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戴眼镜的那个男人问她:“小瑛,我们还去吗?” “我不敢去。”小瑛小声回答,见另外两人立马表示会保护好她才稍稍挽回几分面子。 这俩人都是她的备胎,但条件一般,要不是他们也是鬼域玩家,她根本看不上这两人。骨头都不用给他们闻一闻,随随便便几句话就自发舔上来了。 眼镜男是前男友,结果不经意发现两人是同一种人,于是退回朋友关系,还会互相介绍优质股。 这一次的鬼域分组让她非常满意,居然一次性遇到了三个极品,该说果然帅哥的朋友也是帅哥。 最让她怦然心动的当然是泉生,可惜这人太过不解风情,不过有挑战的才更有意思。陆谙她暂时不考虑,一是年纪太小,二是性格沉郁不爱说话。牧峰倒是挺有味道,特别是那几分恰到好处的痞气,只是太过毒舌,暂时当备选好了。 * 在三殿的碎碎念中,四人趁着晚自习还未开始便再逛了一圈校园,但依旧一无所获。 三殿有些挫败:“没道理啊,难道这个鬼域的范围不只是学校?” 牧峰忽然想到了什么:“那该不会还要上一个星期的课吧?!”虽然他们进鬼域的时候在校门口,但兜里除了学生证校园卡还有一把贴了寝室号的钥匙,说明他们都是住校生。学校管得严,住校生只有周末的时候能出校门,而今天是星期一。 泉生看看时间,道:“再不回去该迟到了。” 众人踏入教学楼的时候就感觉不对劲,每一间教室都门窗紧闭,灯倒是开着,但是无法透过门上的玻璃窥见里面的景象。 明明还未正式上课,走廊上却空空荡荡。整栋教学楼都安静得诡异,没有说话声,没有脚步声,甚至没有读书声。 他们警惕起来,然后在十三班教室门口见到了另外四个玩家。 十三班的前后门都是敞开的,但那四个玩家并没有进去。上课铃马上打响,他们不敢离得远更不敢离得近,脸色一个比一个苍白,那个女生更是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所有同学,或者说整个教室都变成了一个极其恐怖的样子。 目光所及全是大片大片的血,地板上,讲台上,桌椅门窗,前后黑板,两侧墙壁,全都有血。在大滩的血泊中,还有挣扎时弄出的指痕掌印,一眼就能看出这里经历了多么可怕的屠杀。 同学们身上的校服几乎被血浸透,皮肤是透着死意的灰白,甚至有根状的血丝和青筋散布在上面。所有人的整个眼睛都呈现出灰黑色,目光死寂,面无表情。 三殿摩挲着下巴:“这个鬼域还挺有意思的啊……” 她用段挽春这张穿上校服就完全是个中学生的脸对着这么诡异的一幕说出这样的话,知晓她身份三人最多觉得违和,另外四个玩家就被吓得更厉害了。 就在这时,那位地中海班主任中气十足的声音吼了起来:“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外面晃?!进去读书!” 循声看去的众人颇为意外,班主任并没有呈现出死相,身上也是干干净净。但他一边把八个玩家赶进教室去,一边视若无睹地走进去,叫靠近门口的同学关了门,在血迹已经氧化成黑色的讲桌上狠狠一拍:“今年高考已经结束了,你们现在就叫高三了,但是有些同学还没有把状态调整过来!你们自己扳起手指数一数,还有几天期末?还有多久高考?!看别人高三生放假了你们心就飞了,还有一年怎么办?现在就松懈了?很有底气了?出去就能考状元了?” 班主任拍着桌子训了几分钟,才终于转身一哼:“自己上自习。” 如果是白天,听了那一连串反问句的众人最多觉得当高中生真辛苦。而现在,看到同桌第三遍把滑出来的肠子塞进他那跟剖腹产后没缝伤口的肚子里去的牧峰只深深叹了口气。 场景虽然血腥,教室里却并没有血腥味,只是同学们诡异的安静和沉闷的死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经历了贝罗妮卡的大屠杀,又有泉生陪在身边,陆谙倒是没觉得有多害怕,为了转移注意力还做起了习题。 倒是泉生低声道:“那个女生不见了。” 陆谙跟着看向教室那个角落,女生的位置只有被撕开的书本和凌乱的碎纸屑,脏乱,但极干净——那里没有一点血迹。 在这间教室里,那个位置简直太不正常。 教室的这种场景三殿是司空见惯了,她打量着同桌血淋淋的脖子,用商量的语气道:“我能看看你脖子吗?” 同桌闻言,身体未动,只将脑袋缓缓转了过来。脖子的肌肉却没有运动的迹象,三殿定睛一看,才发现她的脖子已经完全断开,转个三百六十度都不成问题。三殿问:“我能把你脑袋拿起来看看吗?”那语气就跟在路边摊买菜问我能把这颗白菜拿起来看看吗一样。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三殿伸手抱住脑袋,举起来研究了一下断面,那断面粗糙却相对平整,肌肉部分的纤维明显且互相粘黏,看上去是被锯子之类的东西锯断的。 而这个女生,十指的指甲破碎,血迹只在上身,前胸特别是上半部分全是血,后背主要是喷溅上的血迹。不难看出她是被面朝地面压着,挣扎间抓断了指甲,却还是被人一点点锯断了脖子。 三殿看完后,顺着她身体的方向端端正正地给她安回去:“谢谢。” 她却又转了过来,明明声带跟着脖子一起断了却还是发出了刀锯琴弦般刺耳的声音:“给我你的……”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三殿强制把脑袋扳了回去:“做题。” 她似乎还是不甘心,挣扎着又要转过来。但三殿的手并未收回,她一手按着脑袋往下看,一手点了点桌上的周测卷子,语气强硬:“做题,你看看你地理才多少分。” 同桌的身体似乎僵硬了一瞬,然后果真拿起笔来,安安静静地做起了题。 看完全程的牧峰啧了一声,该说幸好那四个玩家吓得瑟瑟发抖早没心思关注他们了吗?然后他又看了看自己第五遍把肠子塞回去的同桌,很想学着三殿研究一下,但一是恶心二是没必要主动招惹,牧峰便装没看见,随手开始写自己唯一还能做的英语作业。
