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谙脑子里想到那个皮肤几近透明的青年,好奇地问道:“八殿的皮肤为什么会是那样?” “你还记得八殿的武器吗?”泉生说,“金刚杵和东皇钟都是佛教圣物,然而八殿却能用它们杀人,你不觉得奇怪?” 说到这里,泉生露出一个嫌恶的表情:“那是因为他每天用鲜血浸泡、用血肉饲养器灵,硬生生将它们化作了杀器。” 陆谙听得震惊:“这……他也太狠了。” 泉生说:“十大阎殿,嗯现在只剩九个了,全是疯子。” 三殿不服气:“喂!” “难道不是吗?”泉生细数,“一殿有多疯就不说了,四殿阴阳怪气的我见了都想打,七殿还天天男扮女装,六殿……” 三殿惊愕:“你认出七殿了?” “我看见他的弓了。”泉生说,“被尹韬逼出来的。” “尹韬?”陆谙忽然想到什么,“等等……这个七殿,我也认识?” 泉生:“啊,就是季潇潇。” “季潇潇?”开口的是牧峰。他倒是猜出了季潇潇是阎殿之一,但确实没想到:“季潇潇是男的?!” “这没什么。”三殿道,“等你活上几百上千年,你就不会觉得性别是一种不同了。” 特管处男女比例严重失衡,季潇潇虽然平时暴力了一些,也是不少成员的梦中情人,要是让他们知道“她”原来是“他”……牧峰觉得这个恶人自己不能当。 正聊着,忽然就听见门卫处一个戴着值日牌的老师叉着腰,中气十足一阵吼:“你们几个还站在这里干嘛呢?打铃了没听到?记你们迟到啊?!” 说话间,果然听见了一阵铃声。 按照鬼域的特性,迟到是绝对不可避免的了。他们便也没去赶时间,一边掏出学生证确认班级,一边优哉游哉地找教室。 高一十三班门口,已经站了四个穿校服的人,一看便是同样迟到的玩家。 班主任是一个中老年地中海,用一双小眼睛瞪着他们:“你们几个一起罚站。”
泉生说:“老师,我们坐的车半路出了车祸,所以耽误了。” 班主任哼了一声:“你也不找个新鲜的借口。” “是真的,”泉生说,“就在西路那边。” 班主任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见他如此笃定也信了八.九分,朝教室里一扬下巴:“先进去晨读。” 罚站的四位玩家面面相觑,他们不是一起到的,刚才交流了一下,每个人都找了不同的借口,比如身体不舒服啊公交车晚点啊,班主任一个都没信,谁料这几个玩家居然骗过了他。 陆谙在晨读的声音下小声问他:“你怎么知道西路出了车祸?” “猜的。”泉生压低了声音回答,“刚刚校门口那个老师身上有擦伤,血迹未干,是新鲜伤口。伤口很多,遍布全身,并且多是擦伤和撞伤,大概率是驾驶非机动车出了车祸。手臂伤口最明显,应该是摔倒时的下意思自我保护。他的头上有柳絮,只有西路那边有柳絮飞舞。” 牧峰也听见了,闻言笑道:“万一他撞的也是辆非机动车我们就惨了。” “所以说是猜的。”泉生不在意地一耸肩,“反正门外那几个肯定也编了借口。” 晨读到一半的时候那个值日的老师过来巡视,他似乎和班主任关系不错,见面便哀叹道:“我今天运气真差,刚刚在西路撞上了一辆公交车,你看我的手,唉哟,我都没来得及处理!” “什么时候的事?”班主任往教室里望了一眼,却见那四个人在十分认真地读书,心里便完全相信了他们的说辞。 果不其然,值日老师回道:“就十分钟前。一车学生呢,都被我耽搁了一会儿。欸,要是你班上有那辆车上的学生可千万别记人家迟到啊。” 班主任收回视线:“好,你忙去吧,我守着他们晨读。” 教室里竖着耳朵偷听的四人松了口气,教室外耷着脑袋罚站的四人目瞪口呆。 正在晨读时间快要结束的时候,一个女生匆匆赶到。 她看起来非常狼狈,头发湿漉漉的,正滴啦滴啦地往下滴水,没一会儿站立的地方就滴了一滩水渍。她抱着一个断了一边肩带的书包,书包上有几枚纷乱的脚印。身上的校服洗得泛白,嘴唇被她咬得泛白,抓着书包的手指也用力到泛白。 班主任扫她一眼,啧了一声:“怎么又迟到了?” 女生低着头没说话。 班主任又问:“你这是怎么了?身上怎么湿了?” 女生还是没说话。 似乎大家都对这一场景习以为常了,没有人对女生的遭遇送去关心,只有班主任在问话无果后也停了追问,见上课铃打响就把外面的五个人叫了进去听课。 牧峰趁机用眼神和泉生交流:“校园欺凌?” 泉生没答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盯着女生缩在教室角落的瘦削身影。 她的同桌也是一个女生,随手扯了几张纸巾扔她的书桌上便沉默着往旁边挪了挪。她接过纸巾,也没道谢,只囫囵把头发擦了擦,将纸团扔到桌肚里面。她的书桌上很整洁,拉开书包后却从里面掏出了一堆皱巴巴的试卷和本子,以及一支快要用尽的笔芯。 活脱脱一个家境贫寒自闭懦弱被同学们排挤的形象。 第一节课是地理,牧峰和陆谙都是理科生,泉生和三殿更是完全没了解过这个学科,四个人都听得云里雾里。期间三殿还被叫起来回答了问题,她凭着良好的视线从旁边的同学那儿看到了答案,成功蒙混过关。 同样被叫起来的另一个玩家就没这一能力了,他支吾了半天答不出来,地理老师让他罚抄二十遍,加上迟到要写的检讨,估计他今天能好好体验一下高中生涯了。 高中的课表排得满,一节课都差点没坐住的牧峰翻着那多年不碰的教材,一脸生无可恋:“不能逃课吗?我可以写检讨。”
