几个。” 陆谙嘴角抽搐:“不用了……”拇指粗拳头大的“鱼钩”,拿来钓鲨鱼么。 泉生就耸耸肩表示作罢。 王小蒙的尸体很快就被撕碎分食了,狱畜却像完全没有看见花园里的人,潮水般退回了漆黑的森林中。 只留下血腥味不减的满地狼藉和一个破了洞的大门。 有人点了点人数:“少了两个人。” 众人赶到时张木子已经渣都不剩了,自然不知道他也是破门小分队的主力成员,可也没人说古堡里还留着人,所以张木子被定性为了失踪。 鬼域里失踪的人凶多吉少。 但和自己无关。 鬼域里的玩家就是这样,虽然是团结协作,但归根结底还是没什么关系。没人会为你的死亡悲伤,也没人提出寻找失踪的玩家。 玩家三三两两地回了屋,有老玩家向众人解释道:“这是因为只有古堡和花园是鬼域范围,他出了界肯定会被鬼域惩罚的。” 泉生接受了这个解释,毕竟鬼域是阎殿弄出来的,再把狱畜弄过来守着合情合理。 陆谙则有些心不在焉,他见到狱畜的第一眼就觉得眼熟,这是否再次佐证了他和阴界的关系。如果梦里那个天生的引灵人真是自己,在阎殿叛乱之后他和好友又何去何从? 心不在焉的后果就是他和一个男生迎面相撞。 男生立刻退后一步站直了,唰地鞠了个九十度的躬,道:“对不起!” 陆谙被他的正式吓了一跳:“没……没事。”又礼貌性追问:“你怎么往回走?” 男生笑出了八颗牙齿:“我的钥匙掉花园了,我去捡回来。” 陆谙就朝他点点头,示意停下来等他的泉生往里走。 * 屋里忽然有人高声道:“发现贵族儿子的画室了!” 刚经历了王小蒙的事,没人再想落单,所以十八个人就浩浩荡荡涌入了贵族儿子的画室。 还好画室够大。 画室里亮如白昼,许多东西都蒙着防尘用的白布,四周散落着各式各样的画具,倒是没出现贵族儿子的骨架这种丧心病狂的东西。
画室里并没有灰尘,完全不像已经尘封百年的样子,甚至连颜料都还没有干涸,似乎画室的主人只是离开了一会儿而已。 有玩家试探着掀开了白布,将画室完整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这间画室杂乱却有序,完成了却还没有装裱的画按大小排列靠在墙边,光线最好的位置支着一个画架,上面有一副尚未完成的作品。 画的是一个怀抱一束雏菊的女孩,迎着阳光,笑容比鲜花还要甜美。 贵族儿子的画大多都是这种阳光温暖的场景,和这个阴郁暗沉的羚羊古堡显得格格不入。 滨湖山庄中的海滩壁画是鲛人心中的梦想,那这些画又说明了什么呢? “哐当——” 众人循声望去,发现是一个女玩家不小心踢翻了一个颜料架。 五颜六色的颜料溅得到处都是,牵连了几个玩家不说,更严重的是毁了好几幅价值百万的画。 女玩家的脸瞬间白了,画对贵族儿子来说意味着生命,她的行为无异于挖人祖坟。 而贵族儿子还大概率是这个鬼域关卡Boss。 被溅上颜料的几个玩家脸色也不好看,虽说罪魁祸首不是他们,但谁知道这个画痴会不会迁怒他们。 连掀开防尘白布的那人脸色都变了。 画室忽然间变得落针可闻。 “铃铃铃——” 这是午餐铃,表明餐桌上已经刷新了午餐。 一个靠近门口的胆小新玩家战战兢兢地挪动着步子,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有了他开头,剩下的事情也顺理成章许多。眨眼之间,画室里就宽敞起来。 陆谙最后看了一眼画架上的作品,用防尘布将它罩起来。又看了一眼狼藉一片的颜料架和手足无措的女玩家,拍了拍泉生的肩膀:“走吧。” 要是贵族儿子突然冲出来找她算账他们还能试着救一下,但现在一切未知,他们总不能一直守着这位女玩家吧。 众人前往餐桌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阵细微的声音: “咕——咕咕——” 有人说道:“是鸽子叫!” 泉生反应最快,他拉着陆谙就冲向了二楼的阳台——就是他们房间外面看夜景很好那个。 陆谙没想到他会突然拽自己,差点被带得一个趔趄,这下倒没心情顾忌他又拉自己手腕的事了。 同组的崔若阳和崔暖惨遭抛弃,只好对视一眼跟上去,试图追上这俩大长腿。 四个人挤在阳台上,完整的看到了这一幕。 一大群白鸽扑簌着翅膀飞来,落到了羚羊古堡的尖顶上。每一只白鸽的右腿都绑着一颗灯泡,明明没有电线,那灯泡依然亮着白色的光。 “咕咕——咕——” 时不时有几只鸽子叫出声,可惜语言不通不知道它们在咕些什么。 鸽子对十几个玩家的注视视而不见,只站在房顶上集体休憩。约摸十分钟后,它们又不约而同地展翅飞走了。 众人的表情迷惑到近乎精彩。 按照一般套路,这种恐怖片既视感的古堡外面即使有鸟也该是寓意不祥的黑乌鸦啊。 这一大群白鸽,还绑着亮晃晃的白色灯泡,寓意何为?