☆、第七十八章 白色鸢尾(四)
只要你不去主动招惹那些学生,他们也会把你当不存在。众人就在这人间炼狱般的教室里熬过了晚自习,然后在越发静得可怕的校园里往宿舍区走去。 男女宿舍自然是分开的,小瑛再怎么不乐意还是在宿管阿姨的阻拦下跟着三殿去了女生宿舍。其余六个男生原本打算住一间寝室,但刚走进去就听见宿舍阿姨的声音悠悠传来:“快回去吧,十一点熄灯,熄灯前要查寝啊。” 她的话说得随意,却让大家打消了挤一起的念头。 宿舍是四人寝,上床下桌,也许是组队进鬼域的关系,泉生、陆谙、牧峰在同一寝室,还有那三人中戴眼镜的男生。 床位号旁边贴了他们的学号,陆谙和泉生在同侧,牧峰和眼镜男在另一侧。泉生将枕头换到中间横梁那边,陆谙也跟着换过来,显然是打算头对头睡了。 牧峰却没有和陌生人对头睡的心思,他率先去洗漱了,还没熄灯就躺在了床上。床太小,他连腿都伸不直,牧峰埋怨地嘟囔了几句,结果不一会儿就打起了小呼噜。 睡眠质量之好,叫仍然心有戚戚的眼镜男羡慕不已。 这一觉陆谙睡得并不安稳。他又梦到了阴界的记忆,还不是什么愉快的记忆。
…… 旷野上的风猎猎作响,君衍半跪在地上,整个人跟刚从血海中捞出来一样。撑着他的是一把没入土地三分之一的剑,剑身上凝了一层又一层的血渍,不知道持剑的人连续战斗了多久。坚韧的剑身上甚至有了豁口,如同它的主人一般已成强弩之末。 “铮——”半阖双目的君衍忽然拔剑而出,剑锋发出一声破空的嗡鸣,冷冷地横在来人脖子上。 第一视角的陆谙真切地感受到那一瞬间的杀意,刺得人后脊发凉。他也知道陆岸涛完全躲不开这一剑,君衍此人,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不可小觑。 看清来人,君衍收了剑,将一个棕黑色的东西塞进陆岸涛手里。 “带着惊堂木离开!”君衍的气息微弱,语气却依旧强势,“去人间,无论如何不能让惊堂木再落入他们手里!” 陆岸涛惊讶:“你把惊堂木抢回来了?” 君衍却只是推了他一把:“快走。”这一下用力不大,陆岸涛甚至纹丝未动,不知是君衍特意收了力道还是他如今并无太多力气。 这一瞬间陆岸涛敏锐地发觉了什么:“那你……” 君衍说:“战死沙场是战士至高无上的荣耀。” 这一句说得近乎有些悲凉,两人都静默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君衍又轻轻地笑了一声,转身走向相反的方向,声音被狂风吹得有些支离破碎:“忠君护主是我亘古不变的信仰。” 生前生后,亘古不变。 君衍走得很慢,脚步甚至有些趔趄,执剑的手却极稳,腰背始终挺直,如同一面迎风而去的旌旗。 他始终是陆岸涛心里,旗帜一般的人物。 陆岸涛看着君衍的背影,心知这一面已是诀别。他咬着牙,捏紧那其貌不扬的惊堂木,跑向了轮回司的方位。 “陆判。”长发男人守在转世轮处,眼神古井无波。轮回司向来安静,一间大殿清冷空荡,只有他背后的转世轮静静地缓慢转动,和外面的混乱泾渭分明。 “五殿……”陆岸涛顿了一下,又改口,“四殿。” 听清他话后的深意,长发男人还是没什么表示。他偏头看了看散发着浅淡光芒的转世轮,道:“一群恶鬼而已,值得你们如此维护吗?” “不是维护他们。”陆岸涛说,“他们身上已有判决,我只是尽力,维护一个公正。” “公正……”长发男人摇摇头,发出一声轻轻的意味不明的笑,“阴界只有实力,没有公正。” “但你口中的实力会牵扯进多少无辜的性命?何况……”想到君衍决绝的背影,陆岸涛难得动了火气,“万一你们的计划失败了呢?到时候又是谁为你们买单?!” 长发男人忽然动了,陆岸涛戒备地看着他,却见他侧身让开了路。 陆岸涛诧异,却并不觉得他会反水:“你?” “我只想要惊堂木,无意同你动手。”长发男人面无表情地说,“请吧,判官大人。” “我不会把惊堂木给你。”陆岸涛说,“你们根本控制不了它,恶鬼道也不可能为你们所用。” “不劳费心。”长发男人说着,只缓慢地召出了他的武器。那是一朵非常漂亮的重瓣芍药,通体纯黑,质地如锦缎一般。现在还是初绽的样子,柔美妍丽,任谁看也不会把它和凶器联系在一起。 但陆岸涛知道,它的每一片花瓣都能在瞬间绞碎一个人的心脏,中心的花蕊更是含有剧毒。这其实是一只芍药精的本体,渡劫失败后灵魂消散,本体就被长发男人炼化成武器,看似柔弱无害却处处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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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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