☆、第七十六章 白色鸢尾(二)
逃课当然是不可能的,何况关键人物还蜷缩在教室的角落里。出场如此高调,实际上她的存在感非常低,下课时间也一直缩在自己的座位上,头总是低低地垂着,不知是来上学的还是来自我检讨的。 众人就这么耐着性子熬了一上午的课,然后又浩浩荡荡地进了食堂。那个女孩也去了,但是没有跟着他们打菜,而是在旁边的窗口买了一个白面馒头,又打了一碗跟白水没什么区别的免费的南瓜汤。 鬼域对他们这群空降的“学生”都比对女孩要好,校园卡学生证样样齐全,寝室钥匙上还贴心地贴上了门牌号。 一桌只能坐四个人,八位玩家刚好凑齐两桌。 牧峰将校服敞开,看了一眼同样在商量事情的另一桌玩家,问道:“我们下午怎么办?继续上课?” 通关的关键点肯定在女孩身上,但看她一上午都没说过话来看想接近她实在不简单。现在只有一直观察着她,等重要事件自己触发。 但三殿不想把重点放在那个女孩身上,她看了看泉生和陆谙,没敢开口,先跟牧峰商量:“我们的目标是寻找惊堂木,你们不用急着找通关点,这个女孩的故事也不重要。” 牧峰知道她的想法,然而他也不打算当出头鸟,于是四两拨千斤地把自己摘了出去:“我哪找得到惊堂木啊,这得你和陆谙去,我就是来划水的。” 三殿心说我要能带得走陆谙就不会和你说话了,但是阴界的情况实在不容乐观,三殿也只能硬着头皮对泉生开口:“我们什么时候去找惊堂木?” 泉生熟稔地挑去陆谙餐盘里的豆芽:“我听陆谙的。” 两人在家里吃饭的时候泉生总是无意识地照顾他,谁曾想当着别人的面泉生也没有避嫌的意思。陆谙觉得三殿转向他的目光都有些奇怪,当然也可能是他的错觉。陆谙轻轻地挪了下餐盘,低声道:“我自己来就行。” 然后清了清嗓子回答:“可我并没有感受到惊堂木的存在。” 三殿确实看到了泉生的举动,但她没觉得奇怪,牧峰到现在还误会着他们的关系,当然也不觉得有什么,只有陆谙一个人心虚又高兴。即使泉生不止一次表示只对他这样,陆谙仍是患得患失。他喜欢泉生对他的照顾和维护,又害怕这些举动都是无心,只是他多想了。 陆谙生平第一次醉酒并没有失忆,所以第二天面对泉生时浑身不自在,而泉生却表现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他不问,陆谙就顺势装糊涂,但心里不纠结是不可能的。他这几天时常胡思乱想,连期末考试的时候读着读着题目就不知道走神到哪里去了。 “陆判?” 被三殿的声音叫回神的时候陆谙才发现自己又陷入了沉思,他赶紧应声:“抱歉。” “我们下午别去上课了。”三殿说,“去逛逛校园吧,兴许会有些发现。” 牧峰问:“惊堂木在鬼域里是什么样子的?” 三殿:“这个不确定,有可能像贝罗妮卡那样是一间神殿,也有可能只是一颗石头一朵野花。” “那得找到什么时候!”牧峰眉毛一蹙,紧接着做出决定,“我也去,这些课真不是人上的。” 其余四位玩家并没有逃课的打算,他们更愿意守着那个女孩,毕竟刚来就被迫迟到,逃课的风险太大了。 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四人乐得自在,午饭后就结伴去校园里寻找惊堂木。 谁料惊堂木没找到,却遇到了一幕令人头皮发麻的场景。 那是个中等身材的男人,有点肚腩,身上穿着黑色的保安制服。然而四人看见他时他正倒在血泊之中,双目圆睁,身体早已冰凉。撩起衣服,尸斑才刚刚形成,按压就会退色。简直是一具算得上“新鲜”的尸体。 牧峰收回手,叹息一声:“早知道还是该叫上纪叠澜的。” 尸体所在的地方是学校树林中的树林,一个连路都被杂草掩盖了的已经废弃了不知道多久的植物园。要不是他们抱着地毯式搜索的心思,也根本不会走到这里来。 鬼域里不可能会出现一具无意义的尸体,何况他的死亡时间和他们进入鬼域的时间差不多算是重叠,众人只能把找惊堂木的事情暂且放一放,先进入探案频道。 奇怪的是,地上只有他一个人的脚印,且只进不出。要不是能看出他是被利器从后背自上而下地贯穿肺部而死,众人几乎要以为他是特意跑到这人迹罕至的地方自杀的。 原地没有打斗的痕迹,只能看出他断气前经历了一番痛苦的挣扎。这也正常,肺部被扎穿的,几乎是瞬间就会失去行动能力,几乎无法说话,只能痛苦地死去。 全身就这一处伤口,快准狠的,也不知道是哪位高手动的手。 但是,牧峰仔细查看了伤口:“不是刀伤,看这创面……这是,锥子?好像还要粗一点。” 最近几天都没有下雨,泥土干燥,脚印的数量并不一定准确。但从完全吻合的鞋底花纹和鞋码来看,至少这人是主动跑植物园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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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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