☆、第二十七章 羚羊坟墓(五)
午餐非常丰盛,但很多人都没什么胃口,除了泉生——满桌子就他吃得最开心,还格外偏爱甜食。 有人忽然道:“单了一个人。” 餐桌很长,座椅都是两两相对,开口的那个玩家在最边上,而他的对面没有人。 单了?是失踪那个人回来了,还是十八个人中又少了一个? 众人数了数人数,十七人。 难道是破坏画作的女玩家消失了? 众人急忙在餐桌上的玩家中搜寻她的身影,却发现她还安安稳稳坐在餐桌前! 那么消失的是谁?! 女玩家见大家都盯着她看,嘴张了两次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抿着唇任由众人打量。 但她的嘴唇还哆嗦着,明显处于恐慌之中。 怪了,羚羊古堡里就提到了两个人物,老贵族和他的儿子,不管是谁都该对破坏画作的人深恶痛绝才对,可女玩家为什么没有事? 是因为在她之前还有人触发了死亡条件,所以还没轮到她? 还是破坏画作并不会死人? 有人问:“消失的是谁?” 但是没有人回答。 二十个玩家中大多是萍水相逢,就一晚上加一上午,除了泉生和陆谙这种颜值特别突出的或者跆拳道黑带和艺术生那种表现特别突出的,也没人记得除队友外的其他玩家长什么样。 女玩家终于犹豫地开口:“是我的队友……” 此话一出,大半的人脸色丕变。 这是什么规则?自己犯错队友受罚吗?! 眼看着许多人开始对队友露出惊疑的表情,有人赶紧追问女玩家:“那你的队友有做过什么特殊的事吗?” 女玩家在众人一错不错的目光中摇摇头:“没有……她一直跟着大部队,连画都没有碰过。” 众人看向队友的目光更复杂了。 女玩家忽然道:“哦对了!她早餐后去厨房拿了根胡萝卜。” 众人的目光一顿,齐刷刷转向了最先啃胡萝卜的泉生。 “看我做什么?”泉生撑着下巴,朝陆谙露出一个温柔缱绻的笑,“我反正很相信我的队友。” 众位怀疑队友的玩家:“……” 另外两个不配拥有姓名的队友崔若阳和崔暖在餐桌下握住了对方的手:好姐妹一起走,这俩基友真的狗。 陆谙:“……”你讽刺别人就讽刺别人看我干嘛? * 午饭后是小组讨论时间。他们什么有效线索都没有,倒先损失了三个玩家,其中两个还不知道是怎么消失的。 而且谜团太多了,贵族儿子的画究竟有什么秘密,为什么什么也没做的女生会消失而破坏了画作的人却安全留了下来,那群白鸽和灯泡又寓意了什么。 相比起来,宝藏究竟是什么,贵族儿子究竟是不是鬼域Boss似乎就不是这么重要了。 陆谙将他仔细看过的两幅画进行对比。 一幅是男孩,一幅是女孩;一幅在荡秋千,一幅抱着一束花;一幅是彩霞,一幅是阳光;一幅…… “影子!”陆谙忽然开口,“画架上那幅画里面的女孩没有影子!” 但这一点并不能称之为线索,画像不比照片,那幅画还是在画架上的,可能只是还没有画而已。 可四人都没有轻视这点不同,他们从大厅里有羚羊标志的画一路看到画室,试图寻找这些画的相同点和不同点。 画的主题每次都不一样,但每一幅画都有着明媚的光线,自然也画有影子。 那幅抱着雏菊的女孩也不是全部没有影子,周围的灌木是有影子的,只有那个女孩没有。 崔暖从一旁蘸着颜料的画笔中找到一支黑色颜料的:“是还没有画吗?” 泉生忽然道:“不,这幅画已经完成了。” 另三个队友齐齐诧异:“完成了?” “是啊。”泉生永远是个细节狂魔,“画的右下角有羚羊标志,落款不都是最后写吗?” 惯性思维使然,所有人都默认画架上的是未完成的画,毕竟一旁还散落着几支蘸着颜料的画笔。 可既然有了落款,这幅画大概率是已经完成了。 影子代表了什么,为什么单单女孩没有影子? “鸽子!”一旁的崔若阳忽然惊呼一声,向队友展示她在那一堆尚未装裱的作品中发现的画。 这是唯一一幅用色并不鲜艳的作品。 并且场景非常熟悉。 画得是羚羊古堡,确切来说,是歇息着白鸽时的羚羊古堡。 画作走的是写实风,和玩家们看见过的景象一模一样。白鸽有一大群,每一只都栩栩如生,它们的右腿绑着一个发出白光的灯泡,正停驻在羚羊古堡的房顶上面歇息,大大小小,姿态各异。 鸽子和灯泡究竟是什么意思? 线索越多,他们反倒越迷茫。 拿着画的崔若阳疑惑道:“我怎么觉得这不像是贵族儿子画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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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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